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 GAY
因為下雪,今天開車小心了些,再加上路滑堵車,回到家時,時辰不晚,也才六點剛過,可是天色已黑。
「砰。」
即使天色再黑,關上車門的卯兔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立即叫了聲,「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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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你看!」
漫不經心的曹錦瑟跟著卯兔的指向瞧去,而後也是一愣。
光禿禿的大門兩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貼上了春聯,在灰暗的天色里,灼熱而喜慶。
「誰貼的?」
曹錦瑟下意識問。
她今天出門的時候,絕對還沒有。
「少爺?」
卯兔答。
也對。
除了曹修戈,家裡也沒別人了啊。
「怎麼不等著我來貼呢。」
曹錦瑟埋怨皺眉,老哥腿腳不好,貼春聯得架梯子爬高處,再加上今天天氣又不好,摔了怎麼辦?
「小姐小姐!」
卯兔又搖了搖她的胳膊,「這上面寫的啥啊。」
寫的啥?
曹錦瑟困惑,她的眼睛很好,但是肯定比不上作為習武之人的小兔子,於是乎好奇的走近幾步,然後才逐漸看清。
左聯:外賣放這邊。
右聯:快遞放這邊。
再往上抬頭。
——橫批:不要敲門。
字很不錯,飄逸而小眾的柳體,但是對聯的內容卻雷得人外焦里嫩,致使曹公主這樣的人都呆立當場。
「誰幹的?!誰?!」
卯兔大怒,東張西望,可是哪有半個鬼影。
臨近年關,貼春聯是家家戶戶的慣有習俗,但曹修戈肯定不會貼如此內容。
這不是鬧嘛?
有點意思。
惡作劇都惡作劇到這條紅色大街上了。
沒有王法啦?
沒看到人,卯兔收回目光,作勢向前。
「幹什麼。」
「我去撕了!」
「撕什麼撕,不是挺有趣的嗎。」
「啊?」
卯兔詫異回頭。
「回家吃飯。」
曹錦瑟往前走。
卯兔疑惑,然後憤懣的看了看兒戲的對聯,繼而跟上。
走進內院,堂屋亮著的暖黃燈光碟機散了雪夜的風寒。
曹錦瑟還沒有任何察覺,只見卯兔粉嫩的耳朵動了動,而後箭步前沖,旋即曹公主就聽到了中氣十足的喝叫聲,「江辰,我就知道是你!」
曹錦瑟步速依舊,閒庭信步,邁入屋內。
嗬。
今天菜真豐盛。
雞鴨魚肉。
擺滿了年代久遠的八仙桌。
卯兔鼓著腮幫,對某人怒目而視。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昨天過門而不入,今天不就來了嘛。
「大呼小叫的幹什麼,有沒有禮貌。」
面對少爺的訓斥,卯兔立即叫屈道:「少爺,你看看門口他貼了什麼!」
曹公主進屋後,猶如外人,站在牆邊,沒急於吱聲。
「春聯怎麼了,這是習俗,大江南北都會貼。」
卯兔怒氣凝滯,不可思議的看向少爺。
「我們家好些年沒有貼過了,這次也喜慶喜慶。」
卯兔腦子更加短路。
喜、喜慶?
「哥。」
曹公主終於開口了,不溫不火,「門口的春聯你看了嗎。」
曹修戈搖頭,曹老師看來真是一個胸襟寬廣的人,對於昨天對方的失禮,頓時不計較了,「還是小江幫忙貼的。」
就知道。
卯兔恍然,告狀道:「少爺,那對聯完全是亂寫的!寫的是快遞放這邊,外賣放這邊,還說什麼不要敲門,少爺,貼在門口不是讓人笑話嗎!」
曹修戈啞然,看向剛才和他相談甚歡可是自從主僕倆回來便開始沉默寡言的美男子。
「小江,你這……」
「曹老師不是讓我隨意發揮,並且要求不拘一格嗎。」
曹修戈語塞。
「你信不信我一拳把你打成豬頭。」
卯兔握拳揮舞。
並不是第一次上門做客的某人凜然不懼,回道:「信不信我把琉璃叫進來。」
卯兔氣焰一收,而後又迅速張揚,「你叫啊!」
學聰明了。
剛剛在外面並沒有看到閒雜車輛。
道姑根本不在。
嚇唬誰呢。
「行了,寫的不是挺好的嗎,不落俗套,但凡有人路過咱們家門口,絕對會眼前一亮。」
曹修戈含笑開口。
曹錦瑟上前,拍了拍卯兔的肩膀,「坐下吃飯。」
「今天辛苦小江了,不僅幫咱們貼了春聯,並且還把咱們的樹纏了保溫布,就連這頓飯,多半都是小江操的刀。」
賓主落座,曹修戈實事求是的告知某人今天的辛勤勞動。
難怪既往不咎了。
「那棵樹這麼多年也沒見凍死,用不著多此一舉。」
曹公主道,委實是一個實在人。
曹修戈沒接妹妹的話,江辰同志不辜負這番美意,很快搭腔,「能獨自扛過風雪,但不代表不需要呵護。」
Perfect。
簡直完美。
卯兔白眼直丟。
曹錦瑟莞爾,「江總的口才,真是冠古絕今。」
?
怎麼有火藥味?
曹修戈置若罔聞,拿起筷子,不過分參與。
「又見宋朝歌了?」
江辰同志神色平靜的開口。
卯兔訝異,壓下私人恩怨,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江辰同志不矜不伐,「他的話,聽聽就好了,不要往心裡去。十句里有九句都是鬼話。」
不提卯兔,就連曹修戈都忍不住嘴角微揚。
曹公主笑意輕柔,看著一大桌菜,似乎菜品太過豐盛,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落筷,「那麼琵琶行也是鬼話嘍?」
「琵琶行是真的。」
江老闆做人,一向光明磊落,不像有些男同志,去了商k永遠不敢承認。
有什麼害怕的?
反正自己又沒點。
坐一會喝點酒難道也不行?
應該沒有誰家的媳婦如此小肚雞腸吧?
「不是還喝了交杯酒嗎?」
曹公主繼續道,終於夾了筷子嫩豆腐。
曹修戈仍然若無其事,安靜吃飯,不愧是閱盡千帆的人物啊。
「好呀,江辰,你的阿房宮搞黃色,我要舉報你!」
實錘。
這小兔子看起針對江辰,實則是氣氛組,曹錦瑟都被逗得失聲一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確實是喝了交杯酒,所以不能夠去否認,但是某人也不承認,正義凜然的道:「我可以把那姑娘叫過來,詳盡的解釋整個過程。」
「有些時候,逢場作戲,很正常。」
大舅……不對,曹修戈站在客觀公正的立場適時發表自己的看法。
「少爺,怎麼能這麼說呢,這次喝交杯酒,下次不得入洞房了?」
在曹家,沒有嚴格的上下級之分,遇到理念不同的分歧,卯兔也是敢於爭辯的。
「卯兔,你覺得我是那種隨便的人嗎。」
江老闆企圖用真誠的眼神感化卯兔,可是一腔熱忱註定付諸東流。
「你隨便起來不是人。」
卯兔不假思索,乾脆利落。
江老闆沉默片刻,而後輕聲道:「人心中的成見,真的是一座大山。」
話音落下,曹家兄妹倆都沒忍住,不約而同笑了。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要是真的堂堂正正,宋朝歌哪裡有由頭說你壞話。我看你們倆半斤八兩,都不是什麼好傢夥。」
卯兔的嘴巴也不簡單,吃著菜也不見停的,就像機關槍一樣。
幸虧有她。
要不然人丁單薄的曹家一定會非常寂寞。
「那在你眼裡,誰是好傢夥。」
江老闆展示出優良的素養,不論卯兔怎麼批判,始終心平氣和。
卯兔語塞,眼珠骨碌轉動,瞥見曹修戈,然後靈機一動,
「少爺就是好傢夥!」
江老闆笑。
「怎麼說話呢你!」
曹公主訓斥。
卯兔反應過來,又被那傢伙設計了,懊惱不已,同時趕緊修正道:「我是說少爺是好男人!」
「如果按照你這套標準,天底下的好男人屈指可數。」
某人自然而然道。
果不其然,話題引到曹修戈身上,卯兔收斂火力,不再窮追猛打,同時,也達到了吹捧對方的目的。
「哥,他們倆聯合起來損你呢。」
曹錦瑟突然道。
卯兔和江辰不約而同面露疑惑。
就連曹修戈都不解的看向妹妹。
「誰家好男人人到中年了還單著的?」
「……」
「……」
「……」
江老闆默不作聲。
卯兔立即埋下頭,嬌小肩膀不斷聳動。
曹修戈更是臉色一黑,「我沒得罪你吧?」
「我說的是事實啊。」
曹錦瑟一臉無辜。
好了。
卯兔與江老闆的對線瞬間被瓦解,也不知道曹公主是不是故意的,要真的是故意的,把矛頭對準親哥而後幫助某人逃過討伐,那就真的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至於討伐怎麼來的,別問。
「我單身怎麼了?有法律規定不允許單身嗎?」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對,小姐不是這個意思!」
努力控制住情緒後,卯兔立即抬起頭來幫腔,著實夠義氣,「少爺,小姐想說的是,像少爺這麼好的男人,應該多討幾個老婆。」
剛打算開口斡旋的江老闆聞言頓時有點不是滋味了。
什麼意思?
曹老師就能多討幾個老婆?
這不是完完全全的雙標嗎?
「別瞎說。」
曹公主扭頭,曾經和卯兔討論過這個問題的她再度重複,「討幾個老婆是犯法的。」
「不領證不就行了。」
卯兔嘀咕。
「你給我閉嘴。」
卯兔委屈的閉上嘴巴,低頭扒了幾口飯,然後啪的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還有脾氣呢。
「她就是小孩子心性,和她較什麼真。」
嘖。
眼見卯兔鬱悶的率先離座,某人竟然不計前嫌,幫忙說起話來。
曹錦瑟嘴唇動了動,很想說什麼,可是看了眼老哥後,還是忍住了。
曹修戈吃了口飯,「你讓宋朝歌,把國家特級科研人員綁架了?」
都是自家人,用不著拐彎抹角了。
「哥,你有證據嗎。」
曹錦瑟平靜的問。
「宋朝歌都承認了。你需要我把他叫過來對質嗎。」
要是曹修戈真叫,以宋少的痴情,一定會來。
那場面可就精彩了。
「他對你,的確與眾不同,這種事情都會答應。」
曹修戈輕聲道,沒有任何火氣。
「你是不是小孩啊你,和我哥說什麼。」
不敢冒犯老哥的威嚴,曹公主只能把不滿發泄到某人身上。
也是。
這和找家長告狀有什麼區別。
「天啟研究院,關宋朝歌什麼事,要處理,你也應該和小江商量。」
曹修戈繼續道。
曹錦瑟不說話。
「錦瑟是想要保護我。」
江辰開口,
「少自作多情。」
曹公主冷淡道。
江辰不為所動,對方的性格,他太了解了,況且宋朝歌也說得很清楚。
實不相瞞,他甚至產生了一種天道好輪迴的感覺。
之前他是舔狗的角色,幫忙背鍋,頂雷,可現在卻反過來了。
「你這麼做,對宋朝歌不公平。」
兩人開始對話後,曹修戈便安靜下來。
「我沒有逼他,是他自願的。」
「你應該知道,只要你找他,他絕對不會拒絕。」
「你什麼意思?」
曹公主扭頭,「是在對我進行道德審判嗎?」
「我哪有這個資格。」
江辰心平氣和,「一開始,我就應該堅決拒絕這個計劃的。」
「你拒絕不了。就算你拒絕,太初計劃依舊會啟動,怕死的人,永遠比不怕死的人多得多。」
曹公主說話,永遠言簡意賅,一針見血。
是啊。
尤其是老人。
而權力,往往又掌握在上了年紀的人手裡。
「但是林祝真是無辜的,就算她消失了,也解決不了問題。並且她其實也反對太初計劃。林祝真不是敵人,她是一個陣營的戰友。她去東海,就是想找我想辦法阻止太初計劃。」
江辰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而且她不是你找來的嗎?她的品行,你還不相信?」
曹錦瑟不為所動,只回應了兩個字:
「幼稚。」
曹修戈笑了笑,插嘴進來,「人性,確實不值得信賴。」
是嗎。
可是曹公主對他……
「犯戀愛腦的時候除外。」
「……」
迎著曹修戈帶著深意的目光,江辰陷入沉默。
僵硬的氣氛中,曹修戈自說自話,
「幹嘛要研究什麼太初計劃,比起長生不老,無性繁殖,不是更貼合時代嗎?不用結婚,不用配偶,就可以繁育後代,如果能夠把這個研究出來,那你們就功在千秋了。」
看。
屁股決定腦袋。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訴求。
「哥,你讓錦瑟把人放了,我馬上立項,開啟研究。」
江辰立即說道,一臉認真,旋即,又像情不自禁,補充了句:「哥,你不會是gay吧?」
「噗——」
曹公主沒繃住,好在迅速捂住嘴,飯粒差點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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