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長夜諜影> 第1292章 心懷鬼胎

第1292章 心懷鬼胎

  第1292章 心懷鬼胎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巷裡,兩條人影踩著自行車,在飛快穿行。

  車把前端的金屬牌在微弱光線下偶爾一閃。

  兩人都喘著粗氣,白色哈氣在冰冷的空氣中飛散開來。

  「左邊!往左拐!」前面的人喊道。

  後面的人猛蹬幾腳,跟了上來,臉上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

  「媽的,那黃包車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兩條巷子前,他們還在追著一輛載著鄭老闆的黃包車,可一個轉彎,目標就消失了,像是融入了這南京城的霧氣中。

  兩人在岔路口停下,四下張望。

  這條小巷四通八達,岔路眾多,哪裡還有黃包車的影子?

  「都怪你!剛才在大路就該直接攔下!」前面的埋怨道。

  「你懂個屁!姓鄭的這老狐狸精得很,沒有確鑿證據能隨便動他?」後面的人啐了一口,「他可是好幾個處長的座上賓!」

  「可現在人跟丟了,回去怎麼交代?」

  「就說他繞了幾圈回店裡了唄。」後面的人眯起眼睛,「走,去他店裡盯著,說不定他待會就回去了。」

  兩人悻悻地調轉車頭,消失在巷子盡頭。

  而此時,他們追蹤的鄭老闆,正坐在那輛黃包車上,沿著秦淮河畔一條僻靜的小路行進。

  他早已在一條窄巷口緊急換乘了另一輛黃包車,之前的車費一分沒少給車夫。

  鄭老闆四十出頭,身著深灰色長衫,外罩一件黑色毛呢大衣,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更像是一位教書先生。

  「先生,到了。」車夫壓低聲音說道,在一個岔路口停下。

  鄭老闆見前面拉著兩個孩子的黃包車停了下來,也跟著下了車,多付了些車資。

  車夫彎腰謝過,拉起車迅速離開。

  鄭老闆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快步跟著兩個孩子走進了一條名為尚書巷的小巷。

  巷子很窄,兩側是高高的院牆,偶爾有幾扇緊閉的後門。

  終於,來到了柴垛旁。

  「就是這裡。」穿藍色衣裳的男孩指著柴垛的一個縫隙說。

  鄭老闆扒開柴垛。

  柴垛里沒有人,只有一灘已經半凝固的暗紅色血跡,在冬日寒冷的地面上顯得格外刺目。

  「明明就在這裡的。」小男孩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鄭老闆猛地轉身,小男孩正睜大眼睛盯著那攤血跡,臉上寫滿了困惑和驚慌。

  「你親眼看見他在這裡的?」鄭老闆儘量使自己的語氣平和。

  小男孩點點頭:「沒錯。一個高高瘦瘦的叔叔,穿著黑色外套,肚子流了很多血。他給了我錢,讓我們去找你,說其他就沒說了。」

  鄭老闆心中飛速計算著:

  從尚書巷到他的書店,兩個孩子跑著去至少要五十分鐘,他再趕過來又得三十多分鐘,這還沒算上孩子在店裡解釋的時間。

  前前後後,將近兩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王韋忠受了槍傷,一個重傷的人,在這寒冷冬日裡流了這麼多血,近兩個小小時無人理會,恐怕早已……

  鄭老闆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鈔票,遞給藍衣衫小男孩:「謝謝你,孩子。這個你拿著,去買點吃的。」

  小男孩猶豫著沒有接錢,反而問道:「先生,那位叔叔會不會死了?」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刺中了鄭老闆心中最不願面對的可能。

  他勉強笑了笑:「不會的,可能被好心人救走了。你知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醫生或者診所?」

  小男孩搖搖頭,這時他的同伴小聲喊道:「快走吧,我娘說管閒事惹禍上身!」

  藍衣衫男孩看了看鄭老闆手中的鈔票,終於接過,又看了一眼那攤血跡,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鄭老闆待孩子走遠,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仔細檢查著柴垛周圍,發現血跡並非只有一灘,而是斷斷續續地延伸了十幾米,然後突然消失了。

  地上有凌亂的腳印,還有類似擔架放置的痕跡。

  這個地方並不隱蔽,在兩個孩子離開後,一定還有人來過這裡,發現並把王韋忠帶走了。

  鄭老闆走出小巷,來到相對熱鬧些的街面上。

  不遠處有個賣熱湯麵的小攤,三兩個苦力模樣的人正坐在那裡吃麵。

  他走過去,要了一碗麵,順勢與攤主搭話。

  「老闆,請問這附近有沒有看見一個受傷的人?是我朋友的一個兄弟,跟人起了爭執,被捅了一刀,聽說跑到這附近就不見了。」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聞言警惕地打量了鄭老闆一番,然後搖搖頭:「沒看見,先生還是去別處問問吧。」

  鄭老闆察覺到了攤主目光中的閃爍,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案板上:「幫幫忙吧,我也是受人所託,擔心他傷勢太重,耽誤了治療。要是有人提供有用線索,定當重謝。」


  攤主不動聲色地收下錢,壓低聲音:「大概一個多小時前,倒是有警察局的車來過,抬了個人上去,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人。」

  「警察局?」鄭老闆心裡一緊,「哪個分局的?」

  「這就不清楚了,車子是往城南方向去的。」

  鄭老闆謝過攤主,匆匆吃完面就起身離開。

  如果是警察局帶走了王韋忠,事情就複雜了。

  普通警察未必知道王韋忠的身份,可能只是當做普通傷患處理。

  但那輛警車毫無徵兆地開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難道是附近的人報了警?

  半小時後,鄭老闆站在城南警察分局駐地外不遠處的一座電話亭里。

  他猶豫再三,最終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電話接通後,鄭老闆低聲道,「剛才,我接到消息後一刻不敢耽擱,馬不停蹄來了尚書巷,但是並沒有找到王韋忠。」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壓抑著火氣的聲音:「什麼意思?人不見了?」

  「柴垛旁有一大攤血,但沒有人。我打聽了一下,聽說被警察抬走了。」

  「哪個警察局?」對方的聲音陡然緊張起來。

  「可能是城南分局。我現在就在他們駐地外面。」鄭老闆斟酌著用詞,「我擔心裏面情況不明,不敢貿然進去打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拍桌子的響動,接著是強壓怒火的指示:「這個事情我不好出面。你找個藉口進去探探虛實,但絕對不能暴露真實目的。我等你回話。」

  「明白。」鄭老闆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向警察局大門。

  城南警察分局是一棟灰磚砌成的二層小樓,門口有個崗亭,一名年輕的警察正無精打采地站著。

  見鄭老闆進來,他懶洋洋地攔了一下:「什麼事?」

  「我姓鄭,來拜訪一下李科長。」鄭老闆報出了一個名字。

  說來也巧了,這位李科長就住在他的雜貨店附近,偶爾會去他店裡買東西,兩人有過幾面之緣。

  年輕警察一聽是找李科長,態度立刻恭敬了些:「您稍等,我通報一聲。」

  不一會兒,鄭老闆被請進了樓內。

  李科長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見鄭老闆進來,笑著起身迎接:「什麼風把鄭老闆吹來了?是不是又進了什麼好貨?」

  鄭老闆笑著寒暄:「李科長好。確實最近進了一批菸酒,很緊俏呢,想起您上次說要讓我準備一些,就順路過來告知一聲。」


  「哎呀,鄭老闆太客氣了。」李科長笑眯眯地說。

  兩人落座,寒暄幾句,鄭老闆裝作隨意地道:「說來慚愧,其實我早就往這邊走了,可是半路上聽說這邊有人持刀殺人,還說被捅的那個人流了很多的血,嚇得我差點不敢過來。」

  李科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有這回事?我怎麼不知道。」

  「我也是路上聽說的。可能是我聽錯了,不是這片發生的事。」鄭老闆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不過這年頭,街上不太平啊。我那店前天晚上還進了賊,幸虧沒丟什麼貴重東西。」

  「是嗎?怎麼不早說,我派人去查查。」李科長一副關切的樣子。

  「不必勞煩了,也沒什麼損失。」鄭老闆擺擺手,話題一轉,「說起來,你們雖然是警察,但終究是老和那些窮凶極惡之徒打交道,還是要加小心才是啊。這年頭,什麼人都有。」

  李科長目光閃爍,喝了口茶,含糊其辭:「鄭老闆真是熱心腸。不過我們這裡今天沒什麼傷者,您可能是真聽錯了。又或者是有人以訛傳訛,當不得數的。」

  這番回答讓鄭老闆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他在周邊打聽了一下,確實有擔架抬了進來。

  如果王韋忠只是普通傷患,李科長沒必要否認得如此乾脆。

  除非,他們知道王韋忠的身份不一般,或者有意隱瞞什麼。

  「但願是我」

  又閒聊幾句後,鄭老闆藉口店裡還有事,起身告辭。

  李科長親自送他到門口。

  走出警察局,鄭老闆的心沉甸甸的。

  王韋忠凶多吉少,但警察局李科長的的態度明顯有鬼。

  更讓他不安的是,王韋忠可是特務處的要犯,他鄭老闆作為聯繫人,恐怕早已暴露。

  店門口的那兩個便衣自然不必說了,也許還有其他的眼睛盯著他。

  這是他們的一貫作風。

  而剛才那個電話那頭的人,對自己的承諾,又是否可信?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向灰濛濛的天空。

  鄭老闆拉緊領子,快步走入霧氣中。

  他必須儘快做出判斷,否則一步走錯,便是萬丈深淵。

  而在他身後,警察局二樓的一扇窗戶後面,李科長正拿著電話,低聲說著什麼,目光卻緊緊盯著鄭老闆遠去的背影。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