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倒計時
去過電擊文庫後，原定打算把軟銀定為下一站，但中途收到鈴木洋子的邀請，不得不臨時改變行程，驅車前往鈴木俊次郎一家三口在東京的住處，是一棟類似《蠟筆小新》一家的一戶建宅子。
摁響門鈴之後，鈴木洋子急匆匆地打開門，笑容上帶著幾分期待：
「方老師，快請進！」
「好！」
方言和鈴木洋子前不久剛在石鐵生的婚禮上見過，畢竟如今明天下公司翻譯部門的負責人是她。
剛一進門，鈴木俊次郎就把電視調成了靜音模式，接著伸出手來，笑臉相迎。
「方言君，恭喜啊，諾貝爾文學獎終於榜上有名。」
「只是入圍而已，實在是稱不上一提。」
方言握著他的手搖晃了下，接著和鈴木洋子的母親點頭問候。
「方言君千萬別這麼說，以你的作為和成就，遲早能夠像川端康成大師一樣拿到諾貝爾文學獎。」鈴木俊次郎說川端康成當年獲獎時已經69歲高齡了，意思就是方言如今的問題主要是年齡。
鈴木洋子跟了一句，「父親說的沒錯，方老師您現在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請坐！」
鈴木俊次郎讓妻子去泡茶。
方言餘光瞥了眼電視，就見畫面里正播著《東京愛情故事》電視劇，並不是首播，而是重播。
「方老師改編的作品，不管是電視劇，還是電影，都是一如既往地火爆。」
鈴木洋子笑吟吟地說，《東京愛情故事》可是把整個日本的女性觀眾一網打盡。
方言也並未覺得有多麼誇張，因為剛去過電擊文庫，角川歷彥激動不已地跟自己講述《東京愛情故事》電視劇有多麼地成功，首播期間，關東地區的平均收視率為9%，大結局收視率更是高達3%，成為至今為止首部單集收視超30%的偶像劇，完全是日劇領域的里程碑電視劇。
而且整部劇的平均收視率為9%，這一數據已經儼然成為日劇黃金時代的標杆。
依託電視劇的熱映，《東京愛情故事》的漫畫和後續推出的小說，自然是供不應求，比往日的銷量暴漲了何止是幾倍，簡直是十幾倍，連帶著方言的其它小說也吃到了這一波熱度，同樣暢銷無比。
「《入殮師》一樣受益，銷量喜人，首印的25萬冊已經全部售空，現在正在加緊趕印。」
鈴木俊次郎說，考慮到聖誕節的購物潮，有斐閣特意又向印刷廠下了20萬冊的定單。
「父親，其實可以多下一點也無妨，《入殮師》這部片子很快就要參加柏林電影節。」
鈴木洋子和方言相視一笑。
鈴木俊次郎在跟方言對視了眼後，立馬得到了個肯定的答案，心裡越發地激動。
「我會把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傳達到社裡，商量後續加印的數量，不過可能會有些許……」
「喔？」
方言一問才知，有斐閣在日本經濟泡沫期間，早就不務正業，所成立的金融部在匯市、股市上狠狠地撈了一筆又一筆，特別是最近，日經225指數再創新高，收盤價已經達到了38900點了。
距離突破4萬點，已經指日可待，會長和副會長的心思都快要不在有斐閣這份祖業上了。
「那麼，你在這方面想必也有投入吧？」
方言皺了皺眉。
「這是自然。」
鈴木俊次郎同樣未能免俗，也把幾乎一半的家當都投身到股市當中。
鈴木洋子注意到方言臉色忽地一變，心裡咯噔了下，急切詢問道：
「方老師，是有什麼問題嗎？」
「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方言左看看，右看看。
「以我們之間的交情，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鈴木俊次郎做了個「請」的手勢。
「遠高於價值的金融泡沫，終有一天會消失殆盡，這在歷史上多次出現過。」
方言語氣認真道。
「方老師覺得如今的股市、匯市、樓市很有可能會下跌嗎？」
鈴木洋子有一絲絲的恍然。
「擊鼓傳花的遊戲不就是如此嗎，鼓聲一停，自然就是雪崩的時刻。」
方言道：「這在金融市場裡是亘古不變的規律，但偏偏很多人願意把這花捧在自己手裡，畢竟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從來沒有吸取任何教訓。」說話間，眼睛盯著鈴木俊次郎。
就見他面色凝重，將信將疑，是否要把手頭上持有的股票統統拋售清空。
「洋子應該知道若雪現在在華爾街，在幫我的基金打理、運作和管理投資吧？」
方言念及彼此之間的情誼，只好一再提醒。
「啊對！」
鈴木洋子忙不迭地向父親介紹起白若雪，特別是這些年在華爾街彪悍無比的戰績。
「若雪非常不看好日本現在的行情，甚至她和華爾街一樣，都有詳細完整的做空計劃。」
方言道：「我言盡至此，希望你能早下決定，畢竟這涉及到你這麼多的身家。」
「父親！」
鈴木洋子心裡咯噔了下，既擔憂又不安地望向鈴木俊次郎。
鈴木俊次郎糾結再三，原本傾向於相信方言的天平，在妻女一聲聲的呼喊中，變得越發傾斜，的確是不能拿自己這麼多家當繼續冒險，眼裡的貪婪之色漸漸消散，冷靜的大腦又重新占領高地。
「謝謝方言君的好意，出於保險起見，我會把我手裡的股票拋售掉。」
「最好是在聖誕節前後，要不然可能就遲了。」
就在方言的說話間，電視下方插播了一條緊急的新聞。
日本央行總裁三重野康宣布要通過激進貨幣緊縮和限制貸款政策，主動刺破經濟泡沫。
只不過在新聞發布後的幾天裡，並沒有出現預想到的股市崩潰的情況，也沒有出現股民恐慌性拋售的現象，日經225指數上下震盪，但總體上還是呈上揚趨勢，漲到了87的高位。
而鈴木俊次郎終於在方言、鈴木洋子等人「良言」苦勸下，咬了咬牙，把股票統統拋了個乾淨。
搶在整條船即將觸礁毀壞時，及時地跳船逃生，而其他人恐怕就沒這樣的好運。
這個時候，大部分人依舊沉醉在平成元年「日本第一」幻想中，如夢如幻，難以自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