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二者缺一不可

  趙光遠的舊部和心腹不敢再言,慌忙低頭站在原地。

  朱瀚目光掃過他們,心中暗道:這就是示眾,趙家一倒,其他人便會明白該如何選邊站隊。

  果然,幾名原本觀望的世家大臣迅速上前跪拜:「陛下,臣等願盡心輔佐太子殿下,絕無貳心!」一時間,群臣紛紛附和,殿上再無半句異議。

  朱元璋冷哼一聲,緩緩坐回龍椅:「好,你們最好說到做到。若再讓朕聽見誰暗中妄動心思,必不輕饒!」

  朝會散後,朱標隨朱瀚回到王府,心中仍有餘悸:「皇叔,趙光遠果然隱藏極深,若非你設計,他恐怕還會裝作無辜。」

  

  朱瀚微笑:「標兒,世家根深葉茂,表面忠順只是暫時的。今日殺雞儆猴,剩下的人才會收斂。接下來,你只需專心處理朝務,剩下的交給我。」

  朱標鄭重拱手:「有皇叔在,標兒無後顧之憂。」

  王府書房內,朱瀚正翻閱御林軍送來的趙府帳簿。

  厚厚幾本,字跡密密麻麻,他一頁一頁仔細看,忽然停下,指尖輕輕敲著一處名字——「曹相卿」。

  「果然。」朱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親信:「傳我命令,讓石仁盯住曹相卿府上的動靜,尤其是這幾日夜裡是否有人往來。」

  親信抱拳應聲:「遵命!」

  門外忽然傳來輕快的腳步聲,朱標匆匆入內,臉上帶著幾分疑色:

  「皇叔,父皇今日早朝後特意召我,言語間似有意讓我獨自主持一次朝會。他說想看看我的手段。」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緊張,「皇叔,這是父皇的考驗嗎?」

  朱瀚笑而不語,慢慢放下帳簿:「這是好事。皇兄要的不是你的手段,而是想讓那些暗中觀望的臣子徹底死心。他要他們明白,太子不僅有我在背後,更有自己獨立掌局的能力。」

  朱標深吸一口氣:「那皇叔可有指點?」

  朱瀚起身,走到窗前,遙望京城上空的晨霧,緩聲道:「明日朝會,你不必拘泥於小節,只需宣一道命令——整頓京畿餘黨,所有與趙府往來密切的大臣,一律自報家門。若有人推脫,便立刻停職查辦。」

  他回身,目光鋒利,「標兒,記住,今天是你親手掌控朝堂的開始。」

  朱標眼中閃過一抹堅定:「是,皇叔!」

  翌日,紫宸殿上。

  朱元璋沒有出現,只有朱標正襟危坐在龍案前,面色沉著,周身籠罩著一種少見的威勢。

  群臣陸續入殿,見到皇帝未臨,紛紛竊竊私語。


  御史大夫楊謹走上前一步,試探著道:「太子殿下,今日陛下不臨朝,是何緣故?」

  朱標微抬下巴,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父皇命我主持今日朝會,徹查趙府案牽連。京畿府衙內外,凡與趙府往來頻繁者,皆需自陳清白。若有隱瞞,朕——」

  他刻意頓了頓,隨後冷聲道,「本宮立即停職,交由刑部查辦!」

  此言一出,殿上頓時鴉雀無聲。

  幾位與趙府暗通聲氣的大臣臉色瞬間變了。

  果然,站在右側末列的戶部侍郎曹相卿臉色一白,腳下似有千斤重。

  他抬起頭,想辯,卻見朱標的目光冷冷掃過,心頭一顫,竟說不出話來。

  朱標忽然抬手,指向曹相卿:「曹侍郎,你可有話要說?」

  曹相卿臉色發青,額頭滲出汗珠,勉強撐起笑容:「殿下,微臣素來與趙府交往僅限於公事,絕無不軌……」

  朱標眼神一厲,直接喝道:「來人,拿趙府帳簿來!」

  侍衛立即呈上一本薄冊,朱標翻開,啪地一聲拍在案上:「曹相卿!趙府貪墨的銀兩,有一半流入你府帳!此事還要我說透嗎?!」

  曹相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煞白:「殿下饒命!微臣也是被趙光遠所逼,若不從命,他要滅我家門啊!」

  朱標眯起眼睛,語氣冷冽:「逼?是趙光遠逼你,還是你們互相利用?本宮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所有牽連的名字,否則先查你,再抄你家!」

  曹相卿渾身顫抖,額頭抵在地上,哆嗦著開口:「殿下饒命……我說!李丞相府、錢少卿府,還有兵部尚書段陵,都是趙府暗線……」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段陵逃了!」

  朝堂瞬間亂作一團。

  朱標猛地站起身,拍案大喝:「傳令御林軍,封城緝拿段陵!任何庇護者,同罪論處!」

  侍衛如潮水般退去,奔向各處執行。

  殿內的群臣目瞪口呆,看著面前這位一向溫和的太子,竟不敢再生半點異心。

  朱標掃視一圈,聲音鏗鏘:「本宮再申明一次——凡與趙府暗中勾結者,今日主動坦白者,或可留命;若再隱瞞,便與段陵同罪!」

  幾個觀望的官員當場跪下,泣聲求饒,接連吐露出更多名字。

  短短一刻,趙府案的餘黨像被掀開的暗網,連根拔起。

  朱標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案前,冷冷道:「將這些供詞一一記下,交由刑部徹查。今日朝會到此為止,明日我會向父皇復命。」


  朝堂鴉雀無聲,群臣俯首,無人敢動。

  散朝後,朱瀚在偏殿迎上朱標,嘴角含笑:「標兒,幹得漂亮。」

  朱標臉上仍有餘悸,但眼中閃爍著新的光芒:「皇叔,原來掌控朝堂並非只是威嚇那麼簡單。那些人見到我不再退讓,反倒開始害怕。」

  朱瀚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是權勢。你要讓他們知道,太子既有仁心,也有鐵腕。」

  「那接下來呢?」朱標壓低聲音問。

  朱瀚緩緩道:「接下來,要趁他們恐懼之時,扶植你自己的人手進入關鍵職位,讓這些空出來的位子都換上真正忠誠於太子的官員。趁熱打鐵,不給他們捲土重來的機會。」

  朱標鄭重點頭:「我明白了,皇叔。」

  當夜,王府書房燈火未熄,朱瀚命石仁送來御林軍的最新報告。

  「王爺,段陵逃往北城外,現已被我們圍困在一處驛站。」

  朱瀚眯起眼睛:「留活口。我要知道他背後還有誰在撐腰。」

  石仁應聲而去。

  朱瀚轉身望向窗外無邊夜色,低聲喃喃:「幕後的人……恐怕還沒露盡底牌啊。」

  北城驛站,寒風呼嘯。

  驛館的院門被御林軍重重圍住,火把映照下,影子交錯如林。

  院中,段陵披頭散髮,帶著幾分絕望,卻仍倔強地挺直脊背。

  朱瀚緩步踏入院中,披著一襲墨色長袍,目光如寒刀般落在段陵身上。

  「段陵。」朱瀚語氣平靜,卻透著凌厲的威壓,

  「你在朝為兵部尚書,按理說,忠君報國、守節安邦乃本分。可你卻在趙府案發後遁逃,這可算什麼?」

  段陵慘笑一聲,冷冷開口:「王爺,今日既落到這步田地,我沒什麼好辯解的。趙光遠倒台之後,留我一人死撐,又能如何?我若不逃,必死無疑。」

  朱瀚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自己必死,說明你心裡很清楚,你手裡的秘密足以讓你活不成。」

  他緩緩走近,低聲道,「我可以給你活路,只要你說出,幕後真正的主使是誰。」

  段陵眼底閃過一抹掙扎,咬緊牙關:「王爺,那些名字我不能說!說了,我全家都要死!」

  朱瀚淡淡一笑:「你若不說,你全家現在就得死。而你若說了,我保你家眷性命。」

  段陵身體微微一顫,眼神漸漸暗淡,喉結上下滾動,終於長嘆一聲:「幕後……幕後是……錢丞相。」

  朱瀚眉頭一挑,心中早有猜測,這名字果然還是浮了出來。


  「錢丞相為何插手?」朱瀚繼續追問。

  段陵苦笑:「錢丞相與趙府互為唇齒,他一直在暗地裡替世家聯絡,朱棡倒後,他原本打算再扶一個傀儡出來,繼續牽制太子。趙府案發,他擔心被牽連,就讓我先跑路,若能躲過這一波,他再安排我外放安身……王爺,錢丞相才是最大的幕後。」

  朱瀚凝視著段陵,沉默片刻,緩緩轉身:「段陵,我可以饒你家眷,但你要當眾供出錢丞相,否則沒人信你的話。」

  段陵長跪於地,低聲道:「王爺,既已走到這一步,我認命。請王爺兌現承諾。」

  翌日,紫宸殿。

  朱元璋罕見地親自臨朝,殿上肅殺之氣瀰漫。

  朱瀚、朱標並肩立在殿側,御林軍押著段陵走到殿前。

  「段陵,」朱元璋厲聲道,「你身為兵部尚書,卻膽敢潛逃,意欲何為?」

  段陵跪在殿中央,顫聲道:「陛下,臣之所為,皆是受人指使……」

  朱元璋眯起眼睛:「受誰指使?」

  段陵咬牙,閉上眼,仿佛鼓起了全身的勇氣:「是錢丞相!是錢丞相命臣與趙府勾結,暗中籌謀不利於太子殿下的事!臣不過是替他擋在明面的一塊棋子……」

  殿上瞬間一片譁然。

  錢丞相臉色驟變,猛地上前一步,大聲喝道:「胡言亂語!陛下,段陵已是階下囚,他一張嘴為了自保,豈可信?!」

  朱瀚冷冷一笑,忽然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一封帳簿:「皇兄,這裡是趙府帳簿,錢丞相每月支出與趙府往來分文不差;還有段陵逃亡前送往錢府的密函,全都在這裡。」

  朱標隨即補上一句,聲音沉穩:「父皇,這些證據皆由皇叔親自核驗,絕無虛假。」

  朱元璋面色鐵青,狠狠拍案:「錢丞相!你還有何話說?!」

  錢丞相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臣……臣冤枉……」

  朱瀚語氣如刀:「冤枉?段陵已認罪供出你的名字,趙府帳簿也是證據,你再狡辯,便是欺君之罪!」

  朱元璋再無耐心,怒喝道:「來人!將錢丞相即刻押入詔獄,抄家問罪!」

  侍衛立刻上前,拖走了面色慘白的錢丞相。

  殿上群臣目瞪口呆,原本還存有幻想的幾個世家大臣頓時噤若寒蟬,心中暗暗明白,太子背後有朱瀚輔佐,再無一絲翻盤的餘地。

  朱元璋轉頭看向朱標,目光深沉,忽然開口:「標兒,你對段陵和錢丞相如何處置,有何看法?」

  朱標心中一緊,但很快挺直身板,朗聲道:「父皇,段陵罪行雖惡,但他供出了幕後,罪可赦其家眷,留一線生機。錢丞相作為首惡,理應嚴懲以儆效尤。其餘涉案之臣,若自首,可酌情從輕。」


  朱元璋靜靜盯著他,片刻後露出一抹罕見的笑意:「好。此事便照標兒所言。」

  朝會散後,朱元璋留朱瀚、朱標在御書房。

  「皇弟,標兒今日的表現,你可滿意?」

  朱瀚淡笑:「皇兄,標兒已經明白了分寸,也知道何時用雷霆之勢,何時留仁心。」

  朱元璋緩緩點頭,看向朱標:「標兒,朕初登位時,朝堂遠比如今險惡。你若要坐穩太子之位,需記住:人心要收,權柄也要握。此二者缺一不可。」

  朱標鄭重跪下:「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朱元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轉向朱瀚:「皇弟,錢丞相雖除,但京中仍有餘黨未淨,朕打算讓標兒先挑選幾位心腹進內閣,你可幫他籌劃。」

  朱瀚微微頷首:「皇兄放心,臣自會安排妥當。」

  當晚,王府書房內燭火通明。

  朱標與朱瀚並肩而坐,桌上攤著一張寫滿官員名單的紙。

  「皇叔,這些是我覺得可信的人選,但我擔心其中仍有隱藏的舊黨。」朱標眉頭微蹙。

  朱瀚輕聲笑了笑:「標兒,這些人里,七成可靠,三成中立。真正危險的都已經被逼出去了。接下來,你要逐步將這七成放在關鍵位置,剩下的三成,慢慢馴服。」

  朱標點頭:「那皇叔打算從哪裡開始?」

  朱瀚指著一行名字:「先從兵部、戶部和吏部入手。兵部掌軍權,戶部掌錢糧,吏部掌官職。只要這三部穩住,其餘人再亂,也翻不起浪花。」

  朱標眼神逐漸堅定:「明白了,皇叔。」

  夜深如墨,王府書房內燭火跳躍,映照出朱瀚若有所思的神情。

  朱標坐在一旁,眼中閃爍著期待和一絲緊張:「皇叔,三部都是朝廷命脈,若要調整人手,會不會引起動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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