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1章 用不得的成分
朱瀚心中一緊:「立刻將那些粉末送去宮中最好的藥師那裡,進行詳細檢驗。同時,繼續搜查寢宮周圍,看看是否還有其他線索。」
朱瀚決定親自審問小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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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陰暗的房間裡,小順子被帶到朱瀚面前,他嚇得混身發抖,臉色蒼白如紙。
「小順子,你可知罪?」朱瀚冷冷地問道。
小順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喊道:「王爺饒命啊!小的真的沒有在太子的飲食中下毒,那個神秘人給的錢,小的也沒敢要啊!」
朱瀚目光如炬地盯著他:「那神秘人是誰?你為何會與他見面?」
小順子戰戰兢兢地說道:「小的……小的也不知道他是誰。那天小的在宮中走著,突然被一個人拉到了角落裡,他塞給小的一些錢財,讓小的在太子的飲食里下毒,還說事成之後會給小的一筆更大的報酬。小的當時害怕極了,沒敢答應,也沒要他的錢,轉身就跑開了。」
朱瀚冷笑一聲:「你以為你不說,本王就查不出來嗎?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本王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小順子嚇得連連磕頭:「王爺,小的真的知道的就這麼多啊!求王爺開恩,饒了小的這條狗命吧!」
朱瀚見從小順子口中暫時問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便讓人將他帶下去,繼續嚴密監視。
然而,就在當天夜裡,監視小順子的人匆匆來報,說小順子突然暴斃身亡。
朱瀚聞言,心中一震,立刻趕到關押小順子的地方。
只見小順子躺在地上,雙眼圓睜,臉色烏青,顯然是中毒而死。
朱瀚蹲下身子,仔細查看小順子的屍體,發現他的嘴角有一些殘留的粉末。
「立刻將這粉末送去檢驗,看看是何種毒藥。」朱瀚對身邊的人說道。
同時,朱瀚開始調查小順子暴斃的原因。
在小順子暴斃前,有一個宮女曾給他送過一碗水。朱瀚立刻讓人將那個宮女帶來。
「你叫什麼名字?」
「回……回王爺,小的叫秋蓮。」宮女的聲音微顫。
「是誰命你給小順子送水的?」朱瀚語調不急,卻有種無形的威壓。
秋蓮撲通一聲跪下,眼淚掉個不停:「王爺明鑑,小的不過是按吩咐行事,水也是御膳房那邊送來的。那位管事太監親自叮囑,小的必須立刻送去。」
朱瀚目光一凝,冷聲問道:「是哪位管事?」
秋蓮猶豫片刻,終於抖著聲音答道:「是王德海……御膳房的三總管。」
「王德海?」朱瀚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個名字他記得。那人是宮中老人,伺候過朱元璋多年,一直謹慎老練,極少出錯。
「把王德海帶來。」他冷聲吩咐。
片刻後,王德海被押入密室。
他雖已年近五旬,卻仍精幹利落,面上帶著一絲鎮定,似乎並未感到太多懼意。
「參見王爺。」
朱瀚淡淡道:「王總管不必多禮。朕問你,今夜為何命人送水給那名叫小順子的侍從?」
王德海微微一怔,但旋即躬身答道:「回王爺,那是例行差事。宮中拘押之人,不可缺食少飲。屬下只是照規矩行事,並無他意。」
「照規矩行事?」朱瀚走近幾步,盯著他道:「那水是誰備的?又是誰親手送上的?」
「是小廚房備的,屬下命秋蓮去送。」
「那水從廚房取來後,可曾換過手?」
王德海的額頭開始見汗,他沉默了片刻,答道:「回王爺……廚房那邊有個年輕太監名叫韓青,他當時負責看守茶水,可能經過他手。」
「韓青?」朱瀚轉頭吩咐道:「傳——韓青!」
片刻後,一個瘦削的年輕太監被押進來,神色慌亂。
「韓青,本王只問你一件事。那碗水,你可動過?」
韓青連忙搖頭:「不敢!那水是我親手從井裡打上來的,我怕王爺怪罪,還特意自己試了一口。」
「哦?你試了一口?」朱瀚眸光一閃,「那你怎沒事?」
韓青一愣,喉頭一緊:「小……小的不知。」
朱瀚冷笑一聲:「看來你比我想的聰明。你喝的那口水,怕是早換過了吧?」
韓青撲通一聲跪倒,額頭磕得砰砰作響:「王爺饒命!小的真沒害人!那碗水……是王德海總管讓我特意看著的,他還讓我不要亂說話,說是聖上的意思……」
話音未落,王德海的臉色已變得鐵青:「放屁!你敢誣陷本總管?!」
「夠了!」朱瀚喝止二人,冷聲道,「把兩人先押下,嚴密看守,不得泄露半個字。」
兩人被帶走後,屋中陷入一片沉寂。燭光搖曳,朱瀚負手而立,眉宇間的冷意漸深。
他心中隱隱覺得,這件事絕非宮中普通權力之爭那麼簡單。
小順子死得蹊蹺,王德海行事突兀,而「聖上的意思」這四個字,更是像一根刺,直扎在他心裡。
「趙武。」
「屬下在。」
「去查王德海與誰往來最密。尤其是御膳房之外的來往。查清他近半月內所有出入,半刻不可懈。」
「是!」
夜色深沉。朱瀚獨自走出密室,涼風掠過宮牆,他仰頭望著高懸的月色,心中思緒翻湧。
太子中毒、小順子暴斃、王德海牽扯其中,這一環扣一環,背後若真有人在操控,定非尋常勢力。
就在此時,一名錦衣衛悄然出現,單膝跪地。
「啟稟王爺,屬下剛查得消息,御膳房三總管王德海,昨日曾秘密會見過內務府的張安——此人近來頻繁出入乾清宮附近。」
朱瀚眯起眼,聲音低沉:「乾清宮……那是皇兄居處。」
「是。」
「張安何許人也?」
「原是守衛庫房的小吏,因擅長討好上官,被提為內務府二等管事。與王德海私交甚密。」
朱瀚緩緩點頭,唇角卻勾出一絲冷意。
「有趣。讓人盯死張安。誰敢接近他,立刻報來。」
「遵命!」
朱瀚轉身回房,卻久久未能入眠。
次日清晨,天機營暗探傳來消息。
王德海被押後,御膳房中眾人議論紛紛,但唯獨一人神色平靜,甚至提前收拾了自己的物品,似乎早知會出事。
此人名喚陸全,是王德海最信任的副手。
朱瀚聞言,立刻下令:「把陸全帶來。」
陸全被押至堂上,面容憔悴,卻仍不卑不亢地行禮:「草民叩見王爺。」
朱瀚注視他片刻,語氣淡淡:「聽說你昨日便收拾包裹,可是打算離宮?」
陸全抬起頭,眼神一閃,答道:「王爺明鑑。屬下聽聞御膳房要整頓,便想著或許會被波及,想先整理清帳。」
「清帳?」朱瀚冷笑一聲,「看來你倒挺謹慎。那我問你,你家主王德海,是不是近來與張安常有往來?」
陸全遲疑片刻,答道:「確有幾次,但都是為了御膳房採買之事。」
「採買?」朱瀚走上前,一字一頓,「那為何採買帳冊上,唯獨那幾次沒有記錄?」
陸全額頭冷汗瞬間湧出,嘴唇微顫,卻說不出話來。
「陸全。」朱瀚語氣平靜,卻透著鋒利,「你若老實交代,本王可保你一命;若再頑抗,本王立刻讓人把你交給刑司,屆時休怪我不留情面。」
陸全臉色慘白,咬了咬牙,終於顫聲開口:「王爺……小的說,小的說!那幾次的確不是採買……那是王德海奉一位貴人之命,從外宮取來幾味藥材,說是要為太子調理身體。可那藥……那藥味極重,小的偷偷嘗過一點,苦得舌頭都麻。」
朱瀚猛地一拍案幾:「貴人是誰?!」
陸全臉色發青,顫抖著說:「小的……小的也不知。王德海說,問多了會丟命……」
「說謊!」朱瀚厲聲喝道。
陸全「撲通」跪下,連連磕頭:「王爺饒命!小的真的不知道!王德海每次都是夜裡去見那位貴人,小的只遠遠瞧過一次,那人穿著青色衣袍,戴著面紗,看不清面容。」
「青衣……」朱瀚低聲重複,目光陰沉。
「王爺!」外頭忽然傳來急報,「趙武回來了!」
朱瀚抬頭:「讓他進來。」
趙武快步進門,抱拳道:「王爺,查清了!王德海昨夜之前,確實與張安有多次秘密接觸。屬下追查帳目,發現兩人共動用了一筆銀子,用途未明。而張安近日頻繁進入——太子所居的東宮庫房。」
朱瀚目光一凜:「東宮庫房?那不是太子寢宮物資專用之所嗎?」
「正是。」趙武沉聲道,「屬下懷疑,那批藥材,就是從庫房中調入太子膳食。」
朱瀚霍然起身,冷聲道:「走——隨我去東宮庫房!」
夜色沉沉,月光如霜,籠罩著寂靜的宮苑。
東宮的庫房緊貼著後院花牆,四周守衛森嚴。
此刻,朱瀚身披夜行衣,帶著趙武與數名天機營暗探潛行而至。
「王爺,前方兩丈處便是庫房。」趙武低聲道。
朱瀚點了點頭,目光銳利:「不必驚動守衛,悄然進。」
幾名暗探迅速行動,借著陰影翻入庫房圍牆,手中刀刃劃破門閂。
木門無聲開啟,一陣陳舊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藥味。
朱瀚舉起手中的燈籠,燭光照亮狹窄的空間。
庫房裡堆滿了箱籠、布袋、壇罐,標註著「御膳」、「香料」、「藥材」等字樣。空氣中飄散著複雜的味道,甜中帶苦,似花似草,又帶一絲腥意。
「王爺,這氣味不對。」趙武皺眉,「像是摻了毒草。」
朱瀚微微點頭,走到一隻半開的木箱前,揭開蓋子,裡面整齊地碼著一包包草藥。
上頭的封簽是太醫院的印記,可仔細一看,邊緣卻有被重新貼合的痕跡。
「這封印被動過。」朱瀚低聲說,「小心,別弄散痕跡。」
趙武取出一小撮藥粉放入瓷瓶:「屬下送去驗查。」
就在此時,角落裡忽然傳來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幾人瞬間拔刀戒備,燭火晃動間,一個黑影閃身而出,直撲門外。
「拿下!」朱瀚喝道。
趙武縱身而上,與那人纏鬥數招,刀光一閃,那人肩頭中刀,踉蹌後退,卻仍拼命往外竄。
朱瀚抬手一擲,袖中暗鏢呼嘯而出,正中那人腿部,頓時倒地。
「帶上來!」
黑影被押至燈下,赫然是一名內務府的小吏,正是張安。
「王爺恕罪!」張安驚惶萬分,滿臉冷汗。
朱瀚眸光如刀:「看來,你比我想的要心急。夜探庫房做什麼?銷贓?毀證?」
張安連連磕頭:「王爺,小的……小的是奉命而來!」
「奉誰的命?」
張安抬頭,嘴唇哆嗦,卻不敢說。
「趙武。」
「在!」
「把門關上。」
砰——木門緊閉,燭光跳動,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朱瀚俯身,盯著張安的眼睛,語調緩慢而沉:「張安,本王不喜歡浪費時間。你若不說,明日天亮,你的腦袋就會上宮門的木樁。」
張安身子一抖,眼神閃爍,聲音幾乎是哭出來的:「王爺,小的只是個小吏,怎敢違命!那位貴人讓小的務必在今晚取走那幾包藥,說是有用不得的成分,不能留在庫房。」
「貴人是誰!」
張安抖如篩糠:「小的只見過那人一次,面上帶著面紗……不過……不過聽聲音,像是個女人。」
「女人?」朱瀚眉頭微皺。
張安點頭如搗蒜:「她自稱奉『貴妃』之命,讓小的照做,否則叫小的死無葬身之地!」
「貴妃?」朱瀚心中一動。朱元璋雖為一國之君,但後宮並非空無波瀾。
馬皇后去世多年,宮中確有幾位受寵嬪妃,只是她們多謹慎行事,從未插手朝政。若真與中毒案牽扯,事情便不再單純。
「你可有憑證?」
張安顫抖著掏出一隻油紙包,雙手遞上。
朱瀚接過一看,裡面是一隻玉質小牌,雕著一朵盛開的牡丹花,背面刻著「宛」字。
趙武低聲道:「王爺,這玉牌屬貴妃沈宛娘所有。」
朱瀚沉吟片刻,神色冷峻:「沈貴妃……她為何要毒太子?」
趙武壓低聲音道:「王爺,沈貴妃近年頗受聖上恩寵,而太子殿下若有不測,未來儲位便會動搖……此事,怕是……」
「慎言!」朱瀚喝止,眉宇間閃過一抹寒意,「此案未查清前,不可妄論宮中尊長。」
趙武立即抱拳:「屬下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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