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走進那清晨的陽光中...

  不久後。

  厄爾庇斯的議會大堂，略顯空曠和寂靜。

  那些曾經裝飾著無數藝術品的牆壁，此刻只剩下一片冷清，被精心維護的水晶穹頂，依舊折射著炫彩的光芒，但光芒落在空蕩的座椅上，顯得格外寂寥。

  曾經坐滿千名議員的環形座椅，現在只有不到一半的位置上有人。

  五百多人。

  這是厄爾庇斯所有還有底線、還有良心，還沒有被權力與欲望徹底腐蝕的官員、將領、政要、議員的總和。

  他們中的有些人，是主動聯繫人類帝國的，有些人是被聖血天使輔助軍，從那些正在被清算的權貴手中救出來的，而有些人，則是在聖血天使展開行動前，就被克里斯派人「請」到這裡來的。

  其中，包括那位被克里斯親自帶走的議長。

  這個時候，那位議長正坐在屬於他的高上，四隻眼睛盯著大堂中央的巨型全息屏幕，臉上寫滿了震驚。

  而屏幕上，播放著聖吉列斯在萬米高空中釋放金色靈能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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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籠罩整顆星球的壯麗景象.

  溫暖穿透每一個角落的「神聖」時刻，而天使在星空中翱翔的永恆瞬間。

  議長自然是知曉維特魯姆人，也見過那些能夠單槍匹馬摧毀艦隊的怪物，那些能夠以超音速飛行、以蠻力撕裂裝甲的存在。

  他曾經以為，那就是這個宇宙力量的極限、就是他們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就是他們加入星球聯盟、尋求庇護的理由。

  但現在，他看到了這個.

  一個存在，以一人之力，淨化了整顆星球、擊殺了維特魯姆帝國的精英、改變了這片星域的力量平衡。議長的嘴唇顫抖，想要說什麼，但又不知該怎麼說。

  其他官員、將領、議員們，同樣目瞪口呆的看著屏幕、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在太空中翱翔、那對潔白的羽翼在星光下展開。

  看著那個他們曾經以為只是神話傳說、只是另一個宇宙「幻影」的存在，真實、具體、不可否認的出現在他們世界。

  全息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聖吉列斯飛向神聖之怒號的瞬間。

  金色的身影在星空中化作一道漸行漸遠的光點，而那對潔白的羽翼在星光下最後一次展開，金色的靈能在厄爾庇斯的大地上最後一次脈動。

  然後，畫面切換，變成人類帝國的龍形徽章，並且徽章還在屏幕上緩緩旋轉，散發著莊嚴、神聖的光芒。

  議會大堂中，依舊一片寂靜。

  但很快，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一種「厚實」的質感從大堂的前方傳來、從那五百多人面前的那個講上傳來是克里斯；雷德菲爾德的聲音。

  「諸位。」

  克里斯站在講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身上穿著那套黑色的制服，沒有任何標識，卻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站姿筆直如松、面容冷峻平靜，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們已經看到了，這就是人類帝國的基因原體，聖血天使的聖吉列斯，這就是他能夠做到的事。而這」

  說著，克里斯略作停頓，視線再度掃過那些目瞪口呆的面孔，然後繼續說道：

  「只是他力量的冰山一角。」

  議會大堂中，那五百多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克里斯看著他們，面部神情令這些人難以捉摸。

  他沒有催促，沒有施壓，只是靜靜的等待著。

  他知道，這些人需要時間，需要消化他們剛才看到的一切、需要重新評估他們的選擇、需要做出他們一生中最重要的決定。

  緊接著，克里斯平靜、客觀的開口道：

  「諸位，你們是否已經想好了...與人類帝國合作？」

  議會大堂中，那五百多人沉默著。

  他們看著克里斯，看著那張冷峻、平靜的面容，他們又想起那些在網絡上被曝光的罪行、那些被聖血天使剷除的毒瘤、那些被金色靈能拯救的靈魂。

  最後，他們還想起那道在天空中翱翔的金色身影.

  尤其是那對潔白的羽翼，那籠罩整顆星球的光芒。

  克里斯的話音落下，議長便站起身。

  其動作緩慢、沉重，但帶著一種決絕的堅定。

  對方的四隻眼睛看著克里斯，目光閃爍著敬畏、感激，以及某種更加深沉、如同終於找到方向後的釋然，嗓音沙啞、疲憊和如釋重負般的平靜，說：

  「我們想好了」

  這位議長亦是停頓了下，然後說出那句話，每一個字都如同刻入靈魂的誓言：

  「我們願意與人類帝國合作。」

  「我們願意與人類帝國合作。」

  剩餘的官員、將領、議員們，紛紛起身附和。

  「很好。」見此情景，克里斯亦是難得一笑，回應道：

  「你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想必用不了多長時間，你們便可以看到厄爾庇斯翻天覆地的變化。」清晨的恆星光芒，穿透厄爾庇斯上空的濃霧陰霾，完整的、毫無遮擋的灑落在這顆星球的大地上。「陽光」溫暖、柔和，帶著一種許久未曾見過、如同新生般的清澈。

  它穿過那些高聳的巨構建築之間的縫隙，在街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拂過那些曾經被遮蔽的玻璃幕牆，讓它們在晨曦中折射出久違的虹彩；

  照在那些行人的臉上，也照亮了他們眼中那逐漸甦醒、名為「希望」的光芒。

  街道上，行人如織。

  曾經在真相曝光後，於恐懼中匆匆趕路的人們，此刻大多都放慢了腳步。

  他們擡起頭，看著清澈的天空，呼吸著雨後泥土般「清香」的空氣，似乎厄爾庇斯被金色靈能淨化後，大地重新煥發出了更強的生機。

  有人停下腳步，閉上眼睛，讓陽光落在自己的臉上，嘴角止不住的上揚，浮現出一個許久未曾出現過、發自內心的微笑。

  懸浮載具在樓宇間穿梭，它們的速度不再像以前那樣急促、狂躁，而是平穩、有序。

  新的交通規則已經實施，那些曾在街頭、空中橫衝直撞的權貴專車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統一的、塗裝著新標識的公共運輸系統。

  各類載具在指定的車道、航道上有序行駛，在路口停下，等待信號燈的轉換，然後繼續前行。沒有人插隊、搶行，更沒有人故意用喇叭發出刺耳的噪音。

  這種秩序不是恐懼強加的，而是每個人發自內心認同的。

  街道兩旁的商鋪重新開張。

  那些曾在混亂中關閉的門店，此刻敞開著大門，迎接新一天的顧客。

  店主們站在門口，用各種語言熱情的招呼著過往的行人，他們的臉上亦是帶著笑容，只不過，多數笑容不再是以前那種職業性、帶著討好與算計的笑容，而是一種卸下了千斤重擔後的輕鬆。

  畢竟人類帝國頒布的稅法，讓所有人都變得更加輕鬆，那麼心情自然是要好上不少，尤其是這些店主。櫥窗里陳列著來自各個文明的商品，吸引著人們駐足、觀賞、購買。

  那些遍布街頭巷尾的全息GG牌，依舊播放著不同的內容。

  不再是炫耀財富、鼓吹消費的奢華GG，而是關於新政策、新法規、新機遇的宣傳。

  屏幕上，一個有著淡藍色皮膚的類人生物，正在用流暢的通用語講解著新的勞動保障法；

  另一個屏幕上，一個看起來像是由能量構成的生物，則是在演示著如何使用新的公共服務終端；還有的屏幕上，正播放著厄爾庇斯的歷史

  真實的歷史，不是被權貴們篡改過的版本。

  行人們在這些GG牌前駐足，認真觀看、低聲討論。

  最主要的是，人們的臉上沒有以前那種對官方宣傳的麻木與冷漠，而是一種真正的、如同第一次接觸到真相時的認真與專注。

  因為他們知道，這些信息是真的、這些承諾會被兌現，而這個世界.

  正在變得更好。

  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在以往被權貴們占據的奢華建築，正在被改造成公共設施。

  有的變成了醫院，向所有居民免費開放；

  要麼變成了學校，為那些曾經被剝奪教育機會的孩子們提供免費的教育；

  或者是變成了文化中心，展示著來自各個文明的藝術與歷史。

  建築的外牆上，曾經象徵著權力與財富的徽章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新的標誌一

  是一個由星辰與羽翼構成的圖案，是人類帝國在厄爾庇斯的象徵。

  在這片繁華與秩序的背後，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支撐著一切。

  不是暴力的威懾、不是監控的壓迫，而是一種更加根本、如同空氣般無處不在的存在，即信任。人們開始相信，明天會比今天更好。

  人們開始相信，規則會保護弱者，而不是庇護強者。

  人們開始相信，那些穿著制服的人，是來保護他們的，而不是來壓迫他們的。

  這種信任，比任何武器都更加有力。

  至於在各大城市的邊緣，在那些被遺忘、被拋棄、被當作垃圾場般對待的土地上，變化更加劇烈、更加「觸目驚心」。

  那些矗立在這裡的破舊巨構建築，並沒有被拆除。

  它們的外牆被重新粉刷，斑駁的、布滿塗鴉的牆面，被覆蓋上一層溫暖的米黃色塗料，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破碎的窗戶被更換成新的透亮玻璃，坍塌的入口被重新修建，加裝了明亮的照明和安全的門禁系統。而曾經散發著腐臭氣息的垃圾堆被清理乾淨，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綠化帶，剛剛種下的植物在晨風中搖曳，嫩綠的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建築內部的改造更加徹底。

  昏暗的、散發著霉味的走廊，被重新鋪設了通風和照明系統。

  天花板上，嶄新的燈管散發著柔和、明亮的光芒，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通透。

  地面上鋪著防滑、易於清潔的材料，踩上去有一種輕微、舒適的彈性。

  曾經緊閉，且鏽跡斑斑的金屬門，被更換成輕便、帶有智能鎖的複合材料門。

  每一扇門的背後，都是一個正在被重新整理的家。

  曾經在走廊上追逐打鬧的孩子們，現在正背著嶄新的書包，排著整齊的隊伍，向附近的臨時學校走去。他們的身上穿著統一的校服

  淺藍色的上衣和深藍色的褲子，簡單、整潔。

  他們的臉上帶著更加純真、童趣的笑容，混合著羞澀與興奮，也混合著對未知的好奇與期待。孩子們的腳步輕快、活潑，偶爾會有人回過頭，向身後的大人揮手告別，然後轉身，繼續向前跑去。一個曾經在垃圾堆中翻找值錢物品的男孩，此刻正走在這支隊伍中。

  這孩子的頭髮被剪短、洗淨，不再像以前那樣糾結成一團；

  臉上不再有灰塵和污漬，露出健康的小麥色皮膚；

  眼睛更是不再像以前那樣警覺、麻木，而是閃爍著一種明亮、如同被點燃火焰般的光芒。

  這孩子的手中握著一支筆，顯然是學校發的，並且筆身上印著人類帝國的標誌。

  他時不時低頭看看那支筆，又擡起頭看看前方那棟被改造成學校的建築，不由自主的露出純真微笑。而那些曾經站在街邊的站街女和牛郎，亦是消失一空。

  不是被驅逐、被關押，而是被給予了另一種選擇。

  在距離貧民窟不遠的地方，一家新成立的工廠正在招工。

  這是帝國工程部投資建設的，專門吸納貧困人口的培訓機構。

  工廠提供免費的食宿，免費的技能培訓，以及一份有保障、體面和高福利、薪資的工作，畢竟人類帝國最不缺的便是「錢」。

  曾經被迫出賣身體的人們，有的帶著忐忑，有的帶著希望，有的帶著對未知的恐懼，來到了這裡。一個女性類人生物，站在工廠門口的隊伍中。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嶄新，還有點不合身的工廠發放的制服。

  她昨天晚上在臨時宿舍里對著鏡子試了很久，反覆調整著領口、袖口，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精神一些。她的手中攥著一份實質簡歷，每一個字都小心翼翼，生怕寫錯，而臉上則帶著忐忑的表情。她就是那個曾經在夜店街角詢問里昂「要不要來一回」的站街女。

  不久後，她站在面試官面前，眼睛不敢直視對方，只是盯著自己手中的簡歷，嘴唇顫抖。

  她害怕。

  害怕被拒絕、害怕被嘲笑，害怕回到那條街上，回到那個她拚盡全力想要逃離的深淵。

  面試官是一個人類中年女性，穿著一套簡潔的灰色制服，胸前佩戴著帝國工程部的徽章，並且面容溫和，褐色的眼睛在瀏覽著面前的數據終端，而那上面，顯示著這位應聘者的所有信息一

  過去的職業、記錄，乃至過去的「掙扎」。

  面試官沒有皺眉，更沒有露出任何厭惡或鄙夷的表情，只是平靜的看完，然後擡起頭，看著面前那個緊張得幾乎要哭出來的應聘者。

  「你的簡歷符合崗位要求。」面試官開口，微笑道：「恭喜你，你被錄取了。」

  這位應聘者眼睛猛然睜大，不敢置信道：

  「什麼？我..我被錄取了？可是. ..我. ..我以前」

  面試官看著她，目光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憫。

  「你的過去，不影響你的未來。」面試官繼續說，「你願意工作、願意學習、願意改變，這，就夠了。」

  聞言，這位應聘者止不住的淚水湧出。

  她想要說謝謝，想要說很多話，但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站在那裡，淚水無聲流淌，浸濕了那件嶄新的制服。

  面試官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

  「明天來報到，會有專人帶你熟悉工作環境，現在，去休息吧。」

  站街女

  不，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站街女」了，她只是一個被給予新機會的普通人。

  她點點頭，用手背擦去眼淚，轉身走出面試間。

  其腳步有些踉蹌，是激動與不敢相信混合後的本能反應，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面試官正低著頭，繼續瀏覽著下一份簡歷。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走出工廠，走進那清晨的陽光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