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沒事
第560章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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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祝枝雪，為什麼會分手。」林月花忽然又問。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李莊生有些心煩意亂，「我都說了我沒事！」
他不是在對林月花不滿，而是急於逃避此刻的窘境。
「我感覺……你心裡很煩。」
林月花眼神猶豫閃爍。
「就是你因為不停地問，你既然覺得分手不好了，就不要總是問了！」
李莊生按捺住心中的不滿，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壓抑住語氣中的焦慮。
他不想把壞情緒帶給別人，尤其是林月花，但這個時候也只能是勉強維持著最後的冷靜。
「對不起。」林月花說，「我嘴笨，其實不太會說話。」
「沒事，我知道你也是關心我……我真沒事。」
李莊生擺擺手，情緒慢慢恢復。
林月花緩緩低下頭：「因為我覺得，你有點……強顏歡笑，你心裡有些難過的。」
「……呵呵，分手嘛，總會難過一陣的。」
「在你夢裡，祝枝雪，也過得很不好嗎？」
「什麼？」
這個問題真是過於突兀，李莊生沒反應過來。
「藍貞馨，她過的不好，那是她的命不好，和你，沒有關係。」
林月花緩緩抬起頭，眼眸望著遙不可及的星空，藏在心中很久的話，終於說出了口。
「我知道啊，和我能有什麼關係。」李莊生手指扣著身下的木板，說。
林月花沉默。
又過了好一會兒，晚風吹起了林月花的裙角，帶著些許涼意。
「其實，或許，我不是她……但是你看，你之前不是讓我扮演她……給你小說製造靈感麼。雖然我和她……已經不一樣了。」
林月花罕見地如此吞吐，她一般都是直腸子，懶得偽裝虛飾，但這次顯然是在醞釀如何更好的表達，她也是第一次這麼努力地試圖照顧別人的情緒。
「李莊生，我再扮演她一次吧。」林月花抿嘴。
「不，不用……」
「蘇輕岳！」林月花從台架上站了起來，面對著李莊生，她的身後是數米的懸空，站得筆直，眼神堅定，「謝謝你，是你讓我度過了一段非常開心、非常有意義的時光。我一直覺得高中好無聊，我存在的所有意義就是學習，整天的學習，只有成績出來的時候才能得到一點點存在感。我討厭這個世界，我恨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對我一點都不好。我一直是這麼想的。高一的時候是，高二也一定是，不會有區別的！」
「但是，你給了我溫暖，你讓我知道原來這個世界還有開心和期待，原來，學習不是高中的全部，你給我生命里的陽光燦爛，我真的很滿足了！如果沒有你的話，我的人生，會全部都是灰暗，而因為有了你，我從此有了一段想起來就會感到無比幸福和開心的回憶！」
「聽說你後來考上大學了，真的很厲害，你在我走了之後……肯定也沒少努力吧。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不過，你只是考上了三本，所以，我們的約定，本來就不作數的……」
林月花盯著李莊生的眼睛，嘴角僵硬地上揚，淚花撲簌簌的滴落，聲音再也不受控制的嗚咽起來。
她曾經無數次地想，李莊生這麼溫柔的人，分別的時候，他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所以他總會想起她。才會透過自己，懷念著她。
她暗暗忌妒她，卻又知道和李莊生的羈絆源自於她，更知道，自己的今天幸運是建立於她的不幸之上。她同情她，卻更心疼這個善良的笨瓜。
或許是為了遮住自己哭泣的模樣，林月花輕輕抱住李莊生，聲音愈發顫抖。
「真的，不要再自責了，我的不幸不是你造成的……你不用因為我的結局感到難過，一切都是我命不好……我沒有期待你能幫我什麼，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你已經拯救我了呀，給了我人生中最寶貴的回憶……我只會感到遺憾，但我……已經習慣了。」
李莊生怔怔地聽著，直到林月花抱住他的那一刻，他才發覺自己的淚水早已順著臉頰流下。
《君向瀟湘》本質上是他寫給林月花的懺悔書，林月花現在原諒他了。
他曾經在心中自詡自己是護花使者，他要幫助林月花在這一世順利地完成學業，因為對方本不該是那樣的結局。他成功了，比他想像的還要成功。林月花的成績可能更接近東南大學或者強一點的211，但現在，她一舉拿下了星鵬建校以來第二名的成績。
李莊生對林月花的使命完成了，可是這也讓他愈發感到割裂。這是林月花嗎，為什麼越來越陌生。她們是同樣的性格、甚至就是同一個人，但林月花，有讀過高三下學期麼？
其實早在那天早讀後，李莊生就有一種異樣感，他看著林月花，就會想起那天分別時的小雪。
李莊生知道，無論如何彌補當年的缺憾和愧疚，也只是亡羊補牢。難道這樣就能心安理得，然後自欺欺人麼。
她已經不是她了。就算她考上清華，以後能揚名立萬。也改變不了李莊生所見到的，在雪地上的淺淺車轍。
反而林月花越是成功，李莊生就越是悔恨。她本可以有這樣美好的前途。
「別哭啦。」林月花抱著李莊生，極力壓抑著哽咽時的抽泣，「你知道我為什麼連拍畢業照都不去……因為，我知道你看見我會難過，但我不想你難過……你這個笨瓜，知道我會難過……還要讓我這麼難過嗎？」
李莊生淚如雨下，發不出聲來，只能一個勁地搖頭。
「別再惹我哭了……」林月花附在李莊生耳邊，聲音像是請求，「不然，我要生氣了。」
李莊生死死咬著嘴唇，試圖讓淚水止住，下一刻，林月花就輕輕吻上了他。李莊生瞳孔一縮，嘴唇上，帶著些許鹹味。
「如果藍貞馨知道，蘇輕岳因為她的事情這麼難過，這麼自責，她一定會更自責的……會自責死的！我可以肯定！」
林月花鬆開李莊生，鄭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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