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先知的微操
當歷史的車輪不可撼動地移向遙遠的未來，在那個時間線的人們會如何回過頭來看待那名為M36的車轍呢？
或許有的人會認為這是最好的時代，畢竟此時的人類帝國剛剛歷經鍛造時代的繁榮，雖然直轄疆域在野獸戰爭之後就不可避免地逐漸減少，但總體來看還是處在一段短暫回暖的緩上坡期。
但若是摒棄這些紙面上好看的數據，那麼旁觀者們不難發現，這是最壞的時代。
荷魯斯叛亂的傷痕從來都沒有從人類帝國的身軀上消散，由半神們引發的殘酷內戰猶如一道見骨的猙獰傷口，始終觸目驚心地橫立在帝國的胸間。
所謂的逐漸回暖，只是這個行將就木的巨人在無可挽回的自我腐爛中所歷經的屍體腫脹罷了。
在泰拉內部，范迪爾的血腥統治已經將人類帝國最後嘗試挽救自己的名為國教的稻草從黑暗腐朽的土壤中拔出，給世人展示了它那流淌著無盡腐血的潰爛根系。
除此之外，早在大遠征時代由速勝論埋下的炸彈也已經在臃腫的行政系統的逐漸鬆動了雷管，畢竟碩大的人類疆域，可從一開始就在法理上不歸於所謂的帝國麾下。
此時此刻，若不是那仍在黃金王座上苟延殘喘的乾屍還能將大多數凡人的心神聯繫在同一個信仰的高峰下，那麼這個已然內壓達到極限的腐敗統治機器必然會迎來不可挽回的自我崩解。
與此同時，當這個星海中的龐然巨物已經無法掩蓋身上的腐朽暮氣時，那些已然和其鏖戰上千乃至上萬載的大敵也迫不及待地露出自己的爪牙，想要從倒下的巨人身上分食本該屬於它們的血肉。
而在算無遺策，知天通地，擁有驚世智慧的烏瑟維方舟世界偉大先知艾爾達拉看來，最終會在人類帝國倒下的狂歡中取得最終勝果的，必然是高貴而又強大的靈族。
雖然在歷經一些小魔難之後，強大的古靈族帝國碎得堪比古泰拉的神聖羅馬帝國，而且如今存活的靈族個體還被一位在亞空間那麼一點小地位的存在追逐，但是這都是暫時的陣痛罷了。
作為昔日銀河的無上主宰，待到靈族完成了自己的沉澱，等到靈族最後的神祇於虛無中誕生，神之種族必將完成最終的復仇，並且實現獨屬於他們的偉大復興。
此言非假，畢竟《靈族眾神錄》上亦有記載——
在天堂之戰後，鳳凰王阿蘇焉詢問偉大的靈族英雄艾達奈什：
「你認為你們是戰勝提爾（星神）和其僕從的主力嗎？」
艾達奈什點了點頭：
「我覺得我們是。」
這麼來看，作為昔日天堂之戰的主力優勝種族，靈族在一開始就具有對銀河的天命。
只要一切都按照靈族天命的軌跡行走，那麼這個已經不再年輕的種族必將重回自己的王位。
但可惜，在靈族偉大復興之路上，總有各種宵小試圖螳臂當車。
為了使得一切事情都按照正常的軌跡行進，他必須仔細辨別那些可怕的錯誤，並且派出矯健的烏瑟維兒郎將其提前扼殺。
但是，這一次的扼殺，似乎沒有那麼容易。
身穿如墨衣甲的老先知伸出顫抖的手掌，微微觸碰著面前好似螢光叢林一般搖曳夢幻的靈骨長廊。
他閉上了雙眸，讓自己的身心沉浸在如海浪般涌動的靈魂迴響間，傾聽來自萬千靈石的獨特嗡鳴。
「唉……」
許久後，一聲悠悠長嘆從這位先知口中傳出。
如果他沒有感知錯，那麼先前被其派出的突擊蠍小隊都已經消散在了方舟之外。
「他們死於對撥亂反正的堅守，他們是靈族復興之路的英雄。」
蒼老的呢喃從他漆黑的面具下傳出，仿佛夢囈的哀悼，表達了一位度過不盡歲月的老者對同胞逝去的悲痛。
在短暫的長嘆後，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先知低下了頭，其心神也在此過程中逐漸下沉。
「太久沒有出現這種情況了……」
他驚疑不定地低語著。
雖然靈族先知對命運絲線的把握或多或少會因為他們的疏忽亦或是某位至高天神祇的捉弄而出現意外，但這些先知中從不包括艾爾達拉。
他不僅是一個活著的靈族史書，是親眼見證了古靈族輝煌以及隕落前夕荒謬的智者，更是帶頭啟動方舟計劃的偉大領袖。
這位大先知為數不多的失敗，只出現在六千年前。
在當時，他推演出一顆名為博德特的人類殖民地上將會誕生屠戮無數靈族的鮮血王子，並且派出了一支小隊前去圍剿。
但可惜，出於某種原因，這支小隊最終被全滅了。
從那之後，他的每一次親手微操，都會派出如今內方舟十分稀缺的精英戰士。
這次為了謹慎，他更是讓突擊蠍們帶上了來自天堂之戰的黑石造物，用以增幅靈能光矛的可怖威能。
而如此周密的部署，卻在如今宣告徹底失敗？
難道，那個錯誤又是一位人類原體不成？
「不，不可能……人類的偽神不可能再有能力從至高天的波濤中取走混沌的本質力量。」
艾爾達拉搖了搖頭，自己否定這個不著邊際的猜測。
那這麼來看，唯一可能的答案，便只剩下了一個——
「那些牌桌上的存在出手了。」
先知眯起了眼睛。
雖然在以往的撥亂反正中，偉大遊戲的玩家們時常會用祂們的偉力對最終的結局造成一定的干擾，但那些神祇從沒有真正破壞過艾爾達拉的部署。
這裡面的原因固然包括大先知超神入化的靈能力量，但最主要的決定因素還是祂們不想打破靈族逐漸復興的前提下和其他智慧種族之間形成的宇宙均勢。
可如今看來，至高天的神祇難道決定放棄這種綏靖的態度了嗎？
想到這裡，艾爾達拉猛然瞪大了眼睛。
「我需要再做一次預言……」
他喃喃著，雙手忍不住地顫動起來。
「或許，屬於我們的黎明時刻，即將到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