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你...你是誰?」
唰!!
跨越空間門的瞬間,艾澤凱爾;阿巴頓經歷了某種難以描述的變化。
如同皮膚被活生生割離肉體、骨骼被抽出、靈魂被剝離。
這種「痛苦」,即使是它在恐懼之眼中經歷過的無數次折磨,也無法比擬。
是淨化、剝離,某種超越了它理解的力量,將它從混沌的深淵中「打撈」出來。
然後,那痛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
這股「溫暖」像是從其靈魂深處湧出,蔓延到四肢百骸,將體內那些與混沌糾纏了無數歲月的污穢,一點一點的沖刷、溶解、帶走。
那種感覺,讓阿巴頓恍惚。
它不知道自己在那道散發光芒、宛若水銀鏡面的門中經歷了多久。
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年,或者是永恆?
但當它的雙腳再次踏在實地上時,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那道門後。
咚、咚。
基里曼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踏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如同戰鼓般的聲響。
基里曼的手中沒有握著武器,因為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何況,基里曼是原體,是帝皇的子嗣,在這個地方,在這個被帝皇的光芒籠罩的空間中,基里曼不需要武器。
楊峰和幾名灰騎士走在阿巴頓周圍,聖盾終結者上銘刻著漢字符文,與門上的金色光芒交相輝映。而在隊伍的外圍,是百名極限戰士的榮耀衛隊;常勝軍。
這些精銳的步伐整齊,負責「保護」基里曼,並協同楊峰和灰騎士,確保帝國宮殿不被艾澤凱爾;阿巴頓玷污。
至於道路的兩旁,是禁軍。
那些金色的身影,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道路兩側,頭盔目鏡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並且光芒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機械般的專注。
他們是帝皇的貼身護衛,是帝國最精銳的戰士。
而他們的存在,就像是一種宣言
這個宮殿是神聖的,是不可侵犯的,同時,帝國與帝皇,是永恆的。
在禁軍的身旁,是負責主宇宙地球安危的軍團精銳,即烈焰蜥蜴們。
當然,在阿巴頓眼中,烈焰蜥蜴的塗裝、氣質,與它所熟知的火蜥蜴沒有什麼太大區別。
隨後,阿巴頓開始觀察著這個所謂主宇宙帝國的帝國宮殿。
這裡與它記憶中的那座宮殿.,
那座在泰拉、在黃金王座前、在帝皇的光芒中矗立了無數歲月的宮殿,不同。
不是更宏偉、更華麗,而是更加「乾淨」。
並且這種乾淨不是物理上的清潔,也不是視覺上的整潔,而是某種更加根本、如同靈魂層面的純淨。每一塊石板,每一根立柱,每一道拱門,所有的一切,都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像是「帝皇」的光芒照耀了百年歲月後,在每一寸空間留下的痕跡。
這令阿巴頓的思緒,似乎回到了萬年之前。
那是在另一個宇宙、另一個帝國、另一座宮殿。
它站在荷魯斯的身後,看著那個曾經最受帝皇「寵愛」的兒子,看著那個率領半數軍團背叛帝國的戰帥、那個在復仇之魂號上與帝皇正面交鋒的存在。
它記得那座宮殿的宏偉、禁軍的威嚴、原體雕像的莊嚴,也記得自己曾經在那座宮殿中行走,以及在那座宮殿中的背叛。
記憶被混沌的能量腐蝕了無數次、被邪神的低語扭曲了無數次。
但此刻,在這道金色的光芒中,在這座「乾淨」的、「神聖」的宮殿中,那些記憶似乎變得清晰了。它「看到」了荷魯斯,那個曾經的一
父親。
在恐懼之眼中漫長的、遊蕩的歲月中,在無數次與帝國交戰的戰役中,還有被混沌賜福強化的過程中,它曾想過如果荷魯斯贏了,會怎樣?
如果那個帝皇死了,會怎樣?
如果它是那個站在黃金王座前的存在,會怎樣?
那些想法,曾經是它的動力、信仰,更是它存在的意義。
可是此刻,在這道金色的光芒中,那些想法似乎變得遙遠了。
很快,押送隊伍穿過一道拱門、進入了一座廣場。
廣場的規模大到足以容納百萬人。
地面的石板是白色的,泛著柔和的光澤,如同某種被精心打磨的玉石。
石板的接縫處鑲嵌著金色的金屬條,構成複雜的幾何圖案,並且,每一個圖案都在訴說著主宇宙帝國的歷史與榮耀。
而廣場的四周,則矗立著巨大的雕像。
是原體們的雕像。
基里曼的雕像矗立在廣場的東側,眼眸注視著遠方,姿態威嚴、從容。
聖吉列斯的雕像矗立在廣場的南側,潔白的羽翼在身後展開、金色的長髮像是在風中飄動,面容完美得超越了凡塵對於「美」的任何定義,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微笑。
荷魯斯的雕像
阿巴頓的腳步,停住了。
它的目光,落在那座雕像上。
雕像的高度超過四十米,甲冑是白色的,那面容.
那面容,與它記憶中的「父親」幾乎如出一轍。
不,不是「幾乎」,而是「完全」。
剛毅的面容、深邃的眼眸、自信的神態,所有的一切都與它記憶中的荷魯斯一模一樣。
不是那個被混沌腐化、被邪神奴役、被深淵吞噬的荷魯斯,而是那個在烏蘭諾遠征中接受「戰帥」稱號的荷魯斯,那個在大遠征中率領帝國軍隊征服無數世界的荷魯斯,那個在帝皇面前單膝跪地、宣誓效忠的荷魯斯。
阿巴頓的嘴唇微微張開,喉嚨中發出一聲沙啞、如同嘆息般的聲響。
它的眼眸中蘊含著複雜的情緒,震驚,困惑,悲傷,以及在漫長歲月中被遺忘,但又見到「親人」般的溫暖。
那是它的父親,可這座雕像,不是那個被混沌腐化的荷魯斯,而是那個在墮落之前的、純粹的荷魯斯,那個在帝皇的光芒中站立、在人類的歡呼中微笑、在勝利的榮耀中擡頭的荷魯斯。
阿巴頓的的思緒,再次回到了萬年之前。
它看到了荷魯斯站在復仇之魂號的艦橋上,「污穢」的眼眸注視著窗外的星海,面容上寫滿了疲憊與掙扎。
它還聽到了荷魯斯在最後時刻的喃喃自語
「父親...我...做錯了。」
更是感受到了荷魯斯在被淨化、被審判、被抹除時,靈魂深處最後的顫抖。
那些記憶,被邪神低語封印、掩蓋了無數次,可現在,於這座宮殿中,那些封印被撕裂、掩蓋被揭開。最後,它「看到」了真相。
荷魯斯,不是自願墮落的,是被混沌諸神誘惑、欺騙、操縱的。
它「父親」的驕傲、野心、不甘,等等情緒都被混沌利用,被混沌放大、扭曲。
它的「父親」認為自己在征服,其實是在被征服,以為自己在背叛,其實在被背叛。
而阿巴頓自己,在荷魯斯死後,接過了它「父親」的旗幟,繼承了遺志,成為了黑色軍團的戰帥。它認為自己是在完成荷魯斯未競的事業,其實它只是在重複荷魯斯的錯誤,它還認為自己在為「自由」而戰,其實它只是在為混沌的「奴役」而戰。
至於所謂的「諸神之選」,其實只是諸神的「棋子」。
它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它現在的感受,就如同一個人在漫長的黑暗中行走,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刺眼、灼熱的光,讓人想要閉上眼睛、轉身逃跑,但同時也是無法忽視、無法逃避、無法否認的。它不想看那座雕像。
但它的眼睛,無法從荷魯斯的面容上移開。
基里曼站在廣場的另一側,灰藍色的眼眸注視著阿巴頓。
原體的面容上沒有催促、沒有不耐,他看到了阿巴頓眼中的掙扎,也看到了阿巴頓眼中的「解脫」從謊言中的解脫。
阿巴頓在恐懼之眼中度過的那些歲月,都是建立在一個謊言上的,即
荷魯斯是被帝皇背叛的,荷魯斯是在為「自由」而戰,荷魯斯是人類的真正救世主。
但真相是,荷魯斯是被混沌背叛的,荷魯斯是在為「奴役」而戰。
阿巴頓終於看到了這個真相。
不是因為這個叛徒有著足夠的智慧、覺悟,而是因為穿越了那道空間門、經歷了難以描述的痛苦之後,叛徒被迫性的切斷了與混沌諸神之間的聯繫。
那些在恐懼之眼中無處不在、如同蚊蠅般嗡嗡作響的低語,無時無刻都在它耳邊迴蕩的低語,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寂靜。
阿巴頓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呼吸中,沒有恐懼之眼中的腐臭,沒有混沌能量的污濁,更沒有惡魔的低語。
只有一種如同雨後青草般的清新,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如同檀香般的溫暖。
它睜開眼睛。
眼眸中,暗紅色的火焰早已熄滅,而火焰的餘燼中,露出了一雙疲憊,卻異常清澈的眼睛。那是阿巴頓原本的眼睛。
接著,阿巴頓的嘴唇張開,聲音從它的喉嚨中擠出來,沙啞、低沉,帶著從夢中醒來般的恍惚:「這裡..不是泰拉。」
基里曼看著對方,平靜道:「這裡,是主宇宙地球的帝國宮殿,不是你的宇宙,不是你的帝國,不是你的泰拉,這裡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維度,另一種可能。」
說著,基里曼停頓了下,然後又道:
「在這裡,影月蒼狼的原體;荷魯斯沒有背叛;在這裡,帝國沒有分裂;在這裡一一帝皇,坐在他的王座上。」
阿巴頓的嘴唇顫抖。
它想要說什麼、問什麼,或者是反駁什麼。
但它的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它的腦海中,那些曾經堅不可摧的信念,正在如同被重錘擊打的玻璃般碎裂,其裂紋從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條裂紋中都透出「金色的光芒」。
隊伍繼續前行。
穿過廣場,穿過又一道拱門,穿過一條兩側矗立著禁軍的走廊。
而那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門。
其表面沒有裝飾,沒有紋路、光芒。
那門,便是冥想殿的入口。
阿巴頓的腳步再次放慢。
它能感覺到,門後有什麼.
此外,最主要的是某種「共鳴」,讓它的心臟加速跳動、血液加速流動、呼吸加速急促。
這種共鳴,讓它的身體持續顫抖,手指抽搐、眼眶發熱。
門後是什麼?
它知道.
同時,它也即將見到答案。
基里曼走到門前,而門便無聲打開。
門後,是一片「金色汪洋」。
光芒湧出,將整個走廊照得如同白晝。
並且,這股光芒不刺眼、灼熱,只有一種純粹的「溫暖」,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像是秩序、守護、希望。
阿巴頓閉上眼睛。
那光芒,太亮了。
它的眼睛,在恐懼之眼中習慣了黑暗,習慣了那些扭曲的、詭異的光線。
這道金色的光芒對它來說,如同一個在黑暗中生活了無數歲月的人,突然被帶到陽光下。
是一種痛苦,也是一種救贖。
它睜開眼睛,邁過了門檻。
而冥想殿的內部,比它想像的更加空曠、更加寂靜、更加一
神聖。
地面上鋪著金色的石板,表面光滑如鏡,能清晰的倒映出上方的一切。
倒影中,有它自己的身影,也有其他身影,如基里曼,楊峰,那些灰騎士、常勝軍,還有矗立兩側的禁軍。
但阿巴頓的目光,落在了這個空間的中央。
那裡,有一個王座。
王座由黃金鑄就,表面銘刻著無數箴言與勝利紋章,並且王座上,坐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的身高絕對超過五米,純黑色的長袍在對方身上,如同最華貴的帝王禮服。
最主要的是,對方的面容威嚴、慈愛,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無盡的星河與維度洪流,瞳孔深處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的奧秘。
那是主宇宙的帝皇;隋陽。
阿巴頓的膝蓋,在一瞬間失去了力量。
不是因為恐懼、敬畏,而是靈魂層面的本能反應。
這個叛徒的身體,在那個存在面前,不由自主的想要跪下、低頭,想要臣服。
它嘗試抵抗。
膝蓋在顫抖、雙腿在發軟、意志在掙扎。
它是艾澤凱爾;阿巴頓,黑色軍團的戰帥!
它不會跪,不會低頭,不會臣服!
但它的膝蓋,還是彎了。
它跪下了。
咚!咚!
膝蓋撞擊在金色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它的雙手撐在地面上,手指顫抖、額頭低垂,並且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地面,呼吸急促、紊亂,最主要的是,它的呼吸在金色的光芒中開始凝結成的霧氣。
阿巴頓聲線顫抖,卻止不住好奇的詢問:
「你..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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