第929章 「而主宇宙帝國,我們的帝國,已經準備好了。」
阿巴頓跪在金色的石板上,那淚水從它的眼眶中止不住的湧出,並在金色的光芒中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
其雙手撐在地面上,手指顫抖,指甲更是在地板上劃出細微的聲響,橙色囚服在金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突兀。
阿巴頓想要叩拜。
這個念頭在它的意識中浮現時,連它自己都感到震驚。
它是艾澤凱爾;阿巴頓!
它曾經發誓,永遠不會向帝皇低頭、永遠不會向任何神明跪拜、永遠不會向任何存在屈服!但現在,跪在這個金色的光芒中,跪在這個坐在黃金王座上的存在面前,它的身體、它的靈魂在告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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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跪拜。
無論隋陽是否是它們那個宇宙的帝皇,無論它有多麼憎恨帝皇,又或者屠殺了多少忠誠派的戰士在阿巴頓親眼見到「帝皇」之後,它止不住它那作為「人類」的本性。
「人類」的本性,在恐懼之眼中被混沌的能量腐蝕了無數次,被邪神的低語扭曲、深淵的黑暗吞噬。但此刻,在這道金色的光芒中,「人類」本性被喚醒,像是一個在漫長的冬眠中甦醒的種子、在乾涸的河床中重新流淌的溪流。
阿巴頓的身體微微前傾,額頭向地面持續靠近,雙手在地板上移動,手掌向王座的方向伸展,其乾裂的嘴唇張開,發出沙啞、祈禱般的低語。
它想跪、想拜.
想臣服。
因為隋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
畢竟,隋陽作為帝皇,作為最強大的人類靈能者,除非他主動收斂靈能帶來的影響,否則,在任何一個人類眼中,他都是最完美的帝皇模樣。
不是外貌的完美、氣質的完美,而是本質的完美。
是那種在靈魂深處、在意識底層、在基因最深處刻印的,對「帝皇」這個概念的完美具現化。阿巴頓的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地面。
然後,隋陽動了。
他的右手擡起,動作緩慢、從容,如同在午後陽光中輕輕拂去桌面上的一粒塵埃。
其手掌張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形成一個微型恆星般的靈能球體。
其目光,落在阿巴頓身上。
目光中,沒有慈愛、悲憫,更沒有那種父親看著迷途孩子時的溫暖,而冰冷、審判。
隋陽帶阿巴頓來這裡,不是為了救贖。
倘若是在另一個宇宙中背叛了帝皇、被混沌腐化、最終被帝皇親手擊殺的「戰帥」,隋陽可能會付出時間、精力和關注,嘗試挽救、拚湊那個「戰帥」的靈魂。
但阿巴頓不是荷魯斯。
它只是荷魯斯的「子嗣」、荷魯斯的副官,是精神上的繼承者罷了。
阿巴頓的罪,不單是被混沌欺騙、被邪神誘惑,而是主動選擇、主動擁抱、主動成為混沌的代言人。它不需要救贖,只需要
被利用。
隋陽的右手輕輕一揮,那金色的球體從掌心飛出,向阿巴頓的方向飄去。
球體的速度很慢,慢到阿巴頓可以清楚看到它的軌跡,有足夠的時間躲避。
但它的身體,根本無法移動。
那球體中蘊含的力量,比它曾經面對過的任何力量都要強大,不是賜福,不是它任何已知的形式。接著,球體擊中了阿巴頓的額頭。
一瞬間,阿巴頓的身體如同被閃電擊中,劇烈的抽搐了一下。
它的眼睛猛然睜大,眼眸中倒映著金色的光芒,並且,光芒在它的瞳孔深處擴散,將它的整個意識都染成了金色。
雙膝失去了最後的力量。
咚!咚!
它的膝蓋再度撞擊在金色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而額頭撞擊在地面、與石板接觸的瞬間,金色的光芒從其額頭湧出,將它的整個頭顱都籠罩在金色的光暈中。
它在磕頭。
不是自願、主動的,而是被隋陽的靈能強行壓制的,它根本無法抗拒。
絕對的力量,讓它的身體不得不服從、意志不得不屈服、驕傲不得不低頭。
扭曲的身體更加顫抖,並且這股顫抖從膝蓋蔓延到腰腹、胸口,乃至喉嚨。
它的雙手在地面上掙扎,手指試圖抓住什麼,但光滑的石板沒有任何可以抓握的縫隙。
而它張開嘴,喉嚨中,只能發出沙啞的嗚咽。
隋陽的靈能,侵入了它的意識,像是強行切開皮膚般的入侵。
那股力量撕裂了它的意識屏障、記憶封印和靈魂防禦。
它的過往,宛若決堤的洪水湧出。
那些在恐懼之眼中度過的歲月、在黑色軍團的旗幟下進行的戰鬥、在混沌諸神的低語中做出的選擇所有的一切,都被隋陽的靈能讀取、分析、「歸檔」。
不是「看」到,而是「經歷」。
隋陽的靈能,讓阿巴頓重新經歷了那些它試圖遺忘、掩蓋、否認的瞬間。
它看到了自己在荷魯斯面前宣誓效忠的那一刻。
那個驕傲、年輕,充滿理想的戰士,跪在高大的原體面前,聲音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對勝利的渴望、對「父親」的敬愛。
它看到了自己在伊斯特凡三號上屠殺忠誠派戰士的那一刻。
曾經與它並肩作戰的兄弟、在訓練場上一同流汗的戰友、在宴會上一起歡笑的夥伴
在他們的屍體前,它舉起了那柄沾滿鮮血的鏈鋸劍,劍刃上的鋸齒還在旋轉,發出低沉的、如同哭泣般的聲響。
然後,它看到了自己在恐懼之眼中建立黑色軍團的那一刻。
從各個叛徒軍團中逃出來、被帝國追殺、被混沌諸神拋棄的戰士,在它的旗幟下重新集結。它將它們凝聚在一起,打造成一支「真正」的軍隊,將它們塑造成恐懼之眼中最強大的力量。它還看到了自己在第一次黑色遠征中,穿越卡迪安之門的那一刻。
帝國的防線在它的艦隊面前如同紙糊、帝國的戰士在它的軍團面前如同螻蟻,而帝國的世界,在它的征服面前如同果實。
它以為自己在創造歷史、自己在書寫傳奇,甚至認為自己在成為一
神。
可緊接著,它記憶「回溯」,看到了荷魯斯在復仇之魂號上被帝皇擊殺的那一刻。
金色的光芒從帝皇的手中湧出,甚至是看到了荷魯斯的眼睛在一瞬間變得清澈,如同迴光返照般的清明。
最後,它看到了自己接過荷魯斯之爪的那一刻。
那不僅是武器的重量,更是責任、使命的重量,是荷魯斯未競事業的重量。
它的手指握緊爪柄,混沌能量從爪身上湧出,滲入甲冑、皮膚,直至它的靈魂,同時它的耳旁傳來低語:
「你是新的戰帥、新的領袖。」
所有的一切,都被隋陽讀取了。
所有的記憶、選擇、罪孽,都被隋陽歸檔。
而隋陽的靈能,不單是在讀取阿巴頓的記憶,「它」還在定位。
定位那個有著大叛亂、忠誠派與叛徒原體的《戰錘40k》宇宙。
那是一個與主宇宙人類帝國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那裡,帝皇被困在黃金王座上,沉默了萬年,帝國在混沌的侵蝕下苟延殘喘,每一秒都在失去領土、失去生命,
失去希望。
在那裡,原體們有的背叛、失蹤、死亡,只有少數幾個還在堅守著帝皇的遺志。
而那個宇宙,是混沌諸神最得意的戰利品。
它們在那裡腐蝕了半個帝國,扭曲了半個軍團,吞噬了無數世界。
它們在那裡建立了恐懼之眼,建立了無數個通往亞空間的裂隙,它們在那裡享受著勝利的果實、品嘗著人類的絕望、沉溺於自己的「榮耀」。
但那個宇宙,也是混沌諸神的弱點。
隋陽的靈能,順著阿巴頓的記憶,穿越了維度的屏障、時空的洪流、混沌諸神的干擾。
這是一條黑暗,且充滿危險,隨時可能被切斷的道路。
但那道路的盡頭,是一個正在被混沌吞噬、正在絕望中掙扎、正在等待著救贖的宇宙。
隋陽看到了那個宇宙。
他看到了黃金王座上的帝皇,那個沉默、疲憊的存在,看到了泰拉上的帝國宮殿,那座在混沌的圍攻下依然屹立,傷痕累累,卻從未倒下的堡壘。
他看到了那些忠誠的原體,如靜滯力場中的基里曼、在巨石中沉睡的萊昂、在陰影中獵殺的科拉克斯。此外,他也看到了那些叛徒。
荷魯斯已經死了,但「他」的靈魂還在恐懼之眼中遊蕩,被混沌諸神當作玩物。
縱使珞珈;奧瑞利安、馬格努斯、安格隆已經「隕落」,但懷言者軍團仍然在無數世界上建造著褻瀆的教堂,千瘡之子在亞空間的邊緣探索著禁忌的奧秘,而吞世者軍團,則在恐懼之眼中進行著永無止境的角斗。
而佩圖拉博、莫塔里安,在恐懼之眼中建立了自己的帝國,在混沌諸神的庇護下繼續與帝國為敵。隋陽看到了它們。
藉助眼前這個所謂混沌代言人的叛徒,成功完成定位。
接著,隋陽的靈能,從阿巴頓的意識中收回。
過程如同潮水退去、風暴平息、火焰熄滅。
金色的光芒從阿巴頓的頭顱中湧出,回到隋陽的手掌中,並且在收回的過程中,帶走了阿巴頓最後的力量、氣息與生命。
阿巴頓的身體,在地面上抽搐。
它的眼睛還睜著,眼眸中依舊倒映著金色的光芒,手指在地面上微微移動。
但它已經無法承受了。
隋陽的靈能在讀取記憶時,也在燃燒它的靈魂。
這不是懲罰、折磨,而是宛若將一張寫滿文字的紙,投入火焰中的必然結果那般。
它的靈魂,在混沌諸神的侵蝕下,已經變得脆弱、污濁、不堪一擊。
隋陽的金色光芒在淨化的同時,也在「蒸發」它。
阿巴頓的皮膚開始迅速龜裂。
裂紋從額頭開始,向臉頰、脖頸、全身蔓延,而金色的光芒在裂隙中閃爍、脈動,將它的身體從內部瓦解。
裂紋中沒有血液流出,因為它的血液已經被「蒸發」。
阿巴頓的肉體開始剝落。
皮膚如同乾涸的泥土從骨骼上脫落、肌肉如同被烤焦的肉乾般碎裂,至於骨骼,則是如同被風化千年的化石般「酥脆」。
扭曲、腐化的身體在地面上「坍塌」,並且坍塌的過程中,還發出細碎的、如同落葉被踩碎一樣的聲響。
阿巴頓的眼睛,是最後熄滅的。
所有歲月、戰鬥、選擇,所有一切,都在它的眼中快速閃過,如同走馬燈。
然後徹底熄滅。
至於阿巴頓的屍體,則化作一堆灰燼。
黑色軍團的「戰帥」、混沌諸神在實體宇宙中的「代言人」,此刻,只是一堆灰燼。
一陣微風從冥想殿的入口吹來,風很輕,輕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灰燼在那風中飄動,接著,灰燼被風吹散,化作無數細小的、塵埃般的顆粒,在金色的光芒中飄散,最終消失不見。
冥想殿中,一片寂靜。
基里曼站在王座前,灰藍色的眼睛注視著那堆正在被風吹散的灰燼。
原體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喜悅,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沉的、如同在見證一個必然結局時的平靜。
而楊峰和灰騎士、常勝軍,仍在冥想殿的入口處列隊,並且這些巨人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莊嚴,如同雕塑。
隨後,基里曼邁步上前,低聲開口道:
「父親,您是否已經完成定位?」
聞言,隋陽看著自己的長子之一,面容上閃過一絲極難捕捉的笑意,說:
「完成了。
那個宇宙,有大叛亂,有忠誠派與叛徒原體。
那個宇宙,有恐懼之眼,有傷痕之地,有混沌諸神在實體宇宙中最強大的據點,也有它們最脆弱的命門。」
說到這裡,隋陽的嗓音變得更加低沉:
「待你們處理完二四宇宙(無敵少俠)後,我便會開啟指定的空間門,你們將穿越那道門,進入那個宇宙,與混沌、與叛徒、與異形展開全面交鋒。」
基里曼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疑慮,繼續詢問道:
「那個宇宙的帝國呢?他們會接受我們的幫助嗎?」
「他們不需要「接受』。」隋陽的回覆則平靜、有力,「他們只需要「見證』,見證另一個宇宙的帝國,如何與混沌戰鬥,見證另一個宇宙的原體,如何與叛徒交鋒,見證另一個宇宙的帝國,如何一拯救他們。
而主宇宙帝國,我們的帝國,已經準備好了。」
「我明白了,父親。」
「嗯,去吧。」
「是,父親。」
基里曼點頭允諾,然後轉身,向冥想殿的入口走去。
咚、咚。
楊峰和那些灰騎士、常勝軍,跟在這位原體的身後,磁力靴踏在金色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如同戰鼓般的聲響,而他們的身影則跟隨原體,消失在了金色的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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