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程嘯小隊7：張恆四階

  然而，他最後的行動和話語，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張恆沒有選擇任何一個「真相」。他同時擁抱了兩種可能，兩種記憶，兩種截然不同的「自己」。

  那個「保護了銘煙薇、擊殺了惡徒」的張恆，是真的。那個「因懦弱恐懼而獨自逃跑、留下愛人遭受凌辱」的張恆，也是真的。

  

  張恆沒有去分辨孰真孰假，而是以一種近乎荒謬的坦然，承認了所有矛盾版本的真實性。

  也就是這個時候阿蕾莎聽見了一聲來自於火焰之中的輕響。

  「咔嚓！」

  剎那之間彷佛這一片天地都為之一靜，隨後張恆的喃喃之聲從火焰中傳出：

  「第四階啊………」

  隨著這一道感慨莫名的聲音響起，所有的一切都在金銀兩色的火焰映照下變得黯然失色。

  就連穿著藍色連衣裙的阿蕾莎都收斂起來了臉上的表情，雙手拉著裙子彎下了腰微微鞠躬，隨後破碎消失。

  一同破碎的還有這個黑暗的街道與停著的那輛紅色轎車…………

  直到今時今日，張恆才算是跨過了懦弱心魔，擺脫了昔日逃避生死的自己乃至於真正面對了他最恐懼的存在然後接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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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下是一片柔軟，當重新被世界所包裹的時候張恆表情淡漠的睜開了眼睛。

  簡約裝飾的天花板只有黑和白兩種顏色。

  他坐起來，看向四周。

  這一次，他終於看見了穿著黑色緊身皮衣的銘煙薇與旁邊的程嘯。

  彷佛剛剛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一個幻覺一般。

  但是感受著此刻自己的身體，張恆知道那一切都是真實且存在過的。

  張恆沒看見的是自己的眼睛。

  此刻他的眼神當中有著從未有過的堅毅與信念，再也沒有了絲毫的閃爍與怯懦。

  彷佛一直以來的他都不是他。

  只有此時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而相比於張恆的變化，一側的另外兩個就跟之前沒什麼兩樣了。

  這也讓觀察到這一幕的張恆鬆了一口氣。

  如果以剛剛他所經歷的一切為標準的話。

  同樣的痛苦，他並不是認為銘煙薇跟程嘯能夠承受的住。

  就好像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連續開啟三道基因鎖直入四階一樣。

  因為銀針的原故，銘煙薇表情僵硬的觀察著四周率先開口：

  「看樣子這是一個旅館，而且這個嘈雜的聲音………」

  說著銘煙薇走到了房間的窗戶邊上。

  拉開窗簾向外看去，街道上因為是中午的原因所以外面的陽光看著極其明亮，再加上道路兩側的行人。

  整體看起來像是一個繁華且如同的旅遊城市，可以說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恐怖感覺。

  就好像他們已經徹底的離開了寂靜嶺一樣。

  最後銘煙薇的視線定格在不遠處街口的路牌上。

  「索芙特大街？」

  「寂靜嶺當中沒有這個街道，而且這樣的繁榮程度……這裡不是寂靜嶺！」

  說完這位表情奇怪撥出去一口氣。

  她看向一側嬰兒：「程嘯，這種感覺好奇怪，我怎麼有一種控制機器人的錯覺？」

  穿著西裝的嬰兒同樣表情死板僵硬，搖頭說道：

  「情緒抑制的副作用之一。」

  「除非使用返生真符，重塑經脈或者回歸主神空間，否則治療不了。」

  程嘯聲音平淡且死板。

  「因為我不確定什麼樣的情緒能夠引發阿蕾莎的能力，所以我直接全部進行了遮蔽處理。」

  「銘煙薇按照你的說法，阿蕾莎的能力是根據咱們三個的想法，生成危險，那現在是哪裡？」

  銘煙薇回過神，看向程嘯：

  「你似乎變得聰明瞭一點。」

  程嘯站起身搖頭：

  「這不是聰明，我用銀針隔離了下丘腦垂體，咱們三個已經失去了調節體溫，感受饑渴、困意、心跳、與情緒的能力。」

  「大腦本身處理事情的能力是百分之百，人體必須就占據了百分之八十，只有百分之二十才能用于思考。」

  「我剔除了那些必要程式，自然會有多餘的運算能力，換句話說，就算是一個笨蛋，現在也能變成普通人當中的聰明人。」

  「當然，這個普通人不包括蕭宏律跟楚軒他們。」

  「楚軒作為基因改造培育而成的存在，他的智慧之所以能達到那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原因之一就是從基因層面剔除了他的情緒、味覺、嗅覺。」

  「本就強大的大腦運算能力更是被動增強。」

  銘煙薇「驚訝」地看向程嘯：「你還研究過楚軒？」

  特殊狀態中的程嘯直接承認：「我是個醫生，楚軒這樣的存在，我自然也好奇。」

  銘煙薇點頭隨後問道：「皮膚上的紅色紋路怎麼沒了？」

  程嘯回答：「身體已經適應那些被迫刺激的分泌的鮮血自然已經被吸收了。」

  說完這些，兩人才發現張恆也醒了過來。

  三人商量之後，出門在旅館中轉了一圈。

  當確定沒有他們三人的入住跟繳費記錄之後三人直接走出了賓館。

  而站在燦爛陽光下的三人不禁恍惚了一下。

  程嘯再次開口問道：

  「會不會阿蕾莎不跟咱們三個玩了，直接把咱們三個放出來了？」

  「這就是現實世界？」

  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銘煙薇搖頭：

  「不知道，我不是蕭宏律更不是楚軒。」

  「不過也確實有這種可能性，在吃了兩記電之矢之後將咱們放了出來？」

  「但這種可能性太小了，我更願意相信這是另一個假世界。」

  「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讓咱們放鬆警惕。」

  銘煙薇說著不相信，但還是抬起了手。

  感受著陽光照射在手掌中心的溫度。

  突然她感覺到了一道奇怪的目光。

  跟著看去，銘煙薇這才發現。

  張恆竟然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溫柔的笑容。

  也就是這時候，程嘯跟銘煙薇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從賓館中甦醒之後，張恆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一直都是他們兩個在說。

  而且他的表情也沒有他們這種僵硬，現在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證明。

  然而這一次，站在街道人流當中，還不等他們詢問。

  張恆卻率先開口。

  「你們猜的沒錯，這裡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現實世界，」

  「我還以為我的身體能多撐一會，但是現在看來高估了自己。」

  「小薇，好好活下去。」

  說完看著程嘯：「接下來我大機率就是累贅，所以拜託你了程大哥。」

  「………」

  說完最後一個字。

  張恆雙眼瞬間失去了神采，渾身無力的向後倒去。

  銘煙薇第一時間就抱住了張恆，然而第一反應是好燙。

  燙的她下意識都想要鬆手。

  也就是這時候，恐怖的燒傷莫名其妙的從張恆的肩膀與腿部向著四周蔓延。

  被火焰灼燒之後腐爛潰敗的皮膚與血肉翻滾掉落，跟著不過瞬間就有白色骨頭裸露了出來。

  而隨著皮膚跟血管外高溫中破碎，鮮血更是灑落的滿地都是。

  這恐怖駭人的一幕也讓周圍人群紛紛尖叫了起來。

  只能說不愧是戰地醫生，程嘯幾乎就在張恆倒下的一瞬間，就取出了最後一張散發著蒙蒙青光的符籙甩了過去。

  「這裡不行，換一個地方！」

  明明已經慌了神的銘煙薇，但此刻卻因為沒有情緒反應出奇的快。

  程嘯剛剛說完就抱著張恆起身，雙腿微彎。

  直接一個縱跳，跳上了一側二樓房頂，程嘯也是趕緊跟上。

  身影幾個閃爍，不過數秒鐘就消失在了其他人的視線當中。

  而混亂的街道上除了地上那些滾燙的鮮血之外沒有了任何痕跡。

  銘煙薇一腳踹開最近的一個房間大門，看見裡面沒人直接抱著張恆走了進去。

  也許是返生真符的原因，張恆體表的燒傷已經沒有了剛剛那麼嚴重。

  不用銘煙薇催促，程嘯第一時間就上手檢查了起來。

  「一張不夠，把你身上所有的恢復性丹藥給我！」

  「還有看看有沒有浴缸，去放水，放滿！」

  銘煙薇沒有任何猶豫，將空間戒指當中的恢復性道具放下後，就去其他房間尋找浴缸。

  程嘯手中正握著一把手術刀，將張恆衣服全部剖開，看著肩膀上跟大腿上那不正常的傷口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挖了過去。

  「把他放進去，我要在水裡施針。」

  銘煙薇點頭，將血淋淋的張恆放進浴缸後程嘯直接將各種各樣不認識的藥材扔了下去。

  隨後還拿出了兩支以前剩下的生命藥劑，也稀釋了一下全倒了進去。

  這才開始了行針。

  一個小時後，滿頭大汗的程嘯不得不拿出天香豆蔻給這位吃了下去。

  確定張恆隨著沉睡體內傷勢不在惡化之後，程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算是現在遮蔽了情緒，但是銘煙薇也能看得出程嘯此刻的慶幸與後怕。

  「之前我以為能用上天香豆蔻的場景肯定少之又少，但是沒想到竟然碰上了。」

  銘煙薇追問：「到底怎麼了？」

  「他的肩膀還有大腿怎麼回事？」

  程嘯看著銘煙薇說道：「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張恆體內的傷勢其實跟肩膀與大腿的傷勢沒什麼關係，之所以不得不用天香豆蔻是因為他的身體好像……」

  銘煙薇追問：「好像什麼？」

  「好像，是基因鎖解開之後的後遺症。」

  「但是又跟之前我見過的不同。」

  「雖然他的傷勢已經超過了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但這不是問題，最主要的是張恒基因層面出現了變化。」

  「這就是我疑惑的原因，因為據我所知開啟基因鎖不會對基因造成影響才是。」

  「除非…除非…張恆他解開了第四階基因鎖！」

  程嘯說完就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

  「不可能，張恆他之前只解開了第一階段基因鎖。

  就算咱們三個在旅館醒來之前被阿蕾莎動了手腳。

  張恆受到了某種刺激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當中一口氣解開第二階，第三階，第四階基因鎖。」

  「楚軒雖然提到過基因鎖的開啟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是可能性不足億萬分之一，已經無限接近於零。」

  銘煙薇直接問道：「那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程嘯回答：「沒別的辦法，現階段只能回歸主神空間才行。」

  「到時候自然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銘煙薇深呼吸一口氣後點了點頭。

  將張恆從浴缸當中撈出來，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面開始了新一輪的包紮。

  也就是這個時候程嘯才有空打量著這個被他們破門而入的房間。

  能在繁華街道二樓上居住的，自然不是什麼貧困戶，但是也不算是有錢人家。

  三室一廳的模樣，看著並不大，只不過現在的客廳已經被他們搞的一團糟。

  張恆留下的鮮血還在剛剛手術後留下的碎肉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放在地上。

  好在一開啟窗戶就有一陣涼風吹了進來，血腥味跟古怪的中藥味這才消散不少。

  當天晚上，程嘯跟銘煙薇都沒有走出這個房間。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

  銘煙薇的身前多出來了個被繃帶纏滿的人影。

  抱個人對於GANTZ強化服來講根本算不上什麼負重。

  主要原因是三人不想分開。

  既不能讓張恆獨自一人，銘煙薇也不打算讓程嘯一個人出去打探情況。

  最後的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穿上衣服之後，雖然還有繃帶露出來，但好在不那麼引人注目了。

  至於銘煙薇背後那蜷縮起來的龍翼雖然看著有些怪異，但也沒人多說。

  三人就這麼走在大街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去哪裡。

  來來往往的行人反正以他們的能力是看不出問題。

  在他們眼中這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美國城市。

  甚至還有一些華人商鋪或者是飯店。

  吃飽一頓之後的兩人漫無目的走在街頭。

  銘煙薇正在皺著眉思索著什麼，然後下一刻眼前的場景毫無徵兆地開始了變化。

  整個人連帶著身前昏迷的張恆都被一股巨大力量轟飛，視線當中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後瘋狂後退。

  也就是這個時候銘煙微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狙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