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林雲其人
第514章 林雲其人
山上的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最後一縷夕陽從雲縫中射出些許紅光。
玉皇頂那個名叫林雲的姑娘,給陳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過他們並沒有留下各自的聯繫方式,這一次的相逢,似乎只是一場美好的偶遇,兩人的生活,依舊是沿著各自的軌跡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離開泰山之後,陳昂回到了老家。
不過這家中幾處詭異的狀況,卻是讓整個電影前半段都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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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長久無人生活的屋子裡,只有薄薄的一層落灰,一點不像空置許久的樣子。
然後是關了兩年的鐵管龍頭,流出的水十分清亮,並非是充滿鐵鏽的渾水。
還有父親的油畫,窗外的風景是一座高高的水塔,但當陳昂看向窗外時,那只有一座被腳手架圍著,正處於建造之中的建築。
當然,這些都只是隱藏在電影畫面中不引人注目的細節,當陳昂坐在沙發上,看著空曠且冷清的屋子時,閃回的記憶畫面才終於揭示了有關於他的過往秘密。
黑夜、雷雨、狂風、閃電、父母,以及那如同幽靈一般,在屋中隨意飄蕩,將他父母變成灰燼的藍色光球。
「陳博士!陳博士!」
突如其來的呼喊將陳昂從回憶中喚醒,周圍還是那個有著陰冷白光的審訊室,看似和善實則目光森寒的白人探員依舊坐在他的面前,似乎是對其始終抓不住重點的回憶有些不耐。
「陳博士,我想有關於你大學生涯的趣事,似乎是和我們想要知道的東西並沒有什麼關係。」
陳昂並沒有因為對方打斷自己的回憶而生氣。
「我以為我們還有很多時間,這才剛剛啟程,還沒抵達終點,不是嗎?」
「我們的時間可沒你想像的那麼多,博士。」白人探員無奈地攤了攤手。
鏡頭切換到另一邊,HX的航母編隊在海上巡航,軍事演習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新式的第五代戰機從甲板上起飛,火箭彈劃破長空,留下長而細的白色尾氣。
火藥味越發濃烈,網際網路上各種言論都有。
白頭鷹的五邊形大樓內部,軍事指揮中心,氣氛同樣十分緊張,不停有人跑進跑出,各種情報信息在這裡匯聚,一名中將忍不住提出建議。
「我覺得我們可以嘗試著動用一下那個。」
「那玩意還不成熟,不過情報系統那邊正在行動,很快,局勢應該就能重新為我們所掌控。」
畫面一轉。
「如今的局勢有些緊張吧。」
搖晃的軍綠色越野車裡,年輕的陳昂坐在副駕駛上,林雲正在開車,道路曲折,並不好走,兩邊是高大的白楊樹林。
「或許你不怎麼關注國際局勢,不過自從前幾年年老大哥出了問題解體後,少了一個超級大國的制衡,兩極對抗結束,一家獨大,我們與美國的蜜月期也算是走到了頭。
目前國際上摩擦加劇,美國那邊也開始有意識針對我們。」
汽車搖搖晃晃,陳昂只覺得有些頭暈。
「所以你們找我來是?我對國際局勢一無所知,而且才剛剛碩士畢業。」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伴隨著林雲的話語,樹林深處,道路盡頭,神秘的建築群露出一角。
「好了,我們到了,新概念。」
「新概念?!」
「哦,我們這樣叫慣了,是國防大學的新概念武器開發中心,我畢業後就一直在這裡工作。」
陳昂聞言仔細打量了一下,和幾乎所有的重點機構一樣,這都是高大圍牆內式樣簡樸的建築,大門邊也沒有標牌,不過門口有警衛站崗。
經過檢查之後,林雲開車載著陳昂進入了新概念武器開發中心,帶著他來到了一間標有「系統評價二部」的辦公室中。
「你先坐一會,我去換個衣服。」
林雲給他倒了杯茶,然後便離開了。
陳昂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刷白的牆壁,簡單的桌椅、柜子,以及柜子里大量的書籍,沒有一點具有女性特質的裝飾物,除了辦公桌上的一艘軍艦模型。
「那是我爸在我大學畢業時送我的。」
換了身軍裝的林雲帶著燦爛的笑容走了進來,一種超越時尚的美令陳昂都有些怦然心動。
「來,先把這個簽了。」
林雲坐到辦公桌旁,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
保密協議!
陳昂看了一眼,拿著筆翻了翻,卻並沒有立刻簽。
「我還是沒弄清楚,這到底是幹什麼的?」
「你的老師沒和你說?」林雲笑問。
陳昂搖搖頭。
「他只是說要給我介紹個涉及到電氣學的國防科研項目,主要是這裡有大型的雷電模擬裝置,還有複雜的磁場發生裝置,以及更複雜的傳感探測系統。」
「看來你還在想著研究雷電的事情,那你更應該來我們這裡了。」
林雲笑了笑,又主動解釋道:「新概念武器研發,顧名思義,就是有別於常規的,具備創新性的軍用武器研發。」
說著她舉了幾個例子。
像是二戰中蘇軍把炸藥綁在經過訓練的軍犬身上,讓它們鑽到德軍坦克下面,或是訓練一群攜帶小型炸彈的飛鳥,裝著石墨粉塵可以癱瘓電力系統的炸彈,噴灑後可使路面變得光滑而不可通行的溶液……
「我們是生產概念的,這些概念大部分都沒用,有些甚至看上去像個玩笑,但只要其中的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能變成現實,對於國家而言就很有意義了。」
陳昂有些猶豫,老實說他不想摻和到複雜的事情中,只不過林雲對他很是看好。
「我們的工作雖然是從各種想法中發現可行性,但並不是只停留在理論階段,有時候也會著手進一步的研究,這種研究可能會深入到相當的程度,比如說我們馬上要談的雷電武器系統。
對了,你這兩年怎麼樣?還是每天追蹤球狀閃電嗎?」
這個話題無疑更契合陳昂的興趣,他點點頭。
「當然,我研究生的論文課題就是這個,不過目前只能從紙上追蹤,畢竟球狀閃電這東西,想要碰到只能靠運氣。」
「那我帶你去看點好東西。」
林雲說著就拿起電話來,像在聯繫什麼參觀之類的事。
這時鏡頭掃過她的辦公桌,桌面上有兩張被玻璃壓著的照片,一張是林雲與幾個海軍陸戰隊員的合影,照片中她是唯一的女性,看上去年紀還很小。
另一張照片是一位中年的海軍軍官,相貌和林雲有幾分相似,很有氣質。
這時林雲打完了電話,帶著他離開辦公室,又坐上了另一輛小汽車。
「這兩年來我們花了很大的力氣搞雷電武器,但都不怎麼成功,好在你來的不算晚,至少設備沒有撤場。」
林雲帶著動人的微笑發動了車子,陳昂倒是對後視鏡上掛著的一件小飾物產生了興趣。
那是一段手指粗細的竹子,兩節,上面還帶著一根枝葉,雖然很舊,但能被掛在這裡,一定有著不一樣的故事。
陳昂伸手想把它取下來細看,卻不防開車的林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一顆地雷。」她平靜的說著。
「什麼?」陳昂有些吃驚地看著她,又看了看那段竹子。
「一枚防步兵雷,八十年代初在廣西前線繳獲的,結構簡單,成本低廉,外形隱蔽,布設時不用掩埋,還不容易被普通探雷器發現,唯一的問題是炸不死人,但在對敵方戰鬥力的削減上,比致死武器效率更高。」
這個打動陳昂內心的美麗女孩,就這樣當著他的面,平靜地談著流血、武器和死亡,就像別的同齡女孩討論化妝品一樣。
「這……也太危險了,它還能爆炸嗎?」陳昂難得的緊張起來,指著竹子問。
「應該能吧。」
林雲的話讓陳昂大驚失色,不過她倒是很開心。
「是的,它還處於擊發狀態……不過我喜歡這種感覺。」
她清澈的雙眼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過了很長時間才輕聲說了句:「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
「就好像我對球狀閃電的感覺一樣?」陳昂反問。
「果然,」林雲笑了,「你能夠懂我。」
「是啊,看來我們都是那種被某件事占據了全部生活的人。」陳昂忍不住發出感慨。
汽車拐上了一條很窄的公路,穿過一片果園後,終於是停了下來。
之後林雲帶著陳昂,向他展示了新概念這邊的一些研究成果。
例如說一種機載閃電武器,當直升機機腹處射出閃電,擊中地面的一堆廢油桶時,看電影的觀眾們都被嚇了一跳。
還有一種帶電空氣生成器,它吸入大量空氣,使其帶電荷後排出,兩台設備分別生成帶正、負電荷的空氣,分布於不同高度,在大氣中形成放電電場。
如此一旦有飛行器闖入其中,就會遭受雷雲的狂轟濫炸。
當看到一架模型小飛機在那紅藍兩色的空氣層中間被一道閃電擊中,炸成漫天碎屑時,更多觀眾開始下意識挪了挪屁股。
不同於王皓過往的科幻電影,這部《球狀閃電》里他的拍攝手法無疑要更加寫實,那種感覺就好像,華夏軍方確實是有這些新式武器一樣。
不過林雲很快也給出了這幾個項目失敗的原因,無外乎是能耗太大、控制太難、射程太短,不具備實戰價值。
「所以我們覺得應該構想出一種全新的雷電武器系統,你肯定能猜到它是什麼……」
「球狀閃電。」
陳昂看著試驗場上那還在衝著地面放電的直升機。
「如果能夠人工生成這種閃電的話,它的潛力確實是難以估量。
你很難想像有這麼一種東西,它可以以一團火球的形式穿過牆壁,明明沒有熱量散發,卻能瞬間把人汽化。」
「是啊,我看過記載有球狀閃電的案例。」
林雲點頭。
「有記載它曾把睡在被窩裡的人燒成灰,被子上卻沒有一道焦痕。
還有記載它進入冰箱,瞬間使裡面的冷凍食品都變成冒熱氣的熟食,而冰箱本身還在運轉。
這些都說明它對打擊目標有著不可思議的精確選擇性,這是其他任何武器系統都不具備的特點。」
然而看著興致勃勃的林雲,陳昂雖然不忍心,卻還是打斷她道:
「但是這很困難,比你改良這些閃電武器的成功性還要低。
目前學術界對於球狀閃電依舊是一無所知,有些人甚至都不願意承認它的存在,更別說是人工生成球狀閃電,並將其開發成武器了。」
「這正是我們找到你的原因啊,而且這種項目,也不會完全讓你挑大樑,我們還有其他外援。」
林雲勸說道:
「主要是我們看中了你在這方面的執著,有時候做研究,堅韌不拔的毅力往往比什麼都重要,我們可不希望研究到了一半的時候又有人喊著要放棄了。」
「但我還是覺得在這東西上花太多的精力,意義不大。」陳昂堅持道。
「你是覺得開發武器有罪惡感嗎?」林雲突然發問。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陳昂沉默了片刻,深深嘆了口氣,「或許你沒見過球狀閃電怎樣殺人,但我見過,而且殺的是我父母!」
「我看著他們在一瞬間被燒成了灰,然後那塊人形的灰被我手指輕輕一碰就塌落到地上。
這件事我當時甚至連警察都沒告訴,他們在我父母的案卷中寫的是『失蹤』……」
「抱歉,我沒想傷害你!」林雲顯得慌亂起來。
「沒關係,」陳昂反應倒是很平淡,「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但從我個人來說,我對雷電武器沒有興趣。」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是我考慮不周。」
陳昂搖搖頭,「我沒你想的那麼複雜,也沒那麼善良,我只是不想再看到球狀閃電把人燒成灰。」
「那你想看到有一天別人把我們燒成灰?」林雲反問。
陳昂張嘴欲要說話,但林雲沒給他機會。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我們可以不率先動用武器,但不能沒有!」
說罷,她摘下了胸前的一枚胸針,那是其身上惟一的裝飾品,是一把劍,但只有火柴長短,造型古樸,卻閃爍著亮晶晶的銀光。
「覺得它好看嗎?」
林雲將胸針舉起,陳昂點了點頭。
「這是我的母校在我們畢業時送給學子的禮物,在我們學校里,也還有這把劍的雕塑。
我確實喜歡武器,也喜歡危險,但我不喜歡戰爭,因為我的母親就是死在了戰場之上。
但從現在的形勢來看,戰爭已不是我們喜歡不喜歡的問題了。
為國鑄劍,是我的母校校訓,更是吾輩職責。
當然,你並非是軍人,我也不是要強迫你,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好好想想吧!」
林雲轉身離去,在陳昂的掌心,她那柄世界上最鋒利的劍,正靜靜地躺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