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1990年（二合一）

  經過加班加點地趕工，總算是在回國之前，完成了讓鄧麗筠等人可以能接受的一版《如願》。

  儘管在編曲上在配樂上仍有不小的瑕疵，但瑕不掩瑜，何況這還不是最終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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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燕京，方言完全可以內地樂壇的大佬相助，畢竟自己在喬語等人那裡還有幾分薄面。

  鄧麗筠自是感激不盡，臨了回國之前，毫不吝嗇地請他「壽司仙人」小野二郎的店裡搓了頓。

  此時，一行人所搭乘的飛機，正緩緩地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

  龔樰戴著毛茸茸的耳罩，身上裹著嚴實厚重的羽絨服，不畏風寒地靜靜等候著。

  所幸沒有等太久，就見方言那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視線中，喜悅之餘，不免吃驚。

  與方言同行的竟然還有兩個女人，前面的那個跟他有說有笑，後面的則默默拿著行李。

  只因為她們雙雙戴著口罩，前面的女人甚至似乎惟恐有人認出她似的，還戴著一頂羊毛針織帽，把整張臉遮掩得只有一雙靈動的眼眸露在外面，一顰一笑之間，仿佛能從中溢出秋水來。

  龔樰並沒有為此添醋吃味，只是好奇這個女人究竟是誰？

  然而不等方言親口揭秘，鄧麗筠直接當著她的面，把口罩摘了下來，親熱地問候了聲。

  「麗筠！」

  龔樰先是一驚，然後疑惑道：「你們倆怎麼會一塊回來？」

  方言簡單地解釋了下來龍去脈。

  「原來是這樣。」

  龔樰熱情洋溢：「這個節點很難打到車，要不麗筠你們乾脆就坐我們的車，順路捎到酒店去？」

  鄧麗筠過意不去，「這會不會太麻煩你們？」

  「不必客氣，既然來到燕京，那便是客，我這個做姐妹的理應盡一份東道之儀。」

  龔樰挽住鄧麗筠的臂彎，軟磨硬泡著拉她往停車場走去。

  二月份的燕京，雖然不像一月那樣下著綿綿的雪，卻依舊余寒未消。

  一股股暖風從出風口湧出，漸漸地驅散車內的寒冷，也讓眾人聊天的氛圍越發火熱。

  「早就看報紙上說，今年的春晚你會登台獻唱，我們一家可是期待了好久。」

  龔樰笑吟吟道：「能不能跟好姐妹說說唱的都是哪幾首歌，這應該不犯紀律吧？」

  「這有什麼違反紀律的。」

  鄧麗筠直截了當地說出《但願人長久》、《小城故事》以及《如願》。

  龔樰輕咦了一聲，「前兩首我我都知道，這《如願》怎麼好像從來沒有聽過？是你的新歌嗎？」

  鄧麗筠頷首說，這是自己央求方言再次為自己量身打造的歌曲。

  龔樰向方言投去好奇的目光，仿佛在說「這裡面竟然還有你的事？」

  方言道：「麗筠希望能借這次春晚的機會，改變國人對她靡靡之音的刻板印象，但是跟春晚節目組協商下來的歌，又無法達到這一目的，所以才請我出手，寫一首與她甜歌天后不一樣風格的歌。」

  「是啊是啊，寫得可真的太棒了！」

  鄧麗筠一五一十地說了遍前因後果。

  龔樰餘光瞥了又瞥方言，心裡越發好奇。

  做了這麼久的兩口子，方言自然清楚她到底在想什麼，嘿然一笑：

  「是不是很想聽一聽麗筠到底怎麼唱《如願》？」

  「是這樣啊！」

  鄧麗筠恍然大悟，正準備為龔樰唱上一曲，卻見她搖頭婉拒道：「可千萬別！」

  方言、鄧麗筠他們倍感意外，紛紛投來問詢的目光。

  龔樰解釋說：「雖然我是很想第一時間聽你的新歌，可既然是你們為春晚特意準備的，那還是等到春晚的時候，我再聽吧，要不然，豈不是沒了新鮮感和期待感了？」

  「哈哈，小樰說的有道理。」鄧麗筠掩嘴輕笑。

  龔樰問道：「對了，麗筠，你在春晚表演完以後，還有什麼其它的活動嗎？」

  鄧麗筠仔細地回顧了一番，然後輕輕地搖了下頭：

  「我呀應該會直接回酒店，唉，今年的除夕恐怕我只能跟我的小助理過了。」

  「要不這樣吧？」

  龔樰主動相邀，「你如果願意的話，等唱完歌就乾脆來我們家，和我們一起吃餃子過年怎樣？」

  鄧麗筠不禁心動，但又恐自己這麼個陌生人的身份突兀闖入，會叨擾了方言一家。

  「這怎麼會呢！你跟我和岩子都是好朋友，好朋友又豈會忍心讓好朋友一個人孤零零過年呢？」龔樰笑吟吟道：「況且要是我媽我姐還有小姑子知道，她們最喜歡的歌手和她們一塊過年，指不定會有多高興呢！」接著沖方言俏皮地眨了眨眼，「你覺得怎麼樣，當家的？」

  方言道：「小樰說的就是我想說的，麗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和我們一塊過這個馬年吧？」

  鄧麗筠眼前一亮，「那我就不跟你們兩口子客氣了！到時候我可真的去了啊！」

  「這還用說嘛！」

  方言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到時候親自到中央台接人。

  ………………

  距離春節聯歡晚會開播的時間越來越近，最後一次彩排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同時，方言的任命書也已經下來了，好在自己在從王朦那裡提前獲悉調令以來，就從下半年開始把香江三聯書店總編輯的工作和任務交接出來，也妥善安排好了香江出版、傳媒等公司的事務。

  要不然，自己也不可能擠出時間來創作新作。

  眼下，《明朝那些事》的初稿已經完成，勘誤審核的工作可以等年後交給《人民文學》編輯部，至於《大明王朝》，才是方言手頭上最要緊的活兒，畢竟能否掀起明朝熱，這二者缺一不可！

  就在忙忙碌碌中，終於到了26號除夕當天。

  方言這回並不在南鑼鼓巷，也不在什剎海過年，而是舉家搬到了已經竣工的方莊商品房。

  而韓躍民和方紅，就住在他們對門，當時方莊樓盤開盤時，為了圖串門方便才這麼買的。

  屋外響起急促的腳步，以及小妹如銀鈴般的笑聲：「哥，姐和姐夫他們來啦！」

  方言伸了伸腰，從書房裡走了出來，衝著韓母、韓躍民一家三口拱手拜年。

  大哥大姐新年好！

  「新年好！」

  韓躍民也回以微笑，「岩子，我聽媽和你姐說，過完年你就要從香江調回內地了？」

  「是啊，回以前的老單位，《人民文學》。」

  方言之前去香江三聯書店，一是應蕭滋和潘耀名的請求，幫書店重整旗鼓，扭虧為盈，二是為接下來接手《人民文學》總編而刷履歷熬資歷，眼下時機成熟，自然而然就調回來了。

  韓躍民咧嘴發笑，「那真的是太好了，以後我們聯繫起來也方便。」

  方言敏銳地察覺道：「聽姐夫話里的意思，是不是公司在經營上又遇到什麼難題呢？」

  「不瞞你說，還真有件事得替我好好參謀參謀。」

  韓躍民說去年「體操王子」李檸退役，然後李經緯伸出橄欖枝，邀請加入健力寶，而且還許下會幫助李檸實現創建運動服裝品牌的承諾，如今半年過去了，李經緯想要實現對李檸的諾言。

  但因為健力寶是飲料公司，沒有服裝方面的經驗，於是相中他們掛靠在健力寶旗下的服裝公司。

  「李經緯是想要我們出資幫李檸創建個人的運動服裝品牌呢？」

  方言挑了挑眉，「還是想健力寶為李檸設立個體育同頻公司，讓我們傳授生產管理經驗？」

  「這倒是沒有明確地定下來，李經緯只說如果需要錢的話，健力寶可以出這筆錢。」

  韓躍民微微搖頭。

  「不，不能由健力寶出資，必須由咱們投資李檸。」

  方言建議道，反正服裝公司目前尚沒有運動服裝和鞋類這一塊業務，倒不如利用李檸的名氣和人脈，協助他成立自己的個人運動品牌，其中韓躍民可以吃點虧，讓李檸占51%到55%的股份。

  「什麼！他一分錢都不出，就占這麼一大股？」

  韓躍民猶豫不決，因為李檸要創立的公司資本金可不是十幾萬幾百萬，而是上千萬。

  「姐夫，小了，格局小了。」

  方言耐著性子跟他講解何為「天使投資」，何為「服裝品牌」等新鮮的概念。

  漸漸地，韓躍民被描繪的藍圖所說服，「照你這麼一說的話，這個李檸還真的非投資不可。」

  「而且不讓健力寶出錢，也是為了避免將來分家時，不至於為了李檸的歸屬權鬧得不愉快。」

  方言提醒了句，掛靠企業名義上是集體所有制，但實際上是私人企業。

  不管是李檸，還是韓躍民的服裝公司，跟健力寶之間的產權歸屬一直沒理清楚。

  而一旦所有權問題不搞清楚，將會嚴重影響公司未來的成長，所以這也算是為將來排雷。

  「還得是岩子你，想的就是長遠。」

  韓躍民露出滿意的笑容，「果然你回內地來是件大好事！」

  方燕補了句，「那可不嘛，《人民文學》的主編、人文社的副總編，我哥現在可是正廳局級！」

  「呦，瞧不出來，燕子還是個小官迷！」龔樰忍不住地調侃道。

  此話一出，哄堂大笑，屋內外頓時充滿快活的氣息。

  而後，眾人繞著擺滿美味佳肴的桌子，圍坐成一圈，一雙雙眼睛無不盯著電視。

  畫面中正播放著春晚，1990年這屆春晚依舊是由黃一鶴導演，趙忠詳和倪苹來當主持人，但同時也搞了新的花樣，晚會參考了紅白歌會的模式，搞了個舞蹈隊、歌曲隊、小品隊、相聲隊四隊PK。

  團隊之間要進行擂台賽，然後由電視機前的觀眾以來信、來電的形式來投票決定前三名歸屬。

  「你們覺得冠亞季軍分別會是哪一隊？」

  方燕環顧四周，眼冒精光。

  龔樰率先開口：「小品隊吧，這次的小品里可有陳佩廝和朱時茅領銜的《主角和配角》。」

  「這可說不準，我看這些天的報紙上都在說，鄧麗筠會在今年的春晚上獻唱。」

  方紅道：「我覺得歌曲隊能拿冠軍，我支持鄧麗筠！」

  一個個隨後發表各自的看法，有的支持小品隊拿冠軍，有的站在方紅這邊支持歌曲隊，當然也有人投了相聲隊一票，輪到最後，餐桌上只剩下方言一個人一言不發，沒有投出神聖的一票。

  小妹直勾勾地望著，「哥，你覺得是歌曲隊第一，還是小品隊第一？」

  「這還真的挺難選的。」

  方言所言非虛，鄧麗筠的《如願》戰陳佩廝和朱時茅的《主角與配角》，實在難以抉擇。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的時候，畫面中鄧麗筠的出現，立刻讓議論聲戛然而止。

  當趙忠詳問及鄧麗筠的祖籍時，鄧麗筠甜膩嬌軟道：「呃，我父親是冀北，母親是魯東。」

  「噢，冀北魯東，這個語言天賦很好，粵語會講，英文會講，閩南語會講。」

  倪苹笑吟吟道：「魯東話應該也講的很不錯吧？」

  鄧麗筠說：「這裡面我講的最好的就是魯東話。」

  倪苹臉上一副吃驚的樣子，正好自己就是魯東威海的，於是建議用魯東話交流幾句。

  「鄧小姐，你今天要唱哪幾首歌？」

  「啊，倪大姐，俺今天為全國的電視觀眾帶來三首歌。」

  鄧麗筠說出這話，演播室台下的觀眾和嘉賓爆發笑聲，齊刷刷地鼓起掌，喝起彩。

  方紅、楊霞等人也因為鄧麗筠這一口魯東話，倍感親切，更加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龔樰和方言相視一笑，靜靜地看著鄧麗筠開始演唱第一首《但願人長久》。

  「岩子，你打從剛才就一直在喝飲料。」韓躍民道，「大過年的，得喝點酒。」

  「姐夫，我一會兒還得出去一趟。」方言把手扣在杯子上，「等我回來，再陪你多喝幾杯。」

  楊霞疑惑不解，「這大年三十的，你還要出去？出去幹什麼？」

  龔樰回答：「媽，岩子這是要去接個朋友到家裡過年。」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不對方言這個朋友產生濃厚的興趣。

  本以為會是林清霞、王祖嫻、利芷或者朱菻，在石鐵生和陳西米的婚禮上，她們給楊霞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一個個待她都非常的禮貌，甚至隱隱之中生出兒媳婦伺候婆婆的錯覺。

  「她一個人今年在燕京，我和岩子就想著乾脆請她到咱家來，歡歡樂樂地一塊過個年。」

  龔樰看著方言抄起車鑰匙，然後目送他快步地走到門外。

  方紅搖了搖頭，「這麼急嗎，連鄧麗筠的歌都來不及聽完？」

  就當所有人滿腹困惑的時候，鄧麗筠已經準備唱第三首歌，此時的電視畫面左下角出現了歌曲的相關信息，歌名《如願》，演唱者自然是「鄧麗筠」，而下一欄的作詞人赫然是「方言」的大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