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 人才
一整天都在應付各路部門的江老闆沒有機會好好休息,被曹公主一個電話,又叫到了紅色大街。
至於為什麼要叫他過來,而不是叫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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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是他給的。
自然是冤有頭債有主啊。
親手寫的對聯已然不見,暮色下,站在門口的江老闆整理衣襟,還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只是在電話里聽出曹公主口氣有點不對。
還在怪他不聽指揮?
可配合不是依舊很默契嗎?
如果林祝真今天沒能及時到家,真不好解釋。
「八嘎呀路!」
走進曹宅,一道嬌喝聲響起,江老闆還以為遇到刺客了,眼前一花,正要反應,可還是慢了半拍,腹部再次遭受重擊,整個人踉蹌後退。
「幹什麼?」
沒錯。
他還是毫髮無傷,並且輕描淡寫拍了拍風衣,抬起頭看清刺客後,無辜發問的樣子,更是氣死個人。
「小姐你看!」
不講武德搞偷襲的卯兔甩了甩拳頭,即使昨晚的經歷產生了一定的心理建設,但是此時看見這傢伙還是安然無恙,幼態小臉不由爬上驚異。
要知道知曉了對方的「變化」後,她不再克制,甚至還進行了助跑,可以說是全力一擊,而昨晚手下留情,可結果卻別無二致。
守株待兔的曹錦瑟確實看到了,並且看得相當清楚,以至於一時間都忘記了興師問罪,
「……你怎麼回事?」
多滑稽又直觀的描述啊。
充分表達了曹公主內心的驚奇。
怎麼回事?
他還想問怎麼回事呢。
「打我幹什麼。」
江老闆質問卯兔。
卯兔冷哼,仰著腦袋,「打得就是你!」
「你是不是不服?不服我們來正兒八經打一場。」
卯兔躍躍欲試道,武者都有這樣的毛病,遇到強者,會激發好勝心,感到興奮,而且,對於這傢伙的變化,她感到發自肺腑的好奇,想要更進一步試探虛實。但是某人會應戰嗎?
自然不會。
身披「寶甲」,他只是抗打擊能力強,防禦拉滿,可是寶甲對他的敏捷速度與力量並沒有任何裨益,和卯兔這樣的高手過招,等同於人肉沙包,純粹是找揍的份,況且卯兔又不傻,要是摸索到他「刀槍不入」,不會攻擊他的罩門嗎。
他的腦袋可是踩在明面上,沒有任何防護。
「我今天很累,等我休息好。」
江老闆露出一副柔弱的樣子,說話的嗓音都是有氣無力的,不要驚嘆,影帝的基操罷了。
「你少來,你這個王八蛋,把我看光,還給我假藥!」
卯兔聲聲泣血,可不知怎的,聽上去反而有點想笑。
「我什麼時候把你看光了?」
江辰立即不脆弱了,嚴肅警告,「你不要胡言亂語。」
「你為什麼要給卯兔避孕藥?」
曹公主沉著聲音。
「對,你為什麼要給我避孕藥?!」
卯兔大聲附和,表現出強烈的憤慨。
「我什麼時候給她避孕藥了?」
江老闆的臉上除了七分震驚,還有三分錯愕,這次不是裝的,是真情流露。
「不對。小姐,是備孕藥。」
卯兔反應過來,扭頭提醒。
呸。
嘴瓢的曹公主不由得微微臉熱,好在天色漸黑,看不明顯。
「你為什麼要給她避孕藥?」
曹公主繼續詰問。
看來這對主僕之間果然沒有秘密,既然卯兔口無遮攔,什麼都說了,他也只能選擇坦誠解釋:「我昨晚去找你,結果弄錯了房間,我敲了門,可是她開的門沒穿外衣……」
「你什麼意思啊?說得我好像勾引你似的!」
「你先閉嘴!」
再等這妮子攪合下去,指定得笑場,呵斥完卯兔,曹公主的眸光再度鎖定不粘鍋的某人,這次格外注意,「那備孕藥呢?」
「看光」的事,肯定是誤會,不用去計較。
曹公主從來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我如果不寫,她不會放我走啊。」
被閉麥的卯兔又想說話了,但是沒有關係,曹公主代為說出了她的心聲。
「你還是受害者了?」
曹公主眼神不善,一字一句,「你知不知道她信以為真,真的按照你的方子,煎藥喝了。」
江辰愣神,緩緩看向卯兔,差點笑場。
他只是心血來潮的惡趣味,並沒有想過這兔子如此純真。
看來他低估了武者的「上進心」啊。
「不好意思。」
剛剛的那一拳,完全能夠原諒了。
了解內情的某人迅速表達歉意,然後誠懇的對著曹公主道:「我和她說的什麼,你也知道,喝了藥變得金剛不壞,這樣的話,我以為三年級的小學生都不會相信。」
卯兔忍無可忍,偏頭,「小姐,他在罵你誒!」
啊?
他哪裡針對曹公主了?
「閉嘴!」
同樣不如三年級小學生的曹公主怒瞪卯兔,眼神仿佛要吃人。
當然。
卯兔責無旁貸,畢竟藥方是她分享的,但是罪魁禍首還是振振有詞的某人,所以曹公主最想吃的應該是某人才是,但是為了避免自己也喝了藥的糗事泄露,只能被迫隱忍。
「那你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江辰沒說話,只是招了手,「過來。」
曹公主黑著臉,原地站了會,在表達出自己的不情不願後,才緩慢的走了過去。
「你打我一拳。」
某人溫柔道。
曹公主瞳仁收縮,「你發什麼神經。」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剛剛卯兔全力一擊,都拿他沒有任何辦法,更何況她這樣的弱女子。
「打。」
江辰敞開胸懷。
曹公主深吸一口氣,既然有人如此欠揍,那還客氣什麼?
今日的羞憤與心底擠壓的所有負面情緒全部凝結在右手上,曹公主攥握成拳,朝這個傢伙的胸膛發泄揮出。
「砰。」
某人倒退兩步,同時齜牙咧嘴,似乎曹公主這「軟綿綿」的一拳,比卯兔剛剛的殺傷力還猛。
「沒想到你力氣這麼大。」
他揉搓胸膛,目露驚異。
「少來這套。」
曹公主放下拳頭,認為對方在哄自己開心。
——好吧。
一拳下去,心裡的鬱結的確消散了不少。
「真的很疼。」
某人煞有其事,還在揉搓胸膛。
「卯兔都打不動你,我還能把你打疼了?你拿我當三年級小學生了?」
就算江辰同志再怎麼心細如髮,這個時候肯定也是捕捉不到曹公主言語裡透露的信息的。
「有種東西,叫非牛頓流體,受力越大,越堅硬,反之越柔軟。」
「什麼意思?」
曹公主眼神閃動,似乎明白了什麼。
江辰直接解開風衣,輕笑道:「要是喝藥就能變強,那世界上豈不是會誕生超人了。我穿了裝備的。」
真相大白。
「你——」
後邊的卯兔不可抑制上前兩步,恍然大悟的同時,抬手怒指某人,「你耍詐!」
「你又沒說不能穿裝備。」
江辰神色自若的把風衣重新扣上。
「小姐!」
卯兔氣急,可是又鬥不過嘴,希望曹公主幫她主持公道。
曹公主面無表情,「那你給我哥的藥是怎麼回事?」
江辰皺眉,「……怎麼了?」
「塗了你的藥後,少爺疼得快暈過去了!」
對啊。
還擱這聊天呢?忘了有人還在屋子裡疼得翻來覆去啊!
「怎麼可能。」
江辰驚詫,難以置信。
「卿畫姐說是你給她的。」
曹公主嚴謹程度可見一斑,先對齊顆粒度,避免錯怪。
「對,是我給的。」
江辰迅速點頭,還是男人同情男人,他立即道:「我先去看看你哥。」
衝突暫時停止。
曹錦瑟轉身帶路。
少爺的身體當前,卯兔也是顧全大局,壓下私人恩怨。
「吱呀。」
門推開。
這下子江老闆的地圖陰影區又點亮了一片。
只見有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貌似真的昏死過去。
不應該啊。
那支藥膏絕對是道姑妹妹給的那支,不會弄錯,自己也塗過,根本沒有不良反應啊。
總不能屁股沒事,塗腿就有事吧?
「哥,江辰來了。」
……
要真是急病,等某人過來,再加上在外面這麼一耽擱,黃花菜都涼了。
「嗯——」
還有意識。
只不過,聲音聽上去有點氣若遊絲的趕腳。
江辰走近,來到床邊,微微躬身,先是凝重的上下打量了對方一遍,除了閉著眼睛,好像很累的樣子,臉色並沒有太大的異樣,譬如病態的蒼白。
「曹老師,你好點了嗎?」
稱呼都是隨機應變的。
自己給的藥出了問題,自然得小心點。
難不成,是「有效期」過了?
他確實不知道這支藥膏有效期多久。
「好些了……」
曹修戈眼睛緩緩睜開一道縫隙,疲憊感與虛弱感撲面而來。
「我看看你的腿。」
江辰在床邊坐下。
「我來。」
卯兔立馬上前,某人還沒說話,曹修戈的聲音驟然變得洪亮,「你們出去。」
是啊。
非禮勿視。
「你帶卯兔先出去吧。」
江辰扭頭柔聲道。
曹錦瑟轉身。
「要是少爺有三長兩短……哼!」
卯兔揮舞拳頭示威,跟著走出房間。
「吱呀。」
門打開又關上。
「我幫你脫。」
兩位女性離開,江辰起身,要檢查,誰知道剛剛還病殃殃的曹修戈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腕,相當有力。
江辰驚疑看去。
動彈不得的曹太子「麻溜」的坐了起來,上演醫學奇蹟,微微一笑,「我沒事。」
「……」
江辰表情凝固,欲言又止。
「我要是不裝這下,她的擀麵杖就要落到我頭上了。」
曹太子解釋。
敢情,是在演戲?
為了喚醒曹公主內心的兄妹情?
「你這……」
江辰哭笑不得,重新坐在床邊,他是覺得費解,終日獵鷹,反倒是被鷹啄了眼。
還是慣性思維惹得禍啊。
就像主僕倆不會懷疑道姑一樣,他哪裡能去想曹家太子這樣的人物會演戲?
「我確實拿我這個妹妹沒有辦法。」
曹太子嘆息,陳述苦衷。
「哥,你是沒事了,可我剛才在外面差點被卯兔打死。她們以為我給的是假藥。」
不是藥的問題,某人立即改變稱呼。
「她們打你,可不關我的事。是因為你開的假藥。她們倆早上刻意起了大早,就為了煎藥,錦瑟最受不了中藥味,結果最後發現是備孕藥,我要是她,也得找你拼命。」
臥室,是絕對私密的空間。
在這個環境裡,會讓人下意識放鬆,抹除距離感。
「錦瑟也喝了?」
江辰聽出端倪,大感震驚。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還以為只有卯兔喝了。」
江辰搖頭,這才了解到所有真相,表情變得古怪,想笑又不敢的樣子,看了都讓人感覺憋得很辛苦。
「給什麼藥不好,給備孕藥。你可真是……」
曹修戈的留白,意味深長。
「真的只是巧合。」
某人趕緊解釋,說到一半又停下,發現好像解釋不清。
他真的不是刻意給備孕藥,而是只知道這個藥方啊。
「不用多說。」
曹修戈抬手,一副我都明白的樣子,整得某人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你和錦瑟之間的事情,我不會幹預,但是你也不要多管閒事。」
「我沒有……」
「你可以把藥給我,為什麼非得給楊卿畫。」
江辰瞬間閉嘴,視線擴張對方的腿,轉移話題,「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行。冰冰涼涼酥酥麻麻的,真有用?」
「我也不確定。但死罵當作活馬醫,總不會有壞處。」
曹修戈笑了,「你確實有點欠揍。」
「等你的腿真的好了,上拳擊場,較量較量。」
想必從來沒有人敢提及曹家太子腿的問題,除了曹錦瑟。
現在又多出了一位猛人。
曹修戈竟然一點不介意,笑道:「你當我傻,卯兔都拿你沒辦法,我和你打,那不是找虐。」
這是純粹男人與男人的對話了。
隨性。
平等。
「我可以把防彈衣給你穿。」
「防彈衣?」
江辰輕輕拍了拍胸膛,「花了大價錢研究出來的最新款,等同於金鐘罩,鐵布衫,只要不打臉,我能讓她把自己累趴下。」
曹修戈走神,繼而哈哈大笑,再不知道相隔多少年之後,再度爆發出令人目眩的桀驁風采。
「你他娘真是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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