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而你，艾澤凱爾·阿巴頓，你連『拖延』都做不到。」

  此刻，基里曼的左手依舊攥著阿巴頓的沖天辮。

  基里曼完全可以斬殺阿巴頓，甚至是輕而易舉。

  父親賜予他的「短劍」，足以刺穿受到諸神賜福的終結者甲冑，還能夠撕裂混沌強化的肉體、淨化被混沌吞噬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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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劍，只需要一劍，這個黑色軍團的「戰帥」、混沌諸神在實體宇宙中的「代言人」，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但基里曼沒有。

  因為捕獲一個「那個宇宙」的重點叛徒，價值要比擊殺一個叛徒更大。

  何況，阿巴頓不是墮落原體。

  它不是珞珈，不是馬格努斯，不是那些與深淵徹底綁定、值得帝皇親自出手的存在。

  它「只」是一個阿斯塔特。

  雖然強大、古老，被混沌賜福，但終究「只」是一個阿斯塔特。

  擊殺阿巴頓，只會讓阿巴頓的靈魂徹底隕滅、化作純淨靈能的一部分，甚至還可能會讓它成為另一個「傳說」、另一個符號.，

  一個激勵叛徒之中「後來者的旗幟」。

  但捕獲它

  基里曼的嘴角輕微上揚，浮現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捕獲它，可以獲取那個宇宙的更多情報，可以了解混沌諸神的動向，還可以掌握黑色軍團的部署。最主要的是，可以於「那個宇宙」的叛徒心中投下陰影，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勢力做出正確的選擇，以及令已經墮落的靈魂看到「背叛」、腐化的代價。

  捕獲阿巴頓，比擊殺這個雜碎更有價值。

  「阿巴頓。」基里曼開口，如同在宣讀一份判決書，「聽你說，原體的時代已經結束？」

  話音落下。

  戰場上，那些仍在與帝國部隊激戰的混沌阿斯塔特，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不是因為聽到了命令

  阿巴頓那種受到混沌靈能加持、帶著重音質感的聲音已經不在它們的意識中迴蕩。

  而是本能在告訴它們，有什麼東西，徹底改變了.

  不是恐懼、驚慌，而是一種「空缺」。

  如同一個樂隊突然失去了指揮、一個蜂巢突然失去了蜂后。

  它們的動作變得遲鈍、意志變得動搖，接著，它們擡起頭，看向那道血紅色漩渦的方向。

  那裡，原本阿巴頓的身影被另一道深藍色的身影取代。

  基里曼正站在漩渦的邊緣，左手攥著什麼東西.

  不是東西，攥著的是阿巴頓的沖天辮！

  原體在攥著黑色軍團的「戰帥」，而自詡為「戰帥的傢伙，被如此輕易的俘虜了？？

  這個消息在混沌阿斯塔特、不同戰幫之間迅速傳播。

  傳播的速度比任何通訊都要快，比任何命令都要有效，如同野火在乾枯的草原上蔓延；如同瘟疫在密集的人群中擴散。

  絕望的情緒更是開始蔓延，而黑色軍團的陣線，則是直接出現裂痕。

  不是阿巴頓指揮下的那種有條不紊、有組織的撤退，而是一種混亂、無序，像是獸群般的潰逃。剩餘的萬年老兵們，表明上對阿巴頓絕對忠誠、絕對服從、絕對不會後退的戰士，此刻只是在逃跑。不是因為它們懦弱，而是因為它們失去了方向。

  阿巴頓不僅是它們的戰帥，更是它們的旗幟。

  在恐懼之眼中，在那些漫長、黑暗、充滿絕望的歲月中，是阿巴頓將它們凝聚在一起，並給予了它們新的目標。

  也是阿巴頓讓它們相信它們可以贏、可以征服，甚至是可以成為多元宇宙的主宰。

  現在，阿巴頓不在了。

  那旗幟倒了，那信仰碎了，那意義消失了。

  它們只是在逃跑。

  至於那些來自其它混沌戰幫的叛徒，則是顯得更加混亂。

  它們本來就不是黑色軍團的成員，只是因為阿巴頓承諾的「豐厚的利益」才來到這裡。

  或是因為「擊殺原體」的榮耀，又因為「多元宇宙的資源」的誘惑而來到這裡，現在，阿巴頓被俘虜了，那些利益、榮耀、資源全部化為泡影，所以根本沒必要繼續拚命。

  它們跑得比黑色軍團更快。

  反觀那些僕從、信徒和惡魔，則是顯得更加不堪。

  它們本來就是「炮灰」，是消耗品，也是在這場戰爭中可以被隨意丟棄的存在。

  它們的意志在阿巴頓被俘虜的那一刻，便徹底崩潰。

  不計其數的惡魔開始從裂隙中逃回亞空間，而那些僕從開始四散奔逃、信徒開始跪在地上，向它們的「神」祈禱

  但「可惜」的事，那些「神」根本不會給予任何回應。

  那些混沌泰坦在失去指揮後，開始變得笨拙、混亂。

  它們的動作不再協調、火力不再集中，陷入是推進、還是撤退的抉擇中，顯得不再有序。

  一軍閥級泰坦在後退時踩中了自己人的陣線，將數十個混沌阿斯塔特踩成肉泥，而一災禍領主級泰坦在轉向時撞上了另一泰坦，兩龐然大物糾纏在一起，無法移動、開火，成為帝國集火攻勢的活靶子。而帝國部署在地面上的精銳力量，則是抓住這個機會，發起了全面反攻。

  瞠一瞠瞠！！

  嗡~吡一一吡啦一！！

  Ri~咻咻！！

  極限戰士的深藍色陣線向前推進，爆矢彈的彈幕如同暴雨般傾瀉、鏈鋸劍的咆哮聲在戰場上迴蕩，而諸多的等離子炮團，則在暗紅色的光芒中劃出無數道灼熱的軌跡。

  正在潰逃的混沌阿斯塔特，在他們的追擊下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暗黑天使的墨綠色陣線同樣向前推進，其陣型同樣嚴整、有序，在暗紅色的戰場中展開一場精密的圍獵。

  他們的目標不是單純的擊殺，而是捕獲那些有價值、可以提供情報、可以作為戰利品的叛徒們。「點綴」在不同陣線之中的銀白色，也就是灰騎士們，則專注於那些正在從裂隙中退回亞空間的惡魔。他們的復仇女神動力戟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而弧線所過之處，那些惡魔的身體被撕裂、被淨化。他們的靈能在那些惡魔的意識中迴蕩，其中蘊含著帝皇的意志、對混沌的審判，以及對所有污穢的絕對否定。

  楊峰站在戰線的最前沿，那柄特製的復仇女神動力戟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般舞動。

  最後，這位大導師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緩緩收縮的血紅色漩渦上。

  看樣子，隨著阿巴頓被俘獲、混沌一發的潰敗，亞空間對該處實體宇宙的影響也在逐漸消散。不過，黑色軍團中依舊存有大量的精銳。

  並且「奇怪」的是，縱使這些精銳在失去了阿巴頓的指揮後，反而展現出了一種特殊的默契。它們的配合，比阿巴頓指揮時更加流暢，行動方面比阿巴頓指揮時更加迅速。

  不是因為阿巴頓的指揮能力差一

  再怎麼樣，這個自詡為「戰帥」的指揮能力，在恐懼之眼中算是公認的最強之一。

  而是因為那些叛徒之中的精銳，早在千年、萬年的並肩作戰中，已經形成了一種超越語言的默契。默契不需要命令、不需要指揮，甚至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溝通，如同本能的呼吸、心跳。

  當一個戰士需要掩護時，另一個戰士會自動補位；

  當一個戰士需要撤退時，另一個戰士會自動斷後。

  叛徒之間的默契，同樣是在無數場生死之戰中磨礪出、在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中培養出的，區別在於，它們是在那些漫長、黑暗，且充滿「絕望」的歲月中沉澱下的。

  基里曼站在那道血紅色漩渦的邊緣，灰藍色的眼眸注視著那些正在撤退的叛徒。

  顯然，這位原體亦是注意到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中，那些默契的瞬間。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擔憂、緊張，而是思考。

  這種默契，意味著黑色軍團不是一支普通的混沌戰幫，而是一支真正的「軍團」。

  一支有紀律，甚至是「靈魂」的軍隊，縱使失去了指揮官，卻依然能夠保持戰鬥力。

  這種叛徒，不能輕視。

  但塵埃落定，追擊潰兵的事宜無需他這位原體出手，隨即，他的視線從那些撤退的混沌阿斯塔特身上收回，重新落在阿巴頓的面容上。

  對方表情已經變成了一種

  麻木。

  一種在被絕對力量碾壓、在被剝奪所有武器. .在被俘後，靈魂深處出現的麻木。

  「你的軍團，很有意思。」基里曼開口，「即使沒有你，它們依然能夠戰鬥。」

  阿巴頓的眼眸中，暗紅色的火焰微微閃爍。

  但它沒有回答。

  不是單純的因為它不想回答，而是它的喉嚨因基里曼攥住沖天辮的動作所牽連、壓迫，暫時發不出聲音顯然，基里曼注意到了這點，於是稍加鬆了些力道。

  這讓阿巴頓的乾裂嘴唇開始張開，嗓音就像是擠出來那般，沙啞、低沉，如同砂紙在金屬上摩擦：「你以為....你贏了？」

  「我沒有「以為』，因為已經贏了。」

  基里曼的嗓音則是平靜有力，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嗬嗬」

  阿巴頓的嘴角勉強上揚，猙獰的笑容重新浮現在它醜陋的面容上。

  笑聲中帶著嘲諷、不甘，也有某種在絕望中依然保持的倔強與尊嚴。

  「你贏了一場戰鬥。」它說，每一個字都如同從牙齒縫中擠壓出來：

  「但戰爭. ...戰爭遠未結束。

  混沌 ..無窮無盡，你殺了一個阿巴頓 .還會有另一個阿巴頓，你淨化了一個崔格. ..還會有另一個崔格，你們帝國關閉了一道裂隙..還會有另一道裂隙！」

  它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沙啞，如同詛咒：

  「多元宇宙中有無數個世界、無數個文明、無數個靈魂. ..正在等待著混沌的擁抱。

  而你的人類帝國只是其中之一，你以為...你能拯救所有人？你以為...你能阻止混沌？」說到此處，阿巴頓的眼睛中，暗紅色的火焰在一瞬間變得熾烈起來，像是帶著混沌的力量、邪神的意志，還蘊含著對所有智慧生物的蔑視：

  「你們能做的，只是拖延。」

  基里曼靜靜聽著，神情沒有任何波動。

  等阿巴頓說完，這位原體才開口，並且每個字，都像是更加不可動搖的真理：

  「也許吧，但拖延，也是一種勝利。

  拖延一天，就有一天的生命被拯救；

  拖延一年，就有一年的文明得以延續；

  拖延一個世紀，就有一個世紀的希望被保留。」

  說著，原體的目光冰冷：「而你，艾澤凱爾；阿巴頓，你連「拖延』都做不到。

  你的黑色軍團正在潰逃，你的傀儡攝政王已經死亡，至於你造成的裂隙正在關閉。

  所以，你的「勝利』只是一個幻覺。」

  阿巴頓的嘴唇再度張開，想要反駁、想要詛咒，想要用它那在恐懼之眼中磨礪出、足以讓任何凡人崩潰的言語來動搖這個原體的意志。

  但它的聲音被「扼殺」在喉嚨深處，只能發出一陣沙啞、如同嘆息般的聲響。

  基里曼沒有再看阿巴頓。

  隨後，在通訊上道：「楊峰大導師。」

  很快，楊峰的身影出現在基里曼身旁。

  銀白色的甲冑上沾染了些許螢光血液，但沒有流淌多久，便被同樣散發光芒的漢字符文蒸發，化作青煙消散。

  楊峰看了眼阿巴頓，神情如常，像是認為在情報部、調查部、異端審判部中被列為機密人物的傢伙，被原體像是拎雞崽那樣是非常常見的一件事。

  接著，這位大導師開口回應：「基里曼閣下。」

  基里曼微微點頭，左手鬆開，將阿巴頓拋向楊峰。

  「這個囚徒交給灰騎士，關押、封印，用最高規格。」

  楊峰亦是點頭。

  同時，這位大導師的右手擡起，順勢攥住了阿巴頓的脖頸，然後用專屬動力戟的戟尖指向阿巴頓的胸口Ri~！

  亮眼的光芒在戟尖上凝聚，形成一個微型的、如同牢籠般的能量場。

  能量場從戟尖擴散，將阿巴頓的身體籠罩其中，純淨光芒將混沌符文壓制、封印、禁錮。

  阿巴頓的身體在那能量場中微微顫抖，暗紅色的火焰在它的眼眸中劇烈閃爍。

  這個「戰帥」想要說什麼，但所有聲音被那股純淨光芒吞噬，化作無聲的嘶吼。

  楊峰的另一隻手擡起，掌中浮現出一道代表短距離傳送信號的藍色光芒。

  隨後，空間在這道藍光的作用下開始扭曲、摺疊、壓縮。

  「傳送坐標已鎖定，突擊艦隊準備接收。」

  楊峰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迴蕩。

  下一刻，阿巴頓的身影在藍色的光芒中變得模糊、虛幻、消失。

  荷魯斯之爪和德拉科尼恩，亦是被楊峰進行了特殊處理，再由兩名灰騎士拾起，最後如阿巴頓那般同樣變得模糊、虛幻、消失。

  這個「戰帥」本身，連帶著它的武器都被傳送回了突擊艦隊。

  在那裡，有專門為關押混沌囚徒而設計、銘刻著無數漢字符文的牢房中，而阿巴頓將在牢房中等待它的命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