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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都是我害了他

  第393章 都是我害了他

  夏萱的笑容在臉上持續了很久,她啞著嗓子說:「不用跟我說對不起,至少認識以來,我跟你在一起,大部分時候都很開心。」

  即便潦草收場,她也對他沒怨言。

  人都是往前走的,過了今天,她不會再回頭看。

  陳松白說:「希望下輩子還能跟你在一起。」

  乍一聽,夏萱覺得這話有點不對勁。

  可仔細一想,又合情合理。

  接下來,他們會走離婚程序,陳松白會按照兩家長輩的意思跟苗藝佳結婚,餘生他們兩個再也不會有任何關係。再續前緣,只能等下輩子。

  陳松白轉身,毅然決然地走出了病房。

  高瘦的背影透著無盡的淒楚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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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萱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烈,下意識想追上他,然而理智遏制了她的衝動。她的雙腳死死地釘在原地,她不該追出去,她沒有立場再跟陳松白糾纏。

  很快,陳松白的身影看不見了,夏萱神色呆滯,一顆心好像遺失在他身上。

  苗翠霞自以為在這場戰鬥中勝利了,高高昂著脖子,衝著姐妹倆得意道:「你們看到了,松白已經想好了,從此以後,管你是夏萱還是王萱李萱,都跟他無關。希望識相點,別再來往了。」

  夏萱眼眸灰暗,面對她的挑釁,一句話都沒說。

  苗翠霞再接再厲道:「孩子沒了的事,他舅舅一家人不追究,我也沒資格說什麼,算你走運……」

  走廊里不知是誰突然尖叫了一聲:「有人跳樓了!」

  不知為何,夏萱的心猛地一揪,繼而有細細密密的刺疼從心臟處蔓延,四肢百骸都生出寒意。聯想到陳松白離開前的那幾句話,她慌慌張張地往出跑。

  走廊上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聽見尖叫聲跑出來看的。

  有人親眼目睹,有人從別處聽說,湊在一起七嘴八舌議論。

  「是個男的,還很年輕,高高瘦瘦的,從我眼前摔下去了,被底下那棵玉蘭樹掛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想不開,唉……」

  「醫院裡發生這種事也不稀奇,估計是得了不治之症,不想浪費錢,也不想忍受病痛,死了解脫。」

  「可憐了家裡人,怎麼承受得了喲。」

  夏萱眼前一片霧蒙蒙的,什麼都看不清,她胡亂抓住一個人,急切地問:「跳樓的人呢,在哪兒?叫什麼名字?」


  「誰知道叫什麼。」被抓住胳膊的人莫名其妙,「醫生護士抬走搶救去了。」

  另一個人搖搖頭,嘆息道:「恐怕凶多吉少。」

  往好處想,幸好這裡是醫院,不用耽誤太多的時間,能及時得到救治。

  見夏萱的狀態不對,夏熙扶住了她,果然,下一秒夏萱就腿軟了,險些跪倒在地。她無措地看著夏熙:「姐,姐,是松白。」

  夏熙安慰她:「不一定,你別亂想,先給他打個電話。」

  「對,打電話,打電話。」夏萱六神無主,被夏熙提醒,她才手忙腳亂地找出手機,陳松白的號碼她憑直覺都能找到,撥通了他的電話。

  聽筒里傳來「嘟」聲,一下一下,響在耳畔,那樣焦灼,又漫長。

  夏萱的心在這漫長的「嘟」聲里像是被火炙烤,煎熬得要死。

  她睫毛抖動,淚眼朦朧地看著夏熙,嘴唇顫動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姐,沒人接聽。」

  連夏熙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了,那些人描述的特徵確實能跟陳松白對得上,加之他對夏萱說的話,很像是在同她做最後的告別。

  仿佛他們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見。

  夏萱沒有就此放棄,電話沒人接,她就繼續打。一遍一遍地打過去,終於,那邊被人接通了,夏萱喜極而泣:「陳松白,你沒……」

  「喂,你好,請問是機主的愛人嗎?」電話里傳來陌生的女聲。

  夏萱一愣,聲音輕輕地說:「我是。」

  「你老公跳樓了,正在搶救,我們在……」

  只聽進去前面幾個字,夏萱整個人就像被抽走靈魂,手機「啪」的掉在地上,那人後面說了什麼,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大腦里嗡嗡響。

  「餵?餵?請問你聽見了嗎?」電話里的人沒聽到回應,著急地問。

  夏熙彎腰拾起手機,接著通話:「不好意思,麻煩再說一遍,在哪個手術室。我們就在醫院裡,馬上過去。」

  那邊說了具體的位置,夏熙回了聲「好」,掛斷電話,抬眸看夏萱,她已經淚流滿面。

  夏熙半摟著她的身體,走到牆邊的公共座椅旁,將她安置好,撫了撫她的頭髮,叫她稍等一會兒,轉過身大步往苗藝佳病房的方向走。

  推開門,裡面的人都愣住了。苗翠霞滿臉厭煩:「你怎麼又來……」

  夏熙看著苗翠霞,眼神里有憤怒也有悲哀:「你兒子跳樓了,正在手術室里搶救,你最好過去看看。」

  這話一出,所有人變了臉色,尤其是陳松白的父母。陳父瞪著眼,不可置信,苗翠霞惱火道:「你在亂說什麼,你咒我兒子!」


  

  話已經帶到,其餘的夏熙管不著,她出了病房,找到呆呆坐在椅子上的夏萱,將她拉起來:「我們走。」

  夏熙扶著她往手術室走,身後響起一串慌亂的腳步聲,是追出來的陳松白的父母。

  醫生拿著手術知情同意書出來,讓家屬簽字,苗翠霞才知道夏熙說的話是真的,頓時眼前發黑,險些暈死過去。陳父也承受不住打擊,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幾歲,那張精神奕奕的臉上看起來有些枯槁,踉蹌著後退,直到後背抵上牆壁。

  夏萱接過筆,在上面簽了名字,手抖得厲害,「萱」字最後一橫,她拉了很長,是一條彎彎扭扭的波浪線。

  苗翠霞回過神來,哭喊著問醫生:「我兒子怎麼會跳樓,他好好的,怎麼會想不開,怎麼會……」

  醫生不負責回答這種問題,緊急展開手術。

  苗翠霞揪扯著自己的衣領,哭得死去活來,跟之前在病房裡的兇悍蠻橫判若兩人。這裡沒有別人,夏熙看著她,嗓音平淡:「你真的不知道你兒子為什麼自殺嗎?」

  苗翠霞的哭聲戛然而止,狠狠地瞪著她。

  夏熙不可憐她,偏要戳她的心窩子:「你明明知道。是你、是你們把他逼到了絕路,他只能選擇用這種方式擺脫掌控。」

  「你胡說!」苗翠霞喊得嗓子都啞了。

  「你再怎麼否認也改變不了事實。」夏熙說。

  苗翠霞恨不得衝上去撕了她的嘴,但她悲痛欲絕,渾身上下一絲力氣都沒有。手術室里躺著的是她唯一的兒子,她含辛茹苦把他養大,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他怎麼可以那麼狠心,丟下她一走了之。

  陳松白跳下去的時候就有人報了警,警察來到醫院,調查事故的起因經過。

  陳松白的舅舅舅媽都慌了,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後果——陳松白跳樓了,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

  苗藝佳更是體會到了什麼叫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獄。

  她以為陳松白在兩家長輩的施壓下,選擇了妥協,等她出院身體恢復好就能嫁給他,誰知道,他竟會選擇用結束生命來抵抗。

  苗藝佳躺在病床上,眼淚淌過太陽穴,流進耳朵里,她突然對著天花板笑了起來。

  陳松白說,我這輩子就是死都不會娶你。

  原來是真的。

  他寧願去死都不願意娶她。

  警察給苗父苗母做完了筆錄,接下來是苗藝佳,看她又哭又笑,似乎不太正常,斟酌道:「女士,你好,請問你現在能……」

  苗藝佳:「是我,都是我害了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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