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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我也可以愛華夏(二合一)

  儘管《入殮師》已經無法成為開幕式電影,但是柏林電影節組委會仍然試圖亡羊補牢。

  把原先安排給《入殮師》展映的影廳,化成了電影宮裡容納人數最多的一個廳,甚至還做好了加映加場的預案,畢竟有《霸王別姬》、《花樣年華》的例子擺在那裡。

  就在如此運作之下,媒體和觀眾第一時間了解到《入殮師》出自方言的手筆,也顧不上風雪凜冬,一個個都在檢票口排隊,宛若長龍,因為方言的作品在歐洲實在是太受歡迎了。

  方言起了個大早,和松坂慶子、栗原小卷、高倉健他們站在影廳門口,迎接來訪的嘉賓。

  莫里茨果然沒有食言,帶著評委團走了過來,而且一一介紹起他們的身份。

  這屆評委團的主席是聯席,男的叫麥可·包浩斯,柏林出身的大牌攝影師,去年剛憑藉《廣播新聞》獲得奧斯卡最佳攝影獎提名,而女的是瑪格麗特·門內格茲,但不過是好萊塢區區二線製片而已。

  或許在其他參賽電影劇組面前,高高在上,光環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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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方言這個好萊塢當紅炸子雞面前,可就有點不夠看,反而是客氣中帶有一絲諂媚。

  不過在評委團當中,方言也並不是一無所獲,發現了一個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那就是自導自演《美麗人生》的羅伯托·貝尼尼,講的是一對猶太父子被送進了集中營,父親利用自己的想像力扯謊說他們正身處一個遊戲當中,最後父親讓兒子的童心沒有受到傷害,而自己卻慘死的故事,就像《辛德勒的名單》一樣,他靠著這部電影封了奧斯卡影帝。

  儘管電影歸好電影,但聯想到後世的境遇,有時候還真挺理解藝術總是超前的!

  方言浮想聯翩了會兒,在和評委們相互認識後,注意力重新被莫里茨吸引了回來。

  莫里茨道:「如果有一天我們邀請你來當柏林電影節的評委,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受?」

  方言開玩笑道:「評委團主席嗎?」

  莫里茨想也沒想地點了下頭,「以你的名望、地位和能力,自然是那屆的評委團主席。」

  臥槽,阿珍你來真的啊!

  方言先是一愣,然後把眼睛眯成一條縫,心裡盤算著他的目的。

  莫里茨直接開門見山,之所以如此做,因為柏林電影節有危機感,特別是坎城電影節和威尼斯電影節都積極地把華夏電影引入歐洲市場,然而第一個這麼做的可是它柏林電影節。

  明明,柏林電影節才是第一個把最佳影片頒給作為華語電影的《紅高粱》的歐洲電影節!


  明明是柏林電影節先來的,結果華語電影卻跟坎城電影節和威尼斯電影節眉來眼去,打得火熱!

  柏林電影節自然不能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莫里茨希望這裡能成為華夏導演首選的聖地。

  「其實從你們專門為華語電影設立單元,就能感受到柏林電影節的誠意。」

  方言欲抑先揚,「但是光目前的這些,恐怕還遠遠不夠,威尼斯和坎城也做得差不多。」

  「你覺得該怎麼做?」莫里茨追問。

  「想要進一步促進和發展中德兩國電影文化和電影產業的交流合作,最好在華語電影單元之上再設立個獎,對具有突出貢獻的優秀電影作品及相關導演、男女演員頒發像『金鶴獎』一樣的獎……」

  方言把自己心中所想,如數家珍地抖落出來。

  「你說的這些都不是不能考慮。」

  莫里茨很有耐心。

  方言說:「另外,就是我們華夏計劃在滬市設立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國際A類電影節,到時候需要你們柏林、威尼斯、坎城、東京等老牌電影節的支持。」

  莫里茨大為震驚,但更讓他吃驚的是威尼斯電影節的選片總監馬可穆勒擔任諮詢顧問。

  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不是柏林電影節!

  「馬可在這方面比較有經驗,而且他是深愛華夏。」

  方言嘿然一笑。

  莫里茨面色一沉,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愛華夏!

  方言咂摸了下嘴,可不能下意識地說出你在柏林電影節是什麼身份?

  畢竟人家真的是柏林電影節的話事人!

  於是換個話術,不看你說了什麼,要看柏林電影節為華語電影做了什麼,總之不看GG看療效。

  莫里茨會心一笑,也很識趣地沒有繼續過問,帶著評委團成員走到指定的坐位。

  不等方言喘口氣,《本命年》主創團隊後腳地躥了出來。

  謝非詫異不已,「剛才見你們還聊得挺熱鬧。」

  「我在跟他聊滬市國際電影節的事?」方言直截了當道。

  「這事我也聽說了,電影局裡現在就在討論這件事。」

  謝非直勾勾地盯著,「好像在滬市設立國際A類電影節就是你的提議吧?」

  方言大大方方地承認,說華夏電影走出去的方式未必只有上別人的電影節,完全在家門口設立一個國際電影節,把華夏電影推向全球,同樣也把國外電影帶入國內,促成國內外電影文化的交流。


  姜聞拍手稱快,「是這個理兒!」

  謝非也並不反對,唯一的問題在於更希望把華夏的國際A類電影節設立在燕京,而非滬市。

  這年頭的影視行業,已經不再是80年代初的西影、北影、上影、長影等多國混戰了,而是早已演變成了京圈、滬圈以及以西影廠為首的西北圈之間的爭鬥,而如今占據上風的是滬圈和西北圈。

  「為什麼要執著於在滬市還是燕京,以華夏將來的體量,完全可以滬市、燕京各一個。」

  方言環顧眾人。

  「這……這合適嗎?」

  謝非、姜聞等人面面相覷。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

  方言道:「正好一南一北,一個上半年,一個下半年,把區域、時間這些都錯開來辦。」

  眾人頓時心頭一熱,對滬市國際電影節也少了些許芥蒂,畢竟方老師畫的大餅可真的是太香了!

  ………………

  燈光熄滅,影廳黯然,一道投影很快地打在巨幅銀幕上,《入殮師》正式開播。

  觀眾們已經做好了看悶片的準備,因為根據經驗判斷,大部分的日本電影劇情平平淡淡,敘事上也是平鋪直敘,沒有任何言辭激烈的對白和跌宕起伏的節奏,就連激烈的肢體衝突可能都沒有。

  往往都是通過日常生活中的點滴細節,來傳達細膩的情感。

  但方言的《入殮師》仿佛好似個「怪胎」,非但有戲劇衝突,而且是個層層遞進的矛盾衝突組成,首先就是曾經是樂團大提琴師的主角對入殮師這一職業的恐懼、惶恐和不認同,其次就是家人和朋友的誤解、偏見和排斥,特別當妻子了解到丈夫欺騙自己時,這種衝突達到了最高潮。

  松坂慶子扮演的妻子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並質問高倉健:

  「怎麼能做那種工作,你不感到羞恥嗎?」

  在日本的觀念里,在泛亞洲文化圈的觀念里,甚至在歐美文化里,與逝者打交道是一件很忌諱的事,但因為伴隨著工作的深入,高倉健飾演的男主角已經重新認識了入殮師這個職業。

  死亡是所有人都會面臨的事,自己這份職業雖然跟別人與眾不同,但並不是太羞恥。

  妻子卻不願看到丈夫從事這麼「骯髒」工作,羞憤地離家出走,回到東京。

  但當發現自己懷有身孕後,為了孩子又一次來到男主角身邊,願意和解的前提條件就是不要干入殮師不乾淨的工作,不單單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將來的孩子,正當夫妻之間的矛盾不知道該化解的時候,一則死訊傳來過來,曾經拋棄兒子的父親死在出租屋裡,屍體發臭,無人認領。


  於是,就到了本片的第三個戲劇衝突,也是貫穿整個電影暗線的「父子關係」。

  觀眾在「架空的現實世界」中,既感受顯示冷暖,又游離於情節保持清醒的微妙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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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方老師的小說還不覺得,現在看到片子,才發現這架構設計有點意思。」

  姜聞嘖嘖稱奇。

  「是啊,前一個矛盾解決的時間跟後一個衝突出現的時機銜接的非常好。」

  謝非分析得頭頭是道,隨著時間推進,一一個衝突的被逐一激化然後解決,正因為如此簡單且完全符合觀眾的慣常邏輯,使得影片在開場前三十分鐘就讓觀眾一覽全片的走向和主人公的生活背景。

  「雖然我瞧不上日本演員那種濃厚舞台劇的風格,但不得不說,單憑劇情,就有拿獎的資格。」

  姜聞語氣裡帶著幾分欽佩,「真不愧是只有方老師才能寫出來的本子。」

  謝非很是贊同,結構比較商業化,但兼有藝術片的細膩,能把二者如此結合的也只有方言了。

  就在眾人從頭到尾,一直欣賞到電影尾聲時,影廳的音響里開始傳出久石讓撰寫的電影片尾曲,小提琴配大提琴的演奏,純音樂的旋律裡帶著一股淡淡的憂傷,縈繞在每個觀眾的心頭。

  見現場鴉雀無聲,毫無動靜,松坂慶子和栗原小卷互看一眼,無不緊張地抓著方言的手。

  方言反手輕拍了下,以示安撫。

  栗原小卷猛地一個激靈,才發覺自己失態了,眼神裡帶著些許歉意,恰好跟方言四目相對,目光碰撞的剎那,心怦怦地狂跳了下,隨即別過頭,不敢直視。

  就在自己胡思亂想時,一陣響亮的掌聲立刻打斷她的思緒。

  看到越來越多的人起立鼓掌,聽到越來越洶湧的喝彩和掌聲,整個人頓時熱血沸騰。

  而被方言欽點為女主角的松坂慶子,饒是連續蟬聯兩屆日本電影學院獎最佳女主角,但第一次面對柏林電影節這個國際舞台時,仍然難以自我,氤氳的霧氣模糊了雙眼,朦朦朧朧,宛如煙雨。

  方言心裡咯噔了下,瞧這個架勢,今晚必定又是一場腥風穴|雨的大戰。

  不知道夫人今宵願與我同席共枕否?

  ………………

  雨過天晴,來到柏林十多天,難得看到冬日的陽光。

  從早到晚,太陽穿透雪霧,透著一圈淡黃色的光暈,落在雪地上,遍地鍍金,金光燦燦。

  一絲陽光也透過玻璃,落在松坂慶子臉上,她容光煥發,眼裡柔情似水。


  方言吐了口煙圈,進入賢者模式的自己才恍惚間明白,曹孟德是如何做得了《觀滄海》。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潺潺,山島竦峙。樹木叢生,百草豐茂,秋風蕭瑟,洪波湧起幸甚至哉,歌以詠志,怪不得日本人對曹操,不,曹賊這麼情有獨鍾。

  當兩人溫存之際,屋外傳來瑣碎的腳步聲,以及嘰里呱啦的模糊日語。

  「這是出了什麼事?」

  「我去看看吧。」

  松坂慶子把昨晚脫掉的一件件,又重新地穿了回來,然後逕自地打開了門。

  方言也下了床,披上睡袍,打了個哈欠,人的一天離不開一日三餐。

  新的一天,自己只差三餐了。

  就在自己打電話讓客服上門送早餐時,松坂慶子滿臉笑容,手上多了幾份場刊。

  「我們《入殮師》的評分都出來了!」

  「柏林電影節又不是媒體發獎,這些評分不用太在意。」

  方言不以為意,你老是在意那個評分系統幹嘛啊,它會把人的付出給異化掉的!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看看評價總是好的!」

  松坂慶子掃了眼各大場刊,評分大致在3分到3.5分左右,已經算是歷來參加柏林電影節的日本電影裡評分最高檔的那一檔存在,而且對《入殮師》也是好評如潮,稱之為不像日本風格的日本電影。

  「給逝者以尊嚴,給生者以寬慰,給自己以救贖!」

  「電影在生活、生命、親情、家庭等議題里刻畫了人性……讓逝去的人重新煥發生機,賦予永恆的美麗,這個過程平靜祥和、細緻而溫柔,重要的是充滿愛。」

  「……」

  方言咽了咽口水,只覺口乾舌燥,不過這個節骨眼還是先不要喝香檳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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