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誰的船多

  「從半個月前開始,揚州、蘇州、松江幾地的鹽價突然上漲。表面上看是鹽商聯合漲價,但實際上背後有一股力量在推動。」

  朱標沉聲說道:「沈家?」

  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朱瀚,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朱瀚沒有立刻回答,他又拿出另一份密報,放在桌上。「還有這個。」

  朱標繼續看下去,這一次,他的神情更加嚴肅,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仿佛遇到了一個難以解開的謎團。

  「江南幾條漕運支線接連發生船隻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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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瀚緩緩說道:「糧船、布船,甚至還有一批官營糧行調運的米船。」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仿佛在強調著事情的嚴重性。

  朱標抬頭,眼中滿是震驚。「有人在動漕運?」

  朱瀚點了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冷峻。

  「而且動作很隱蔽。不是明搶,而是夜間破船、放火,甚至直接讓船隻『失蹤』。那些船隻就像幽靈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片狼籍的水面。」

  朱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皇叔,這明顯是有人在針對我們。」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

  朱瀚輕聲說道:「不錯。」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而且手段比沈萬隆之前那些伎倆高明得多。沈萬隆的手段不過是一些小打小鬧,而這次背後的人,顯然有著更大的野心和更深的謀劃。」

  朱標沉默片刻,心中思緒萬千。

  「皇叔懷疑……沈家只是表面求和,實際上在暗中布局?」

  朱瀚卻搖了搖頭,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睿智。

  「沈萬隆有膽子,但未必有這個本事。他雖然心狠手辣,但在謀略和勢力上,還不足以策劃如此周密的行動。」

  朱標愣住,眼中滿是疑惑。「那是誰?」

  朱瀚站起身,走到窗邊。夜風吹動他的衣袖,發出獵獵的聲響。

  他望著窗外的夜色,仿佛在尋找著那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

  「江南的生意,可不止沈家一家。」他說完,輕輕吐出兩個字,「鹽幫。」

  朱標的瞳孔微微一縮,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江南鹽幫,那是一股極為龐大的勢力,宛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他們不屬於朝廷,也不完全屬於商人,在鹽運、鹽倉、船隊、碼頭等各個領域都有著極大的影響力,幾乎無處不在。


  朱標緩緩說道:「若真是鹽幫插手,那事情就麻煩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鹽幫的勢力龐大,手段狠辣,一旦與他們為敵,必將面臨一場艱難的戰鬥。

  朱瀚轉身,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

  「所以我們不能急。」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仿佛在給朱標吃下一顆定心丸。

  朱標點頭,心中雖然仍有擔憂,但也相信皇叔的判斷。「皇叔打算怎麼做?」

  朱瀚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前,從抽屜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銅牌。

  銅牌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神秘的光芒,上面刻著一個字——「影」。

  朱標看到這枚銅牌,神情微微一變。「皇叔……要動用影衛?」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和期待。

  影衛是瀚王府最精銳的力量,他們神出鬼沒,武藝高強,專門負責執行一些秘密任務。

  朱瀚淡淡說道:「江南水深,普通探子查不出什麼。那些普通的探子,就像在茫茫大海中尋找一根針,根本無法觸及到事情的核心。該讓他們出來活動活動了。」

  不多時,陸沉舟便帶著幾名手下,步伐沉穩地來到了南市。

  這裡是鎮江最為繁華熱鬧的最大商市,宛如一座巨大的商業迷宮。

  街道兩旁,糧鋪、布行、鹽鋪、藥鋪等各種店鋪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招牌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店門口,小販們熱情地吆喝著,聲音此起彼伏,與來往行人的交談聲、馬蹄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喧囂的市井交響樂。

  陸沉舟走進一間外表毫不起眼的茶館。

  茶館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混雜著人們身上散發的各種氣味。

  他徑直走上二樓,來到一間包廂前,輕輕推開門。

  包廂里,已經坐著一個人,此人身材壯實,皮膚黝黑,猶如一塊堅硬的岩石,正是影衛在江南的暗線陳廣。

  看到陸沉舟進來,陳廣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恭敬地說道:「陸統領。」

  陸沉舟微微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地坐下,目光直視陳廣,問道:「情況如何?」

  陳廣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說道:「鹽幫最近動作很大。」

  說著,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粗略的江南水道圖,輕輕展開在桌上。

  那地圖上,縱橫交錯的河道如同一條條蜿蜒的絲帶,標註著各個地名和關鍵節點。

  陳廣指著幾條河道,說道:「最近失蹤的船,大多在這幾段。」


  陸沉舟看了一眼地圖,眉頭微微一皺,問道:「都是支線?」

  陳廣連忙點頭,回答道:「是。」

  他接著繼續說道:「而且這些地方,附近都有鹽幫的碼頭。」

  陸沉舟沉思片刻,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隨後,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問道:「鹽幫的人最近在幹什麼?」

  陳廣回答道:「在招船。」

  「很多船。」陳廣補充道,臉上露出一絲擔憂的神色。

  陸沉舟眉頭皺得更緊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問道:「招船?」

  陳廣再次點頭,說道:「對。揚州那邊已經集中了上百條船,說是要運鹽,但鹽倉的存量並不多。」

  陸沉舟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起來,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

  他緩緩說道:「他們不是運鹽。」

  陳廣一愣,眼中露出不解的神情,問道:「那是……」

  陸沉舟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在準備船隊。」

  陳廣心中一驚,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問道:「船隊?」

  陸沉舟點了點頭,神色嚴肅地說道:「如果只是做生意,不需要這麼多船。」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深邃,繼續說道:「但如果是封鎖水路,就需要。」

  陳廣的臉色頓時變了,眼中滿是驚恐,說道:「他們要斷漕運?」

  陸沉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陷入了沉思。

  與此同時,揚州城,一座巨大的鹽倉之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鹽味。

  十幾名鹽幫頭目圍坐在一起,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囂張和自信的神情。

  為首之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此人名叫韓世昌,是江南鹽幫三大堂主之一。

  他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狠辣和狡黠。

  韓世昌慢慢喝了一口茶,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緩緩說道:「沈萬隆那老狐狸,倒是聰明。」

  旁邊一個頭目冷笑一聲,滿臉不屑地說道:「獻出一半家產保命,誰不會?」

  韓世昌搖了搖頭,眼神中露出一絲嘲諷,說道:「你們不懂。沈家表面上輸了,但實際上卻把江南的局勢攪亂了。」

  另一人皺著眉頭,問道:「韓堂主,那瀚王府如今在江南設了那麼多官營糧行,我們怎麼辦?」

  韓世昌放下茶杯,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視著眾人,說道:「糧行我們動不了。」

  他停頓了一下,指著桌上的地圖,繼續說道:「但水路,可以。鎮江、揚州、松江……所有官營糧行的糧食,都要靠船運。只要船過不去,他們的糧就賣不出去。」

  眾人眼睛一亮,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紛紛稱讚道:「高!」

  韓世昌淡淡一笑,神色平靜地說道:「不是搶船,是讓船『過不去』。」

  一個頭目撓了撓頭,疑惑地問道:「那沈家那邊?」

  韓世昌笑了笑,眼中露出一絲得意,說道:「沈萬隆已經答應我們,只要官營糧行垮掉,他願意把剩下的糧市分我們三成。」

  眾人頓時大笑起來,笑聲在鹽倉中迴蕩,充滿了貪婪和野心。

  一個頭目拍著桌子,大聲說道:「那瀚王爺怕是想不到。」

  韓世昌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鹽倉和船隊,緩緩說道:「他很快就會知道。江南的水,不是誰都能攪動的。」

  鎮江,瀚王府,夜深人靜。

  月光如水,灑在王府的屋頂和庭院中,給整個王府披上了一層銀紗。

  朱瀚剛從書房出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種堅定和睿智。

  一名影衛悄然出現,如同鬼魅一般,單膝跪地,說道:「王爺。」

  朱瀚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影衛,說道:「說。」

  影衛遞上一封密信,說道:「陸統領送來的。」

  朱瀚接過密信,輕輕打開,只看了幾行,他的眼神便冷了下來,仿佛寒冬中的冰刃。

  信上寫著:鹽幫聚船百餘,疑似封鎖水路。

  朱瀚緩緩合上信,抬頭看向遠處的江面。

  夜色下,江水滾滾東流,波濤洶湧,仿佛在訴說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片刻之後,他輕聲說道:「看來……江南這盤棋,還遠沒結束。」

  他轉身走回書房,腳步沉穩而有力。

  對守在門外的侍衛說道:「去請太子。」

  侍衛立刻領命,匆匆離去。

  不多時,朱標匆匆趕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焦急和疑惑,問道:「皇叔,出了什麼事?」

  朱瀚將密信遞給他,朱標接過信,急忙打開,快速地看了起來。

  看完後,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眼中滿是憤怒,說道:「鹽幫要斷水路?」


  朱瀚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如水。

  朱標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們膽子太大了!」

  朱瀚卻十分平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說道:「膽子大,說明背後有人。」

  朱標一愣,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問道:「皇叔的意思是?」

  朱瀚淡淡說道:「鹽幫只是刀,握刀的人,還沒露面。」

  朱標沉聲說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朱瀚沉思片刻,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隨後,他慢慢說道:「既然他們想封水路……」

  「那我們就先動手。」

  朱標眼中閃過一絲鋒芒,仿佛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問道:「皇叔打算怎麼做?」

  朱瀚的聲音很平靜,但卻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調船。」

  朱標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不解的神情,問道:「調船?」

  朱瀚點了點頭,說道:「把鎮江、蘇州、太倉所有能動的船都調出來。」

  朱標忽然明白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說道:「皇叔是要……」

  朱瀚看著江面,目光深邃而堅定,淡淡說道:「他們想封江。」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冷峻,繼續說道:「那就看看——誰的船多。」

  屋內,氣氛沉靜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朱標靜靜地站在桌旁,手中仍緊緊握著那封密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臉色凝重如霜,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仿佛兩座難以逾越的山峰,心中思索著密信中那令人憂心的內容。

  「皇叔,若鹽幫真要封水路,只怕不僅是鎮江這一段。」

  朱標終於打破了這沉悶的寂靜,沉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憂慮和不安。

  朱瀚微微點了點頭,那動作沉穩而堅定,仿佛早已對局勢有了清晰的判斷。

  他緩緩轉過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回桌旁,動作優雅而從容。

  地圖鋪開的瞬間,幾乎占滿了整張桌子。

  鎮江、揚州、蘇州、太倉、松江……各條河道、支流、運河節點密密麻麻地標在其上,如同繁星點點,讓人眼花繚亂。

  朱瀚伸出手,輕輕拿起一支細木桿,那木桿在他手中仿佛是一把指揮千軍萬馬的利劍。

  他在地圖上輕輕一點,動作精準而果斷。

  「鹽幫若想斷漕運,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不是主河道。」

  朱瀚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木桿落在一條細細的支線上,那支線在地圖上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關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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