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 欠的
暴風雨沒有來。
甚至雪下到半夜就停了。
——至於某人為什麼這麼清楚,因為他半夜做噩夢驚醒,夢裡,卯兔拿著布靈布靈的菜刀,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到他的床邊,正要手起刀落,為自家小姐報仇。
好在猛然睜開眼睛,一切都是幻覺~
事實證明,就算並不想追求長生不老,但是某人也是畏懼死亡的,或者說,不願意死得這麼窩囊。
驚醒後,他又刻意起身,窗戶推開一條縫隙,默默觀察那座小院。
相當安靜,沒有任何的雞飛狗跳,估摸裡面的人睡夢正酣。
把曹公主「推倒」,除了維護男性尊嚴,他承認,也有賭的成分。
而現實再一次驗證了他看人的眼光。
曹公主或許趨近完美,但她這類人有個通病,那就是好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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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歌就是典型的佐證。
江辰賭的就是她吃虧後因為個人形象投鼠忌器,不敢聲張。
改變人生的事需要冒險。
意義非凡的事大都碰巧發生。
只有不那麼重要的事情才需要周全的計劃。
所以半夜驚醒起來觀察了會情況後,重新躺下,後半夜某人就睡得很踏實了。
「砰砰砰——」
卯兔打著哈欠打開院門,立即目露吃驚,「少爺。」
繼而,她目光下移,「你的腿好了?!」
「嗯。」
曹修戈走進院子,下床是能下床了,但依舊深一腳淺一腳,「錦瑟還在睡?」
「嗯。」
卯兔跟在旁邊,搓了搓眼睛,關心的問:「少爺你的腿感覺好點沒?」
「又不是仙丹。多使用一段時間再看吧。」
曹修戈手裡端著餐盤,盤子裡裝著剛炕的麵餅,「把你家小姐叫起來。」
「噢。」
卯兔走向側屋,抬起手,哐哐拍門,「小姐,起床吃早餐了。」
「小姐!」
半分鐘後,門才打開,曹錦瑟穿著睡衣,髮絲散亂,甚至還有清晰可見的黑眼圈,形象可以用憔悴虛弱來形容。
卯兔訝異,「小姐,你怎麼啦?」
怎麼啦?
看不出來?
沒休息好唄。
不過某人半夜觀察過,這邊很安靜啊。
「我不吃。」
「一日三餐的飲食得規律,吃點再睡。」
曹修戈走過來,把餐盤遞過去,對妹妹的異樣視而不見。
用不著大驚小怪。
成年人,偶爾失眠人之常情而已。
曹公主徒手就去抓餅,結果被燙,立即縮了回去。
「端進去,和卯兔一起吃。」
曹修戈笑。
卯兔接過盤子,「少爺吃了沒?」
「吃了。」
言罷,曹修戈又道:「江辰走了,說天啟研究院失火的事需要他配合調查,看你們還在休息,就沒打擾。」
「切。他走就走,誰關心呀。」
卯兔哼道,然後端著餐盤往屋裡走,「小姐,我們吃餅。」
曹公主關門,把老哥獨自丟在外面。
看。
就連一家之主,就是不能進妹妹閨房的。
「小姐,江辰是不是欺負你了。」
把餅放下,卯兔貌似隨口的發言,讓曹錦瑟心頭頓時咯噔一聲。
「什麼?」
「那你怎麼沒休息好?」
卯兔打量著她氣血不足的臉,腦迴路令人跟不上節奏。
「我沒休息好,和他有什麼關係?」
曹公主立即反問。
「你昨天晚上不是給他去送被子了嗎。小姐的睡眠質量一向很高的。」
卯兔等於是曹公主形影不離的影子,影子能不了解本體嗎?
「你覺得他能欺負我?」
曹錦瑟故作威儀。
「論身手,小姐是打不過他的。」
卯兔實事求是的道。
「我打不過他,他就敢欺負我了?」
曹公主的確要強,就算昨晚吃了虧,吃了大虧,可是嘴上死不承認,「我也打不過你,是不是你也能欺負我?」
「那不一樣。」
卯兔下意識搖頭,動作單純可愛。
「怎麼不一樣?」
「他壞呀。」
卯兔似乎恍然大悟,「難怪小宋子有時候都怕他,他比小宋子更加缺德。」
曹公主這次沒有維護某人,「把餅端你房間去。」
「小姐不吃?」
哪裡還吃得下去。
即使經過一晚上的緩衝,可是心緒依然止不住跌宕,她現在沒有任何食慾,只想繼續一個人靜靜。
「今天我想好好休息會,不要來打擾我。」
「小姐,你腫麼啦?」
卯兔越發察覺她的不對勁。
曹公主心煩意亂,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出去!」
卯兔沒怕,反而安慰起對方,「小姐,沒事的,你看,我都不介意。」
曹公主差點沒笑出聲。
你是不介意。
因為實際上吃了什麼虧?
所謂的看光,完全是誇大其詞子虛烏有。
而她呢?
都不止看光這麼簡單,被吻一下也沒什麼,反正在東瀛的時候,不是沒有類似的親密接觸,可是那個傢伙竟然還得寸進尺的上手了。
她的胸疼,並不僅僅只是情緒上的反應。
「出去!」
再聊下去,肯定得敗露,曹錦瑟連推帶搡,把卯兔推出屋。
「餅、餅——」
曹錦瑟停住關門的動作,把餅又端了出來,塞到她的手上,「砰。」
迎著門帶起的勁風,卯兔閉上眼睛,然後重新睜開,撇了撇嘴,
「又不讓我教訓他,又記恨人家,唉,女人。」
天啟研究院。
江老闆剛到停車場,便被截住。
沒錯。
截住。
幾個便衣呈包圍狀來到他的車旁,在他放下車窗後,亮出證件。
國徽閃耀。
「江先生,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還以為今天也是在研究院呢。
既然換了地方,為什麼不早點通知自己呢,免得麻煩嘛。
「坐你們的車?」
作為國家公民的一員,江辰自然是會履行自己應盡的義務。
「請江先生移步。」
江辰推門下車。
去派出所警察局的經歷,一部分人應該會有,可是國安呢?
假如普通人,那也是一段值得吹牛逼的傳奇經歷了。
不過普通人也不會被國安找上。
協助調查的江老闆被請到了一個不亞於天啟研究院接待室的寬敞房間,只不過區別在於,這個房間比較昏暗,沒有窗戶,布置簡單,除了沙發椅就是一張長條桌,外側牆壁是一塊大面積的不透明玻璃,處於這樣的環境下,會讓人產生壓抑的心理感覺。
「江先生要喝點什麼嗎?」
「咖啡。謝謝。」
大早上。
得提提神。
這次負責和江老闆對話的並不是馮局,而是一位組長,和江老闆一聊,就是近兩個小時,那是相當能侃,江老闆的咖啡都續了三杯,還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看架勢,是打算把江老闆留下來吃中飯了。
外面走廊上。
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婦,透過單面玻璃,將裡面的情形瞧得清清楚楚。
「失火就失火嘛,又沒鬧出人命,用得著這麼大張旗鼓嗎?」
手插在菸灰真絲高領打底外搭炭黑長款羊絨大衣口袋裡,咖色羊毛直筒褲配啞光小羊皮短靴,無昂貴的飾品,僅憑波浪長發與成熟身段線條,便將高級感與迷人的慵懶展現得淋漓盡致。
尤其她那摻著磁性的嗓音,更是風情滌盪。
「哪有大張旗鼓,天啟研究院是一級科研單位,而他是負責人,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少婦扭頭,似笑非笑,「真的只是例行公事?」
馮局看著單面玻璃,沒搭腔。
「聊得也差不多了吧?什麼時候可以走?」少婦收回目光。
「不著急。一次性聊完才好,免得總得麻煩他。」
波浪長發的少婦輕笑:「馮征,看在你是我學長的情分上,我得提醒你,適可而止。是那麼回事就行了,你也可以交差,要是做的太過分,下次來找你的可就不是我,而是佩之了。」
這是提醒嗎?
堂堂執掌生殺大權的大領導,此時沒有不愉,竟然露出一抹苦笑,
「我也是職責所在。」
「我知道。」
能夠和如此大能平等對話的少婦依舊雙手插兜,散漫道:「所以我才說點到為止。給你升職加薪還是怎麼的,這麼賣力的往前沖。」
「我服了你。」
馮征無奈搖頭。
「我可以進去了嗎?」
少婦問。
馮征繼續望了裡面一會,而後默不作聲轉身離開。
「謝了。」
少婦一笑,然後走向房門,「啪嗒」一聲,輕鬆把門打開。
裡面的兩位回頭,然後都懵了。
「你可以休息了。」
在這裡閒庭信步的少婦若無其事的走進來。
那位和江老闆似乎很有共同語言的組長本能起身,欲言又止。
他不認識對方,但是不代表沒有智商。
要知道,國家的優秀人才,百分之九十都進了體制。
他點了點頭,收拾筆記本和筆,配合的走了出去,
「單姐?」
江老闆依然維持吃驚的表情。
「這才多久不見,怎麼就生分了?不是一一姐嗎?」
單一一在人家組長剛剛的位置坐下。
單一一。
一一。
嘖。
典型的疊字啊。
所以按照江老闆昨晚對曹公主說得理論,這位毫無徵兆出現在他面前的極品少婦,從出生那一刻,就不被長輩寄予厚望嘍?
而她的性格的確也契合,「胸無大志」。
「一一姐犯了什麼事?」
某人迅速改變稱呼,還是那麼的幽默風趣,瞬間逗得人家嬌笑連連。
她湊近身子,上身前傾,誘人的香味頓時鑽入鼻腔,
「你猜。」
「一一姐,進了這種地方,還是嚴肅點。」
「我很嚴肅啊。」
單一一收斂笑意。
「那一一姐犯了什麼事?」
「出軌。」
別說了。
人才碰到人才了。
江辰差點都沒繃住。
他抿緊嘴唇,過了好一會,才沉著嗓音說道:「出軌歸國安管嗎?」
「那歸哪管?」
這個問題倒是把博學多識的某人給問住了。
「你呢?犯了什麼事?」
人家也好奇的詢問。
「我沒犯事。」
江辰立即回答。
「沒犯事能在這裡?」
「我是協助調查。」
「噢。」
單一一點頭,一副明白的樣子,「也就是說是嫌疑犯嘍?」
「……」
聊得下去嗎還?
「一一姐把剛才的同志叫回來吧。」
單一一坐直,「和我聊得不開心嗎?還是說你喜歡男人?」
拜託。
江辰不是不知道她活波開朗,作風大膽,可關鍵也得注意下場合吧?
真以為這裡沒有監聽設備啊。
「一一姐,稍後我聯繫你。你先去忙你的吧。」
江辰的語氣,就像打發小孩。
「你之前就說保持聯繫,可是聯繫過嗎?」
不提還好,一提人家的桃花眼裡迅速流露幽怨,「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
江辰一個頭兩個大,人家是疊字,是胸無大志,但不代表人家的家庭普普通通啊。
這位不是他接觸的第一位少婦,但是那些少婦,江老闆能夠hold住,可這位,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一一姐,我是真有正事。」
「你有正事我就沒有嗎?你真以為我很閒?」
「你趕緊帶娃去吧。」
江老闆忍無可忍。
單一一不慍不怒,雙手環胸,靠住靠背,「喔,原來是因為我有娃啊。」
江辰下意識抬頭,查看有沒有監控器之類的玩意,他真的寧願剛才那同志回來,繼續暢聊兩個小時、哪怕聊一天都行。
「看什麼?誰敢監聽,看我不把這裡砸了。」
「……」
江辰收回視線。
看。
都特麼是表象。
要知道人以群分。
能夠和蘭佩之打成一片的人物,能是什麼善男信女?
「走,出去。」
單一一鬆開胳膊,起身,喜怒無常,和風一樣,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去哪?」
「姐請你吃飯。」
別說這種地方了,哪怕十八線城市的派出所,也不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吧。
「我不吃。我還得協助調查。」
某人屁股仿佛被黏住,把這當避難所了。
「噔噔噔……」
單一一快步走來,皮靴擊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到了江辰面前,她二話不說,抬起手,精準而優雅的抓住江辰耳朵,「走不走?」
活菩薩。
壓根沒有男女之防啊!
江辰被徹底折服,歪著腦袋,趕緊起身,「走走走……」
「欠的。」
單一一哼道,滿意的鬆開手,同時提起膝蓋,頂了下某人的屁股,「快走!」
特麼的。
明明也是大家閨秀啊。
禮義廉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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