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結果

  直到坐上了一輛特別開通，直達安吉拉邦附近的專線列車以後，才有那麼一小部份人從狂歡中回過了味來。

  此時距離葉赫散布那些紙頁已經過去了24小時，大陸酒店的拍賣會活動也已經全部結束。

  但狂歡之後要不就是一地狼藉，要不就是緊接著去尋找另一場狂歡。

  回過味的兩個魔物使，就是在這輛尋找另一場狂歡的列車上幡然醒悟。

  和其他興致勃勃的討論著永夜城的人們不同，這兩位魔物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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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開始探頭探腦的尋找一個合適的跳車方向時，他們的目光不經意的觸碰到了一起。

  「你也發現了嗎？」

  「嗯……」

  在一節靠後的無人車廂里，兩個聰明人完成了第一次，但毫無歷史性的會晤。

  又或者說……報團取暖？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古拜倫疆域的【尋法者】後裔，唐·吉訶德。」

  「海青行省，獵魔人協會，傑洛特。」

  金髮的紳士與白髮的獵人握了握手，下一秒，他們就異口同聲的對對方問出了同一個問題：

  「怎麼跑？」

  「有辦法離開嗎？」

  問完問題以後，兩人便尷尬的陷入了沉默，握在一起的手掌也慢慢鬆開了。

  儘管葉赫沒有提起他們這些上了車的人，是否可以隨時離開，這輛火車的行進速度也不快，以兩人的實力完全可以直接跳車。

  讓他們為難的，從來不是離開的「方式」，而是離開的「後果」。

  首先，他們就這麼跑了，會不會引起葉赫的注意，導致自己被葉赫追殺滅口？

  其次，兩人都隱約有種感覺，自從上了這輛車以後，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跟所有人一起深度綁定！

  吉訶德從懷裡抽出了一張紙，這正是他費了不少力氣才奪取到手，並成功保留至今的那一張筆記本紙頁。

  「應該是這個東西……它根本不是寶藏的鑰匙，更不是什麼尋寶活動的入場券！

  這個家族……貝爾蒙德……恐怕就是他們往這些紙里下了詛咒，才會讓我們和那些傢伙一樣，被葉赫蠱惑上了車！」

  「贊同，但現在才知道……已經毫無意義了不是嗎？」

  傑洛特也從懷裡取出了一張紙頁，並隨手扔到了桌面上。

  他後退一步，一邊緩緩拔出背負的一把銀光閃閃的長劍，一邊在口中念念有詞。

  許多獨特的，擁有著特殊魔物使能力效果的法印，開始在傑洛特的銀劍上緩緩亮起光輝。

  獵魔人是特殊的魔物使，尤其是傑洛特這位「傳統」的獵魔人。

  通過飲用魔物素材製作的秘藥，並通過特殊迷境「青草試煉」之後，身體獲得了強大的對魔物之力抗性的獵人才能被稱為獵魔人。

  傑洛特便是其中的佼佼者，而且他手中的銀劍也不是俗物，整把劍的劍身都是用教會總教廷的禱告台底座的「聖銀」打造的。

  在無數位信徒日以繼夜的禱告聲中，「聖銀」擁有了一股天然的神性氣息附著，使得用聖銀製作的武器，能夠破開世上一切魔物的身體！

  可即便如此，當傑洛特完成祈禱，將獵魔人的力量激活到最強的狀態下一劍揮出時……

  「叮噹！」

  半截銀劍劍身插進了車廂的天花板，桌面上的紙頁毫髮無損。

  擁有「抗魔」之力的獵魔人的力量，加上「破魔」的銀劍以及「破魔」的法印，卻仍然無法突破紙頁上附著著的卡美洛的防禦。

  這些「能量」對卡美洛是完全無效的，因此傑洛特實際上僅僅只是用一把脆弱的銀劍，去斬擊了一個擁有宇宙飛船級防禦力的硬物而已。

  車廂里的氣氛再一次變得沉重了起來，由于吉訶德也承受著和傑洛特相同的命運詛咒，所以他完全沒有資格嘲笑傑洛特的失利。

  「你來試試？」

  傑洛特說完就跳起來，把斷裂的劍身從天花板上拔下，然後把它和手上的劍柄一起收回了劍鞘里。

  「好。」

  吉訶德對自己那張紙頁比劃了一下，最後還是掏出了一根羽毛筆和一瓶墨水，試圖在紙頁上寫字。

  「這是魔物之王的羽毛製成的羽毛筆，這瓶墨水來自【圖書館】，是一種使用了許多魔物素材，並通過極其繁瑣的工序製作的特殊溶液。」

  他向有些不解的傑洛特解釋了一下，然後把羽毛筆沾上墨水，深吸一口氣。

  「如果我能污染這上面的文字，說不定我們就還有救？」

  「那我勸你不要這麼做。」

  另一個聲音突然在這節車廂里響起，立刻吸引了傑洛特和吉訶德的視線。

  一個似乎一直在這節車廂最末尾的座位上躺著睡覺的少年，睡眼惺忪的坐了起來。

  他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然後才對兩人解釋道：

  「貝爾蒙特家族的血咒，是數十位貝爾蒙特成員的共同理想凝聚，其中還包括了數之不盡的死在永夜城的冒險者的「遺願」。

  他們是對抗【不滅王】而死的勇士，每一位都是對抗魔物的大師，你的污染只會讓他們的殘念覺得反感，並加重你受到的命運詛咒！」

  見少年對這些紙頁上的詛咒那麼了解，傑洛特忍不住好奇的對這個少年問道：

  「那你知道該怎麼解除這種詛咒嗎？它的形成原因……聽上去好像並不該對我們這些人這麼危險？」

  「呵，這玩意沾上了，誰也跑不了，解除是不可能解除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解除的。」

  搖頭晃腦的少年說的還有些灑脫？但這對于吉訶德和傑洛特二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你們還不如就這麼跟車去永夜城裡。」

  幸好少年還有別的退路給兩人：

  「在你們親手擊殺了至少一個永夜城的怪物居民後，血咒的力量就會轉為祝福。

  到那時……它不僅會賜予你們非常多的好處，並且還不會再對你們進行任何限制。」

  詳細解釋了這些紙頁上的命運詛咒的作用方式以後，這個少年又對兩人咧嘴笑笑：

  「以你們的實力，只要不跟著葉赫深入永夜城，自保應該不難。

  永夜城其實也沒有那麼的生人勿近，據我所知，那裡面甚至還有一些長住的凡人。」

  少年說的這些話，讓吉訶德和傑洛特的心裡一下好受了許多，沉重的心理壓力都解開了不少。

  他們感激的看了少年一眼，然後由吉訶德對少年答謝道：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謝謝！但請問你是……」

  「我？」

  少年笑的更燦爛了，配合他濃密的銀色短髮和碧藍的眼眸，他就像是上午的陽光一般明媚。

  「我的名字是西蒙·貝爾蒙特，把那本我家先祖的筆記本交給葉赫的人。」

  「……」

  傑洛特的右手立刻放在了背後的劍柄上，握緊了他背負著的另一把精鋼長劍。

  吉訶德則是一邊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一邊握緊了手裡沾染了墨水的羽毛筆。

  原來你才是始作俑者！

  「啪嗒。」

  開門聲在兩人的身後響起，讓他們下意識的向車廂左右兩側分別退去，讓自己背靠車廂窗戶，不用腹背受敵。

  但來者並不是他們的敵人。

  或者說……他們並不配成為來者的敵人。

  葉赫！

  傑洛特的眼角顫抖了一下。

  葉赫？

  吉訶德也通過葉赫的氣質認出了他的身份。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比起葉赫的到來，貝爾蒙特家的少年西蒙，更關注葉赫為什麼「能夠」到來。

  葉赫先打量了一下西蒙，然後沖吉訶德和傑洛特遺留在桌面上的紙頁一揮手。

  許多銀色光輝立刻浮現，並滲入了葉赫的手掌，兩張本來還結實的匪夷所思的紙頁，立刻就開始氧化破碎了起來。

  最後它們甚至化作灰塵，主動飄飛到了傑洛特和吉訶德的左手手背上，形成了一個淺色的家徽一般的符號。

  吉訶德和傑洛特的臉色因此而越發難看了起來，當這個符號凝實在了他們的肌膚上，他們也收到了里昂·貝爾蒙特的殘留訊息，知曉了西蒙剛剛說過的那些情報。

  這才是命運詛咒的真面目，它在歲月的積累下獲得了足夠的力量，甚至在物質世界都擁有了自己的「實體」：

  一種可以被稱為「咒印」的烙印，也就是這兩人手背上的符號。

  同時，它也確實是貝爾蒙特家族的家徽，因為站起身的西蒙露出來的左手手背上，就有一個天生的這種符號。

  「這是什麼？！」

  「貝爾蒙特？！」

  「……」

  一陣騷亂也從前邊的車廂處傳來，葉赫不僅收回了這裡的兩張紙頁上的卡美洛和凱撒，同時也收回了前邊車廂里的那些。

  「葉赫先生，這可不是一種組建討伐隊的好手段。」

  西蒙對葉赫笑呵呵的說道：

  「你就不怕那些人怨恨你嗎？」

  「第一……」

  葉赫先抬起自己的左手，將手背朝向西蒙。

  他的手背光滑如新，沒有咒印存在的跡象。

  這一幕讓西蒙立刻抿住了嘴唇，看到這一幕的吉訶德和傑洛特愣了一下，也迅速反應了回來。

  「你……」

  吉訶德驚訝的指著葉赫，一臉不可置信對葉赫問道：

  「你沒有受到詛咒？那你為什麼還要散布它們？！」

  傑洛特望著葉赫的眼神里，也在流露出這個問題。

  他越發用力的握緊了鋼劍的劍柄，獵魔人的敏銳直覺，已經讓他在葉赫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不妙的氣息！

  可惜葉赫看都沒看他們，只是對抿著嘴唇的西蒙微笑了一下。

  「您……覺得這很好玩？」

  西蒙感覺格外的荒謬，但他知道自己說出的確實是正確答案。

  「第二。」

  葉赫把手指放在了嘴唇前，示意這些人噤聲靜聽。

  西蒙和吉訶德等人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安靜了下來。

  「哈哈哈！！」

  「繼續喝繼續喝！」

  「憋了好多天了，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殺魔物而已……」

  前面的車廂里……狂歡繼續！

  而在葉赫這邊的車廂里，除了依舊面帶微笑的他以外，另外三人的臉上已經漸漸褪去了血色。

  吉訶德和傑洛特迅速回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登上這輛列車，不正是因為葉赫發出消息說：

  「想跟我一起去永夜城探險的話，就上車吧！但記住，你們手裡的那些紙，就是你們的「車票」！」

  自己這些人……前邊車廂的那些人……

  所有人上車的目的，本來不就是為了去永夜城冒險，去殺魔物，找寶藏的嗎？

  紙頁化作咒印……其實根本沒有改變什麼！

  不，這個咒印的存在，似乎還側面認證了一個事實，那就是葉赫沒騙人！

  西蒙剛剛也說了，只需要擊殺一個永夜城的怪物居民，他們身上的咒印就可以轉為祝福，讓他們獲得很多好處。

  這一點在獲得咒印的時候，那位里昂·貝爾蒙特的意志也向他們複述了一遍。

  所以……這個咒印……也可以是冒險收穫的一部分！

  「現在……」

  葉赫第三次開口，一臉愉悅的對西蒙·貝爾蒙特問道：

  「你還覺得我「出資組建」的討伐隊有什麼毛病嗎？」

  少年西蒙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再也明媚不起來。

  「沒有……」

  葉赫說的是「出資組建」，完全沒問題！但這也說明西蒙拖葉赫下水的計劃完全失敗了。

  因為這只是葉赫「出資」，也就是拿出西蒙經勞倫斯的手送給他的那本先祖的筆記本，「組建」，也就是散發筆記本並定製了這一班次的列車，僅此而已。

  這並不是「葉赫的」討伐隊！

  或者說，討伐隊本身的「命運」，無論是咒印的存在還是領導者，領隊者……這些統統都與葉赫無關！

  他就像是一個早就看穿了一切陰謀軌跡，並位於更高層的「棋手」，非常輕鬆的就導致了現在這種令他覺得「有趣好玩」的局面誕生。

  關鍵是……西蒙甚至無法多說什麼。

  吉訶德和傑洛特，以及前面車廂里的所有人，這些在左手手背上擁有可咒印的「討伐隊成員」們，綜合實力完全不比歷代貝爾蒙特組建的討伐隊差！

  且目的一致！

  這不是西蒙想要的結果，但卻意外的讓西蒙可以接受，目前來看，他還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一個結果！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