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第561章
即便是為了她,你也不要再難過了。
李莊生狠狠地擦掉眼淚,別開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林月花無言地坐回架台:「嗯,我是瞎說的。」
群星寂寞,操場空曠,夜風中,蟬鳴和蛙聲混合著奏響了一曲低沉的交響樂,此外再無旁物。
「你夢中的祝枝雪,也一定是這麼想的。」沉默了許久,林月花說,「她在你的夢裡也很可憐嗎,但她絕對沒有怪過你,也不會希望,你為此而難過。」
「今晚……沒有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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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生眯著眼睛,想起當年祝枝雪發在QQ空間裡的月亮照片。
他明白林月花想要表達什麼,只是兩者其實並不太一樣。林月花的困境是他的無能為力,但祝枝雪的遭遇皆因他的懦弱和膽怯。
若彼時的他再勇敢一點點,向前踏出一步,祝枝雪就不會在精神上孤立無援、自暴自棄。
「過幾天,又有了。」林月花說。
「我有時候挺自命不凡的,希望自己能瀟灑一點。一笑出門去,千里落花風……我很嚮往那樣的大俠,但我不是那樣的性格。」
「你現在的樣子,就很好。」
「我小時候看成語故事,其中有提到刻舟求劍,我看第一遍的時候沒有看懂,直到看了第二遍才看明白。其實我第一次就看明白了,只是沒有想到世界上真有這麼笨蛋的人,以為我看錯了。他的劍丟在了河裡,卻把記號刻在船上。船都已經開走了,在記號的坐標上怎麼能找到呢?真是個笨蛋,他應該返回他丟劍的那個節點。我一度以為我回到了那個節點,我可以找到那把丟失的劍……但是我逐漸明白,我並沒有回到當初丟劍的地方,我站在船邊。」
晚風轉涼,李莊生聲音有些嘶啞,他盯著遠處看,路燈的影子被拉的很長。
「不,不是!」林月花鄭重地搖頭,「你拯救了這個我,也拯救了這個祝枝雪。」
李莊生無言地舔了舔嘴唇。
「你拯救了我們,你已經很成功了!」林月花接著說。
「我沒有成功,只是個半吊子。」
「半吊子,也總比之前好吧!」林月花不相信,現在的祝枝雪比上一次更差。
李莊生沉默不語,目光幽幽,似乎沒有聽進林月花的話。
「……真是沒有意義。」
李莊生有些自暴自棄地發狠道。
林月花斜睨著李莊生,忽然又起身,捧起李莊生的頭,狠狠親他的嘴。
「你幹什麼……你……」
李莊生一驚,連忙反抗,但是兩人身處數米高的高台上,李莊生擔心林月花摔落,完全不敢用力,也因此讓林月花輕薄了好一會兒。
「你,再這樣,我生氣了昂!」
林月花總算滿足了,李莊生使勁擦著嘴,氣急敗壞。我只是暫時分手,又不是沒有複合可能,你這樣很沒品啊!就算想趁虛而入,你再等一等行不行,別這麼急不可耐!
「你說我很厲害,我就應該順順利利地考個好大學,人生通關。」林月花盯者李莊生的眼睛,「你現在覺得,我算是通關了嗎?」
李莊生一愣。
林月花平靜地微笑著。
「只說高中的話,當然是通關了,完美通關。」李莊生說。
「站在你面前的我也是活生生的人啊,至少,我通關了,我現在很幸福。所以,你回來是有意義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林月花嫣然一笑,李莊生一時間看呆了神。林月花瞅准機會,又親了他一口。
「你這人……怎麼回事,我真要生氣了!我報警了啊!」李莊生回過神,大怒。
「我沒有別的意思,這只是很普通地打招呼。」林月花說。
「哪有你這樣打招呼的!」
「我看過勃列日涅夫和戈巴契夫的圖片,他們都是這樣打招呼的,這在蘇聯很常見,這應該是社會主義的傳統禮儀吧。」
「……」李莊生嘴角微微抽搐,「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你這麼能言善辯。」
配合林月花這一本正經地表情,李莊生差點真信了。
「回家吧。」李莊生悻悻地爬下台架,「風涼了,故意要下雨了。」
他心情是好了一點,雖然感覺什麼都沒變。
「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林月花說,「永遠都是。」
「知道了知道了!」
李莊生不敢耽擱,下了台架,心裡總算安定了些。
一輩子的好朋友。那是,他們的約定。
「藍貞馨沒有親過你吧?」
「你說什麼?」李莊生回頭。
肯定沒有,如果有的話,他一定會寫上的。林月花自顧自地滿意點頭,好像,贏了一點點。
李莊生悻悻然,兩人默默地原路離開學校,李莊生沒忘把掛鎖扣上。
李莊生懶得再走了,攔了輛計程車,將林月花送回家。
林月花家門口,李莊生騎上電瓶車正準備離開,林月花三步並做兩步走了過來。
李莊生以為她又要亂親,本能地後仰。但林月花只是搖搖頭:「你考不考研?」
「不考。」
「考研吧,到時候我可以輔導你。」
「考個屁。」李莊生啐了一口,「你要考研嗎?」
「不知道……我個人是想先工作的。」
李莊生嘖舌:「你不是想上清華嗎,去清華讀研究生唄。你欠你親戚的錢也沒多少了,大學的時候勤工儉學,做做家教什麼的就可以還上了。我的錢不用急,反正我不差錢。」
這麼熱愛學習的人,不考研才可惜了。到時候作為清華研究生,又是女生,回來當公務員的話,起步應該會很高吧。
「……好。」林月花沒有多少猶豫,便答應了。
「到時候我去清華玩,你記得領我進去昂!」李莊生說。
「哦。」林月花點頭。
李莊生輕哼一聲,擰動油門。騎了會兒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林月花正對他微笑,長發飄飄,水手服的裙擺在風中搖曳。
他遂回過頭,不再張望了。
忽然一道驚雷劃破了黑夜,雨水如斷了線的珠子傾瀉而下。
李莊生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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