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第340章

  「只是不知道,已經被同樣手段傷害過一次的江安寧,在選擇了反擊之後,還會不會被同樣的手段再次傷害?」

  男人冷笑:「若是姜安寧不願意,又攪鬧的京城天翻地覆,陛下覺得,面兒上是否會好看?」

  「萬一她不小心又發現了什麼有關於江妃被害的真相……」

  接二連三的被男人頂撞威脅,趙檀也生了怒氣。

  「姜安寧會不會成為禍患,發現江妃被害的真相,進而鬧的京城裡雞犬不寧……我不知道。」

  他冷笑:「但我卻可以十分肯定,我現在很想殺了你。」

  男人哼了哼,似乎是料定了趙檀不敢拿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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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去猜測一個還沒有成為危險的姜安寧,在進京之後會做出什麼事兒來,我覺得眼下最危險,對我威脅最大的,就是這個什麼都知道的你。」

  「而能保守秘密的,向來只有死人。」

  趙檀走到男人跟前:「我知曉你們國師府的人都厲害,可你似乎忘了一句話吧。」

  男人皺眉,心裡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

  「什麼話?」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趙檀貼近人耳邊,輕聲說道:「本事再大,也怕那見血封喉的毒藥。」

  「你說對嗎?」

  男人擰眉,怒目瞪著趙檀,似乎是想要從人的神色中,發現不對勁兒。

  「在你進來這個屋子之前,我就已經在薰香之中,加了些無色無味的毒藥。」

  趙檀哈哈的大笑了起來,形似癲狂:「如今與你說了這麼好一會兒的話,想來,吸進去的毒,已經足夠要了你的命。」

  男人大驚,十分慌亂的去看向香爐。

  不過很快,他就又松下心來。

  「既然是見血封喉的毒藥,我現在,又如何會與皇帝陛下,品茶言歡至今呢?」

  「何況陛下自己也說了,像我們這種人,身上的奇珍異寶總不會少的。」

  「雖然國師府這些年,人才凋零。」

  「可也不是凡夫俗子,就能輕易斬殺的。」

  男人自信滿滿。

  趙檀笑了笑:「國師府的秘術,朕自然有所耳聞,也頗為忌憚。」

  「也不覺得像我這種凡夫俗子,就能傷得了國師府的人。」

  「否則,當年朕又何必與你這等雜碎合作?」


  「不過嘛……」

  趙檀笑了笑:「這無色無味可加在薰香中,令人無知無覺失去性命的毒藥,是桑靜婉在世時留給朕的。」

  「具體是什麼功效嘛……說實話,朕也不知曉。」

  「也有可能,桑靜婉是在騙朕,實際上這藥根本就一點用都沒有。」

  「不過,江妃生前最愛以此物,添加到薰香當中,一併使用。」

  「說是……這東西加進去,能夠讓薰香的味道更加濃郁。」

  趙檀假模假樣的嘆了一口氣:「我倒是也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是真是假?」

  「不如,勞煩你幫忙看看,驗證驗證,如何?」

  聽到這香是桑靜婉留下的,男人臉色瞬間大變。

  「你……」

  他瞪大了眼睛,哪怕此時心中並沒有不適,且他身體裡,還有解毒蠱相助,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百毒不侵。

  但提及桑靜婉,他心裡頭還是慌的不行。

  鬼知道,桑靜婉手裡頭究竟有什麼東西?

  這個女人的本事,遠勝過他們國師府的所有人。

  當年……就是這個女人,學會了國師府藏書樓中,許多年都沒有人學會的國師府秘術。

  要不是因為這樣,他也不會瘋狂嫉妒。

  本來他繼任國師府主君的機會,就已經是十分渺茫了。

  結果還半路殺出個桑靜婉。

  偏偏桑靜婉又是那般天賦異稟,惹的國師府那些刻薄古板的長老們,都心思動搖了起來,想要將國師府,傳給一個外族之人。

  簡直是荒謬可笑。

  區區侍靈族,螻蟻一般的存在。

  不過是仰仗著國師府的恩典,才有著如今的風光體面。

  憑什麼要來搶他國師傅主君的位置?

  他嫉妒的快要發瘋!

  可老天就是這樣,對偏愛之人,無所不用其極的,令人擁有非一般的天賦。

  面對那些天賦異稟之人,你的努力就仿佛是笑話。

  他也是在見過桑靜婉之後才懂得「努力在天賦面前不值一提」的道理。

  無論他再怎樣努力,也終究是打不過天賦異稟的桑靜婉。

  這樣的結果讓他怎麼能夠接受?

  他覬覦了許多年,眼看著只差一點點,就能搶過來的國師府主君之位,被桑靜晚這個橫插一腳進來的天賦之人給躲走,他怎麼能甘心?


  所以——

  國師府的那些人都該死。

  桑靜婉更是該死!

  每一個搶了本不該屬於她們的東西,搶了他東西的人都該死!

  還好,還好這一次老天終於是站在了他這邊。

  沒有阻止他殺掉桑靜婉。

  再怎麼有天賦的人,終究還是沒逃過人心的算計。

  桑靜婉恐怕怎麼也想不到,她到最後究竟是死在了誰的手裡吧?

  只不過,就如同趙檀一樣……有些人哪怕明明已經死了,被他們親手所害,可留給他們的陰影卻依舊存在。

  午夜夢回,多少次輾轉反側,全部都是擔心那個女人會回來索命。

  更擔心那個女人會真的藏有什麼後手。

  如今趙檀與他說,在他身上,下了那個女人留下來的毒。

  光是想一想,男人就已經覺得身體不適了。

  他不敢再久留此地,更不指望趙檀會給他解藥。

  男人起身倉促狼狽的,逃離了宮殿。

  趙檀呵呵的冷笑,看著人匆忙逃離的背影,並沒有阻攔之意。

  他知曉國師府的那些人,都有些自己的保命本事。

  所以也明白,即便是他想要去攔著,真被男人拼死網破,也不過是徒增傷亡,根本就攔不下。

  就像當年追殺桑靜婉之時——他從來就沒有想過他手下的那些爪牙,會有什麼作用。

  他也一向覺得,如果桑靜婉想逃,想要生,憑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根本就沒有辦法奈何人。

  桑靜婉之所以會死,不過是因為……

  她想罷了。

  趙檀重新坐了回去,想起從前的事情了,目光飄遠。

  第一次見到桑靜婉的時候,趙檀就有一種感覺,這是一個極其厭世的女子。

  在她的心裡,在她的眼中,好像沒有什麼東西是值得在乎,值得在意的。

  她遊走在這世間,看似重情重義,憐惜弱小,熱情如火,待誰都是真情實意,掏心掏肺。

  但實際上……

  桑靜婉心裡根本就沒有真正意義上所牽掛在乎的人。

  人人都說,桑靜婉與她的那個丈夫伉儷情深。

  她的那個丈夫倒是也爭氣,對他也還算是體貼入微,真情實意。

  甚至肯為了她,與整個家族決裂,帶著妻女遠走他鄉,改頭換面,換了個新的地方生活,徹徹底底的與從前、與家族,做出了切割。


  桑靜婉在乎他嗎?

  或許也可以說是在乎的……但如果要讓桑靜婉,為這個男人放棄自由,又或者是放棄其他什麼事兒,她可不見得願意。

  在乎,但也沒有那麼在乎。

  桑靜婉,倒是對她與這個男人的女兒——也就是姜安寧。

  還算是留有幾分感情。

  也許是天性使然,每每提起這個女兒的時候,桑靜婉一向沒什麼情緒的臉上,會稍稍多出幾分柔和。

  但也只不過是幾分而已。

  要說多在乎……趙檀並不覺得桑靜婉有多在乎這個女兒。

  否則,他早就是把姜安寧抓回來了。

  正是因為,即便是姜安寧的性命,也無法威脅到桑靜婉,迫使她去做她根本就不想做的事情,所以趙檀才會從始至終就沒有想過,用桑靜婉的女兒去威脅她。

  不過,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趙檀倒是發現了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兒。

  桑靜婉……很想要殺掉桑氏一族!

  這個發現讓趙檀覺得很有意思。

  最初,趙檀以為,桑靜婉之所以想要殺掉桑氏一族的人,尤其是想要借著他的手,屠盡桑氏一族滿門,是因為桑氏一族曾經背刺過她。

  可隨著越來越多的相處,趙檀反而覺得,桑靜婉之所以想殺桑氏一族的人,並不是因為桑氏一族曾經的背刺,或者說,並不僅僅是因為桑氏一族的背刺。

  桑靜婉這個人就好像是沒有什麼情緒一樣。

  她什麼都不在乎,對這世間的萬事萬物,無愛亦無恨,她就好像不屬於這個世間,所以才不在乎。

  趙檀唯一一次見到桑靜婉動容,是他試探著說,可以幫她設計,由江安侯府的人,借著仇恨之名,去殺了桑氏一族。

  有因果的介入,或許會讓這場滅門之禍,變得更加合情合理。

  那大概是趙檀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桑靜婉的臉上,見到了屬於活人的情緒。

  大概也只有那一次,他看見了鮮活的桑靜婉。

  從那之後,桑靜婉就又恢復了最開始的淡漠。

  且——她拒絕了。

  桑靜婉不僅沒有同意滅門桑氏一族,反而還從中作梗,讓江安侯府的人,誤以為,她想殺,從而反其道而行,倒是留下了桑氏一族大多數人的性命。

  趙檀那一刻,是不太明白這個女人,究竟為何這麼做的。

  後來至今,也還是沒有想明白。


  而桑靜婉已死,再想這些,已經沒有什麼意義。

  趙檀是個很擅長放過自己的人。

  「桑靜婉啊桑靜婉,不知道你如果知道你的女兒,馬上就要成為風風光光的韶安郡主,並且還要嫁入侯府,成為侯府的二少夫人。」

  「又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高興?」

  「或者是不高興?」

  趙檀笑了笑,聲音有些滲人。

  「說來,我還真是有些後悔當初殺了你。」

  「也許留著你的命,不遂了你的意,才是對你最好的折磨吧。」

  「真是便宜了你。」

  「倒是可惜,你從前沒受過的那些罪,現在就要有你的女兒來承受了。」

  「我可真好奇呀!」

  「你的這個女兒,到底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等她得知,我那聖旨,召她進京,並不是真的想要她做什麼縫製大婚吉服的繡娘,而是讓她親自縫製自己的嫁妝,她會是一種怎麼樣的心情。」

  「會不會高興的都快要瘋掉?」

  「畢竟,你的女兒再好,論起身份來,也不過就是個平民百姓。」

  「像是江侯府這樣的門第,從前她便是連望一眼都沒得機會。」

  「如今確實能夠大搖大擺,八抬大轎的架進去了。」

  「飛上枝頭變鳳凰,想來沒有人能拒絕得了這種興奮吧。」

  「我猜你女兒也一樣不能免俗。」

  趙檀自言自語,就好像他說的這些話,桑靜婉真的能夠聽到一樣。

  「我可真是越來越期待,她進京的那一天了。」

  「江巍應該也挺期待的吧?」

  「就是不知道江安侯府的人,在知道他們一心期盼的韶安郡主,就是殺害江妃的兇手的女兒,又會是怎麼樣的心情?」

  「還能否接受得了姜安寧?」

  聖旨不可違逆,除非江安侯府想戴上謀逆造反的帽子,否則必定忍下所有不願不甘,老老實實的把姜安寧給風光娶回家。

  只是娶回去之後會如何對待?

  後宅之事向來是沒辦法說。

  磋磨人的陰私手段可多著呢!

  「朕,真是越來越期待,韶安郡主身份公布的那一刻了。」

  「不知道,這看見人期待落空的感覺,怎麼就如此美妙呢?」


  趙檀哈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瘋批的想法,的確也是難以被常人所理解的。

  -

  江安侯府。

  「你說什麼?」

  江巍瞪著眼睛,看著盛績:「你確定你沒有聽錯?」

  「韶安郡主是誰?」

  盛績看了眼江巍,小心翼翼的說道:「宮裡傳出來的消息,說韶安郡主其實就是、就是姜安寧。」

  「這怎麼可能?」

  「姜安寧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民女,他怎麼可能是韶安郡主?」

  「如果要封他做韶安郡主,那位要用什麼樣的理由,才能夠說服皇室宗親。」

  「又該用什麼樣的理由,才能夠服眾?」

  「姜安寧於社稷無功,於民生無益,又非皇室宗親後裔,也不是要和親遠嫁,反而還是要留在京中,嫁給我,嫁進侯府,她如何,能夠封為郡主?」

  「她又憑什麼被封為郡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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