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皇兄親軍

  她心中有股不安,卻又被隱隱的恐懼壓制——那人知道她宮中秘密,若真將其揭出,哪怕她與此事無關,也難免淪為棄子。

  「綠萼。」沈貴妃輕聲道,「傳本宮口諭,三日後夜半,無論誰問起,都說本宮身體不適,不願驚擾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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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萼一驚:「娘娘莫非真要赴約?」

  「是局,也要走上一遭。」沈貴妃抬眼,神情如霜,「不然,他們以為本宮永遠怕了。」

  與此同時,天機營的暗線也將此信之事密報朱瀚。

  朱瀚聽完,緩緩閉上雙眼:「果然上鉤了。」

  趙武皺眉:「王爺,您是說……那信,是您安排的?」

  朱瀚睜眼,目光冷峻如刃:「我命人放出風聲,說有知情者掌握沈貴妃之罪。若她真涉案,必派人追查;若被人陷害,定會親自赴約。」

  「那飛鶴印呢?」趙武問。

  朱瀚淡笑:「那並非我之人所為。」

  趙武怔住:「那……是誰?」

  「正說明——這宮裡,還有另一隻眼。」

  說罷,他轉身走向書案,提筆在紙上鉤勒出一個字:「鶴。」

  「傳令——布網御書房外三道,暗中監視。若有陌生人靠近,不必驚動,只記行蹤。此局,我要看是誰先動。」

  三日後,夜色沉沉,冷月如鉤。

  御書房後廊靜無人跡,只有風拂過竹葉,發出細碎的沙響。

  沈貴妃披著黑色斗篷緩步而來,綠萼跟在身後,神情惶惶。

  「娘娘,奴婢總覺不妥……」

  「閉嘴。」沈貴妃輕聲呵斥。她的手藏在袖中,緊握一枚金針——那是宮中暗衛所授的自衛之器。

  忽然,一陣低笑從暗影中傳來。

  「貴妃娘娘果然信義。」

  沈貴妃心頭一緊,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黑衣男子立於廊下,面覆黑紗,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

  「你是誰?」

  「在下不過一介傳話之人。」

  「傳誰之話?」

  「自然是……那位與娘娘同命相連之人。」

  沈貴妃神色微變:「胡言!本宮素無外應!」

  男子輕笑:「娘娘何必否認?若非當日您派春柳取藥,太子怎會……」

  「住口!」沈貴妃厲聲道,聲音中透出一絲驚懼,「本宮從未命人取毒!」


  男子緩緩逼近一步,語氣低沉:「那又是誰的命令?娘娘不說,我自會讓天下人知道。」

  沈貴妃怒極,袖中金針驟出,寒光一閃——

  然而,對方似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擊在她手腕上。

  沈貴妃悶哼一聲,退了數步,金針落地。

  綠萼驚呼:「娘娘!」

  就在此時,一聲低喝從暗處響起:「天機營辦案!擅闖宮禁者——拿下!」

  無數暗影從廊檐兩側掠出,刀光一閃,黑衣人反應極快,躍上屋脊,借勢掠出宮牆外。

  趙武急追:「攔下!」

  「住手!」朱瀚的聲音驟然傳來。

  趙武停步,疑惑地回頭。朱瀚從暗處現身,身披夜行衣,神情沉冷。

  「放他走。」

  「王爺?」趙武不解。

  「若此人真是線索,就不能驚蛇。此夜他若逃得太快,必會回報主使。」

  趙武恍然:「王爺是要放長線?」

  朱瀚微微點頭:「對。明日一早,他主子定會急召沈貴妃問話——到那時,真兇自會露面。」

  他轉頭看向沈貴妃。女子臉色蒼白,髮絲凌亂,卻依舊倔強地挺直脊背。

  「王爺是故意引本宮赴局?」她冷聲問。

  朱瀚望著她,淡淡道:「不引,怎知娘娘是局中人,還是被人算計的棋?」

  沈貴妃咬唇:「你……」

  朱瀚的目光如刀,聲音平靜卻冰冷:「娘娘,若真要保自己,就該告訴本王,當日春柳為何出宮?」

  沈貴妃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春柳……的確奉我之命。但那藥並非為太子,而是……」

  她的聲音漸低,似乎說出了一個極大的秘密——

  朱瀚眸光一凝:「而是……?」

  沈貴妃閉上眼,淚珠滑落:「為……皇后。」

  此言一出,殿外的風都似停了。

  趙武震驚抬頭:「皇后?!」

  朱瀚心頭猛震。

  「為皇后?」朱瀚的聲音低沉,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

  沈貴妃輕輕點頭,緩緩說道:「那日,皇后忽染風寒,臥病數日,御醫雖診不出大礙,卻始終不愈。她親召本宮前去,說自己夜不能寐,頭痛難忍,讓我設法求一種藥物,能令她暫安眠息。那藥,便是春柳出宮去取的。」

  趙武皺眉:「那藥從何而來?」


  「宮外一位老藥師所制。」沈貴妃道,「他配的藥一向奇效,但也極烈。春柳回宮後,藥被妥善封好送至鳳儀宮,交到皇后身邊。誰料——幾日後,太子便中毒。」

  朱瀚沉默。

  沈貴妃眼神迷離:「當時我並未多想,只當太子染疾。直到後來,有人暗中傳話,說太子中毒的毒粉,與我送去鳳儀宮的藥成分相同。我才知……有人調包。」

  朱瀚問:「那老藥師,可還在?」

  沈貴妃搖頭:「春柳返宮後第三日,那藥師便暴斃街頭。」

  趙武倒吸一口涼氣。

  「屍體找到了嗎?」朱瀚問。

  「找到了,但被報作『病亡』,屍體很快被抬走,連屍檢都未曾進行。」

  朱瀚眉頭微擰,緩緩轉身,望向殿外一輪冷月。

  「皇后、貴妃、太子……三者糾纏,線索相連。若真有毒調換,必在鳳儀宮中。」

  沈貴妃抬眼,聲音顫抖:「王爺是懷疑皇后?」

  朱瀚回頭,神情肅然:「本王從不憑臆測斷罪。但若真有害太子之人,本王無論其位高低,皆要揪出。」

  沈貴妃神色複雜:「王爺若真查下去,恐驚動聖上。」

  朱瀚冷笑:「若不查清,豈不更亂了宮心?」

  次日清晨,鳳儀宮。

  宮中晨霧未散,朱瀚帶著趙武與李文暗中而來。宮外侍女、太監井然行事,似無異樣。

  「王爺,皇后近日病體未愈,怕是難見外客。」守門的宮女低聲說道。

  朱瀚淡淡道:「告訴皇后,本王奉聖命來探問太子之事。」

  宮女一怔,不敢怠慢,匆匆入內稟報。

  片刻後,鳳儀殿內簾影搖曳,香氣淡淡。

  皇后裴氏身著淡金宮裙,扶著宮女緩緩走出,面色蒼白,卻不失雍容。

  「臣妾參見王爺。」

  朱瀚拱手:「皇嫂免禮。太子之事驚擾後宮,臣弟特來探望。」

  裴氏淡笑:「王爺心系太子,臣妾感激。太子能安,皆賴那位老者妙手回春。」

  朱瀚道:「太子雖醒,但中毒之源尚未查清。臣弟受命徹查,特來詢問皇嫂一事。」

  裴氏目光一頓,笑意微僵:「王爺儘管問。」

  朱瀚緩緩道:「前些日子,貴妃娘娘說,皇嫂曾命她取藥,為治夜寐不安。是否有此事?」

  裴氏神情微變,指尖輕顫。


  「確有其事。」她淡聲道,「那幾日確是頭痛難忍,命貴妃代求安神藥。但我未曾服下。」

  朱瀚眸光銳利:「未服下?為何?」

  裴氏垂眸:「那藥色澤異常,氣味辛烈。我疑有異味,遂命人封存。就在當日夜裡,春柳不慎打翻藥盒,粉末灑地,我命人掃去,便未再提。」

  朱瀚盯著她的眼,語氣平靜:「那藥粉,如今何在?」

  裴氏神色微滯,輕聲道:「早已被丟棄。」

  朱瀚轉頭看向趙武。趙武心領神會,默然退下,顯然要暗中搜查鳳儀宮。

  裴氏抬眼,神情鎮定:「王爺似乎不信臣妾?」

  朱瀚道:「臣弟不敢。只是查案,不得不細。」

  裴氏輕笑:「王爺的謹慎,陛下定會滿意。」

  語畢,她目光微微轉冷,似在暗示什麼。

  朱瀚心頭一動。裴氏話中有鋒,卻未言破。

  傍晚,趙武帶回消息。

  「王爺,屬下在鳳儀宮東側偏殿地磚下,發現一個藥盒,內藏乾涸粉末,與先前太子寢宮所留極相似。」

  朱瀚接過藥盒,神色微變。

  「果然如此……」

  他低聲道:「立刻交由御藥院檢驗。記住,不許驚動皇后。」

  趙武領命而去。

  不多時,李文急步入內:「王爺,春柳的遺物也查到了。」

  「說。」

  「她死前曾留下一枚髮簪,簪底刻有一字——『鳳』。」

  朱瀚抬眼,眸色沉沉:「鳳印?」

  「正是鳳儀宮的標記。」

  朱瀚冷哼一聲:「看來,這樁案已不止是下毒,而是借毒相害。」

  他負手而立,思緒如潮。

  太子中毒、春柳暴斃、藥師之死、藥粉調換——每一環都嚴絲合縫,卻又像被人刻意擺成如此。

  趙武低聲問:「王爺,是否要啟奏聖上?」

  朱瀚沉吟片刻,搖頭道:「時機未到。若現在稟報,只會打草驚蛇。此事牽連深重,皇兄一怒,恐血濺後宮。」

  「那……」

  「先查清鳳儀宮中那藥盒的來源。若確為毒藥,便可斷定,調包者必在皇后與貴妃之間。」

  趙武嘆道:「王爺,這一步險之又險。」

  朱瀚微笑:「越是險,越能見真。」


  數日後,御藥院回報。

  那藥粉,經檢驗,確與太子所中之毒成分相同——皆含「斷腸散」微量殘渣。

  朱瀚神色微冷:「果然。」

  李文道:「那此案便是鳳儀宮所為?」

  朱瀚擺手:「不。鳳儀宮能留下這藥盒,恰恰說明——有人故意放在那。」

  趙武驚道:「故意陷害?」

  朱瀚點頭:「調包者極狡。用皇后之名取藥,再以貴妃之手遞出,最後令毒出現在太子寢宮與鳳儀宮之間,欲讓二人互相牽連。」

  李文問:「那真正下毒之人,會是誰?」

  朱瀚看向窗外,夜色沉沉。

  「那人既能布局兩宮之間,必居高位,且深諳內廷之事。除了后妃,便是掌印太監與御膳房主管。」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

  「陸安!」

  趙武猛然抬頭:「那夜與沈貴妃會面的太監!」

  朱瀚眼中寒光驟起:「傳令天機營——暗捕陸安!」

  夜深,東廠庫房後,陸安正偷偷與一名太監交接一封信。

  忽然,黑影閃過,一柄匕首抵在他喉下。

  趙武冷聲:「陸安,王爺有請。」

  陸安面色煞白。

  片刻後,他被帶到朱瀚面前。

  「陸安。」朱瀚緩步走近,「你可知罪?」

  陸安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顫聲道:「王爺恕罪!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朱瀚目光如刃:「誰的命?」

  陸安唇齒打顫:「是……是……中宮傳旨——」

  話音未落,窗外忽傳一聲破空!

  「嘭!」

  一支短箭穿窗而入,正中陸安眉心。

  鮮血噴灑,他倒地而亡。

  趙武怒喝:「有刺客!」

  朱瀚神色不變,只緩緩吐出一口氣:「看來,真兇怕他開口。」

  他轉身,低聲道:「趙武,封鎖現場。明日一早,徹查宮中一切弓箭器械。記住——此案,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趙武應命而去。

  朱瀚站在窗前,看著那支短箭,箭尾刻著一個細小的花紋——一隻展翅的飛鶴。

  他輕聲道:「飛鶴,又是你。」

  風吹燭火,影搖人寒。


  朱瀚的目光漸漸冰冷——

  「看來,這宮中藏著的敵,不止一人。」

  深夜的宮禁沉寂如墳,唯有御花園的風聲偶爾掠過,帶著細碎的桂香與寒意。

  朱瀚立在窗前,指尖撫著那支短箭,眉目深鎖。

  箭尾那枚細小的「飛鶴」紋,刻得極細,非尋常匠人所能為。

  那飛鶴展翅之姿,筆鋒遒勁,隱隱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趙武立於一旁,面色凝重:「王爺,屬下查遍了宮中弓械庫房,沒有發現相同紋飾的箭矢。那箭所用羽材極罕,是西域蒼鷹羽。」

  「蒼鷹羽……」朱瀚喃喃,轉身沉聲道:「此物非內宮所有,唯有錦衣衛特製兵器庫中才有存。」

  趙武驚道:「那豈不是——」

  「不錯。」朱瀚目光冷冽,「這支箭出自錦衣衛之手。」

  趙武愕然:「錦衣衛乃皇兄親軍,怎會涉此?」

  朱瀚冷笑:「錦衣衛分支眾多,近年又因聖上治宮內之亂,多有權臣干預。若有人暗中指使,奪箭不難。」

  說罷,他負手踱步:「陸安死前提及『中宮傳旨』,他不可能誣指皇后。此言一出,便死無全屍——說明那人最怕的,便是這兩個字。」

  趙武沉聲道:「王爺懷疑……那飛鶴勢力,就藏於宮中?」

  朱瀚緩緩點頭:「而且就在皇后身側。」

  次日,宮中一早即傳異動。太子病情突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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