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而人類帝國，可以成為那個存在...

  聖吉列斯懸浮在半空中，看著那具屍體。

  金色的眼眸中，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對強敵的蔑視，只有一種面對「悲劇」般的悲憫。他緩緩降落到地面上，那對潔白的羽翼在身後收攏。

  接著，他的目光從屍體上移開，投向遠方那片被陰霾遮蔽的天空。

  而灰沙礫在風中移動，一點一點掩埋著那曾經是「征服者」的存在。

  各類碎片、殘渣亦是在風中滾動，發出細碎，如同風鈴般的聲響，仿佛是這片荒涼土地為這個墮落、隕落的戰士送上的輓歌。

  聖吉列斯知道，那個在成為「征服者」之前的傢伙，也許只是一個普通的維特魯姆孩子，一個被帝國的榮耀與野心塑造的戰士，一個在無數殺戮中逐漸迷失自我的靈魂。

  混沌的腐蝕，不過是那條已經走偏道路的終點，而不是起點。

  原體發出輕輕的嘆息，不過，那嘆息又在風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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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背後的羽翼再度展開。

  金色光芒在荒漠的灰暗色調中顯得格外醒目，如同一朵在廢墟中綻放的花，也如同一盞在黑暗中點燃的燈。

  他扇動羽翼，動作依舊優雅、從容，超過五米的身軀從地面上升起。

  原體開始攀升。

  並且速度不快不慢，正好讓那些負責拍攝的無人機，能夠捕捉到每一個細節。

  他的身影在天空中越來越小，但那金色的光芒卻越來越亮，如同一顆正在升起的星辰、一道正在燃燒的軌跡。

  在他的周圍，諸多無人機從不同的角度跟進，忠實的記錄著這一切。

  它們的鏡頭時而拉近，捕捉聖吉列斯完美的側臉和隨風飄動的金色長髮；

  時而拉遠，將那對展開的羽翼和下方那片荒涼的大地一同收入畫面。

  在厄爾庇斯的每一個角落，在星球聯盟的每一顆行星上，在無數被調查部特工滲透的文明世界中，數以千億，乃至萬億計的智慧生命，正在通過各種各樣的屏幕，目睹著這一刻。

  繁華都市的巨型全息GG牌上、貧民窟破舊的公共屏幕上、軍事基地的指揮中心裡、私人住宅的客廳中

  那金色的身影，那對潔白的羽翼，那正在攀升的光芒，出現在所有能夠接收到信號的屏幕上。有人跪了下來，有人捂住嘴巴，發出壓抑的驚呼，有人只是呆呆的看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在那些曾經被維特魯姆帝國威脅、被征服者的名字嚇得瑟瑟發抖的文明中，無數人看著那道正在升起的金色光芒，眼中甚至湧出了淚水。

  他們記得征服者這個名字，更記得那些被摧毀的世界，那些被屠殺的生命，那些在絕望中消逝的靈魂。他們曾經以為，那個「惡魔」是不可戰勝的，是他們的宿命，是他們永遠無法擺脫的噩夢。現在，那個「惡魔」的頭顱，被「金色光芒」給直接擊碎了。

  而那道光，正在厄爾庇斯的天空中升起。

  很快。

  萬米高空之上，風已經變得稀薄、寒冷。

  那些在地面上遮蔽陽光的工業陰霾，此刻在下方如同一層灰黃色的地毯，將荒漠包裹在「混沌的??褓」中。

  聖吉列斯懸停在這片寂靜的高空中，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周徹底流淌。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顆星球上這裡，有無數正在等待救贖的靈魂，有太多被混沌陰影籠罩的角落。

  他閉上眼睛。

  而金色的眼眸在閉合的瞬間，他的意識開始向外擴散。

  這不是純粹的靈能者冥想，也不是馬格努斯那種浩瀚如海的精神投射，而是一種更加溫和、更加內斂的存在方式，如同陽光、春風，或者說，如同父母撫摸孩子頭頂的手掌。

  他曾經不擅長這個。

  在他還年少的時候、還不知道「原體」意味著什麼的時候，他的靈能天賦曾讓他感到困惑。那力量在他的血脈中涌動，卻不知該如何釋放，不知該流向何方。

  直到父親給予他教導。

  隋陽，那位坐在黃金王座上的帝皇親自教導他。

  不是在宏偉的殿堂中，也不是在莊嚴的儀式上，而是在一個普通的午後，在阿特拉斯大廈的高層花園裡，在盛開的花朵和歌唱的鳥雀之間。

  「靈能不是武器，聖吉列斯。」父親的聲音溫和、平靜，「它是連接、是理解、是保護。」他記得父親的手掌按在他的頭頂，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流淌而出，與他自己體內的力量共鳴。那感覺就像被陽光擁抱，能夠安然入睡似的。

  「感受它，不要抗拒，不要控制，讓它成為你的一部分，就像呼吸，就像心跳。」

  他學會了。

  現在，他的意識在厄爾庇斯的上空擴散，如同一圈金色的漣漪，從萬米高空向四面八方蔓延。漣漪穿過陰霾，穿過雲層，穿過大氣層，宛若陽光穿透水面、溫暖穿透寒冬。

  金色的靈能並不刺眼、灼熱，只是溫和的、堅定的向下滲透，落在繁華都市的街道、落在貧民窟的破屋、落在那些正在運轉的工廠，甚至落在那些已經荒廢的廢墟里。

  它穿過牆壁、門窗，穿過每一個縫隙，如同無處不在的光，如同無孔不入的「庇護」。

  那些正在觀看直播的人們，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

  這股溫暖驅散了他們心中的恐懼，驅散了他們在這段混亂日子裡積累的焦慮與不安，更驅散了那些在網絡上看到真相後，無法釋懷的憤怒與絕望。

  厄爾庇斯上的人們，呼吸變得平穩、心跳變得規律、眼神變得清明。

  在繁華的商業區，一個正在收拾店鋪的店主停下手中的工作，擡起頭，看著那從天空中傾瀉而下的金色光芒

  店主不知為何，眼中湧出淚水，不是因為悲傷，而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如同被接納、被寬恕般的感動。

  他跪在地上，嘴唇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貧民窟的巨構建築中，一個曾經被幫派逼迫去偷竊的少年站在窗前，那金色的光芒落在他的臉上，落在他滿是傷痕的手上，也落在他那雙過早失去童真的眼睛中。

  他感到心中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像是在黑暗中生長了太久、如同荊棘般纏繞著他靈魂的東西。

  他想起自己曾經夢想過的東西一

  一個乾淨的房間，一份體面的工作，一個不用在恐懼中醒來的明天。

  他以為那些夢想早就死了，此刻，那金色的光芒讓他知道，「它們只是睡著」罷了。

  而在那些隱藏在城市深處的黑暗角落，在那些權貴們曾經用來縱慾的地下莊園中，在那些被罪惡浸透的密室里，金色的光芒同樣穿透了牆壁，穿透了精心設計的屏蔽系統。

  它照在那些正在瑟瑟發抖的罪人身上，讓這些雜碎無處遁形；

  它照在那些曾經被當作「貨物」的生命身上，讓他們的傷口開始緩慢癒合；

  它甚至照在了那些已經被混沌低語腐蝕的靈魂上，將那些污穢的種子從他們的意識中剝離、淨化、化為虛無。

  而在更深的層面，金色的靈能就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整顆星球籠罩其中。

  它記錄著每一個混沌餘孽的位置、參與過惡魔祭壇儀式的幫凶、被混沌低語侵蝕卻尚未完全墮落的靈魂，那些在暗中等待著時機的「混沌種子」。

  它們在那金色的光芒中無所遁形，宛若被烈火焚燒的荊棘。

  聖吉列斯的意識，在這一瞬間捕捉到了成千上萬個微弱、扭曲的信號。

  他將它們一一記錄、標記、歸類。

  那些需要立即清除、需要進一步調查，還有救贖可能的等等所有一切，都被他的意識精確「分類」、「存儲」。

  然後，他睜開眼睛、羽翼扇動，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周凝聚、收縮、化為一道耀眼的光柱，從天空中直射而下，穿透陰霾、雲層，落在厄爾庇斯的大地上。

  光柱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卻讓整顆星球都感受到了它的脈動。

  接著，聖吉列斯打開通訊，吩咐道：

  「聰慧AI，將我剛才記錄的坐標數據上傳至艦隊資料庫，同時，分享一份給灰騎士艦隊。」通訊頻道中，傳來聰慧AI的聲音：

  「指令收到，數據上傳中. ..上傳完成，已分享至灰騎士艦隊。」

  聖吉列斯微微點頭，然後將目光投向星空中某個方向。

  很快，兩艘銀灰色的艦艇正在從躍層空間中退出，它們的體型不如聖血天使的帝皇級旗艦那般龐大，卻散發著一種利刃般的氣質。

  它們的艦艇表明裝飾著複雜的漢字符文，並且那些符文在星光下閃爍著微弱的銀色光芒，如同某種古老的誓言。

  灰騎士。

  而且是楊峰大導師親自帶隊。

  灰騎士旗艦的艦橋內，與聖血天使的艦艇截然不同。

  這裡的燈光為冷白色，明亮、均勻，沒有任何死角。

  艙壁上同樣銘刻著密密麻麻的漢字符文，並且這裡還瀰漫著一種特殊的氣息，似乎是高強度靈能淨化系統運轉後的副產品。

  楊峰站在觀察窗前，看著窗外那顆被金色光芒籠罩後的星球。

  這位大導師的面容亦是剛毅、冷峻，身上穿著那套標誌性的銀灰色終結者甲冑。

  此刻，通訊頻道中傳來聖吉列斯的聲音：

  「楊峰大導師，歡迎來到厄爾庇斯。」

  「聖吉列斯閣下，你的戰果，我們已經通過直播看到了，征服者的隕落，將在這片星域產生深遠的影響全息投影中，聖吉列斯的身影浮現出來。

  這位原體依舊懸浮在太空中，並說：

  「深遠的影響，需要你們來鞏固，我剛才已經將厄爾庇斯上的混沌餘孽坐標上傳，那些需要清除、調查，還有救贖的，都已經標記好了。」

  楊峰微微點頭，回應道：

  「我們看到了，三百名灰騎士，足以完成這次任務，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動靜，將這些污穢徹底清除。」

  聖吉列斯看著他，「我知道你們能做到，你們的英勇與專業早已證明。」

  天使停頓，然後繼續說著，並且聲音中還帶著一絲囑託：

  「厄爾庇斯的人民，已經承受了太多，他們在過去的十多個小時裡，看到了這個星球最黑暗的一面。我希望，接下來的行動，不要再給他們增加更多的創傷。

  那些罪人需要被審判，但審判的過程，應該公正、透明、有據可依。

  不要讓他們覺得，我們只是換了一批統治者，而黑暗依舊。」

  楊峰沉默了下，然後再度點頭：

  「明白，灰騎士不單是審判者，更是淨化者，我們清除污穢，留下秩序。」

  聽到這番話語，聖吉列斯亦是笑著說：

  「很好，那麼，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話音落下，天使的身影從全息投影中消失。

  而楊峰則轉過身，目光掃過一眾艦組人員，還正在待命的灰騎士兄弟，面部神情露出不加掩飾的責任感、使命感，以及對帝皇的絕對忠誠。

  「出發。」大導師的聲音平靜，卻富有力量，「淨化這顆星球上所有的污穢，一個不留。」聖吉列斯向神聖之怒號飛去。

  他的身影在太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軌跡，在星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羽翼在則身後扇動，帶起一陣微弱的金色光暈、在真空中無聲的擴散，宛若某種古老的祝福。

  此時，天使的目光早已離開了厄爾庇斯，而是投向星海，投向聖血天使一連艦隊的保護圈內。那裡，星球聯盟的殘存艦隊正蜷縮其中，並且他們的艦艇上傷痕累累、破損不堪。

  而維特魯姆艦隊的殘骸還在太空中漂浮，灰色的碎片在星光下旋轉，就像沉默的墓碑。

  同時，遠方的星辰之中，那裡，還有更多的世界、更多的生命，正在等待著他的選擇。

  他需要與那些被維特魯姆帝國打怕了的星球聯盟艦隊指揮官們會晤。

  那些人，曾經以為星球聯盟可以保護他們、以為數量可以彌補質量的差距，認為只要團結在一起就能抵抗任何外來者的侵略。

  現在，他們知道了真相。

  即在這個宇宙中，在那些真正的力量面前，他們的艦隊只是螻蟻，他們的聯盟只是沙堡，而他們的驕傲只是自欺欺人的泡沫。

  但他們還有用。

  他們有眾多的星際文明，有無數顆行星，還有大量可以被引導、被塑造、被拯救的生命。

  星球聯盟需要的不是「征服者」、掠奪者，而是保護者，一個能夠讓他們不再恐懼、看到希望的存在，一個能夠讓他們相信，明天會比今天更好的存在。

  而人類帝國，可以成為那個存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