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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七章 搶功

  城主府,地底大殿!

  嗚嗚嗚……

  大殿中心的那面旗幡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其內似乎還發出一道道嗚咽的聲音,彷佛在渴求著什麼。

  從四周棺材之中延伸而出的血線,也比之前黯淡了許多,想來是其內的血氣,已經被那所謂的命血幡吞噬得差不多了。

  遠處站著一道身影,如果有外人在此的話,或許就能認出這位赫然是江寧府的府主:方惲!

  「快了,再等一等,很快你就能飽餐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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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著那命血幡看了半晌,在感應到了對方那種強烈渴求之後,方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口氣也有些異樣。

  聽到方惲這話,那命血幡的動靜總算是小了許多,沒有像先前那般急躁了。

  「那個叫秦陽的小子已經出發了嗎?」

  又過了片刻,一道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待得方惲轉過頭去時,發現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面蒙黑巾的身影。

  此人同樣深深看了一眼那邊的命血幡,露在外間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忌憚,更有一抹難以言喻的火熱。

  「嗯,已經出發了,只不過……嘿嘿,他恐怕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鬼門關吧!」

  方惲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忍不住輕笑一聲,這最後一句話之中,蘊含著濃濃的嘲諷和不屑。

  對於那個差點破壞自己計劃的白髮小子,方惲無疑是恨之入骨。

  秦陽將整個江寧府城的南亭府細作連根拔起,甚至找到瞭望江樓,差點連錦娘都給殺了。

  要不是方惲及時出手,真讓錦娘被秦陽生擒活捉的話,說不定他的有些秘密也要保不住了。

  所以方惲冒著可能暴露的風險強行出手,將錦娘從秦陽和孔西幾人的眼皮子底下救走,這才保守住了更多的秘密。

  至於方惲跟南亭府叛軍之間的關係,也絕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只是因為某些原因達成的默契罷了。

  到時候江寧府城一破,南亭府叛軍再行屠城之舉,滿城血流成河之時,就是那命血幡大肆吞噬血氣的絕佳時機。

  甚至可能這一次的南亭府叛亂,也是某些大人物有意為之,目的就是讓各地的命血幡能得到大量血氣的滋補。

  方惲之前主動前去拜訪秦陽,自然也不會真的想要跟對方合作,他所說的那個條件,實際上是一個請郡入瓮的惡毒圈套。

  只可惜秦陽完全不知道這個江寧府主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之一,他還覺得方惲一心為全府百姓著想,想要將南亭府的陰謀化解於無形呢。


  「連邱家那老傢伙都收拾不了他,這次你真有把握?」

  蒙面人顯然也了解過某些事情,所以在這個時候提醒了一句,又或者是想打探一下方惲的計劃。

  「放心吧,三尊一重傳奇境,外加一個半步傳奇境的錦娘,這要是還能讓那小子逃掉,他可就真的不是人了!」

  到了這個時候,方惲也沒有過多隱瞞,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這個配置,蒙面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哼,膽敢壞我好事,那就只能是死!」

  方惲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狠戾的光芒,然後又嘆息著說道:「可惜了,這樣的妖孽人才,卻不能為我所用!」

  看來方惲不是沒有想過將秦陽拉過自己的陣營,但在看到秦陽的所作所為,還有那些嫉惡如仇的行事風格時,他就知道此事絕無可能。

  而且一旦露了口風,說不定他們這些隱秘之事都有暴露的風險。

  所以還是借南亭府這把刀將秦陽徹底扼殺,這才難保證萬無一失。

  「你做得沒錯,如今這樣的緊要關頭,保證計劃成功才是第一要務,千萬不要節外生枝!」

  蒙面人點了點頭,顯然很是認同方惲的做法。

  不過在他們這等強者心中,秦陽就算再驚才絕艷,只要沒有達到傳奇境,那也就是一隻可以隨手捻死的臭蟲而已。

  要不是有著某種顧忌,方惲都想直接出手將秦陽拍死。

  現在好了,是秦陽自己答應要去刺殺南亭府的先鋒大將,到時候死在南亭府叛軍之中,誰也不能多說什麼。

  真要讓秦陽死在城主府或者說客棧之內,孔西那個傢伙一定會追查到底,會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既然那小子這麼愛管南亭府的閒事,那就讓他死得其所吧。

  方惲相信以錦娘對秦陽的恨之入骨,這一次秦陽自投羅網,一定不會讓那白髮小子再活著離開。

  偌大的地底宮殿陷入一片安靜,兩人都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就這麼盯著殿中心的那面腥紅旗幡,眼眸之中各自閃爍著一抹異光。

  …………

  江寧府,西門外。

  對於普通城主來說,這段時間的江寧府跟以前沒有太多區別,四城城門也依舊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當秦陽從西門朝著外間走去時,心頭不由一陣感慨。

  俗話說無知的人才是最快樂的,指的或許就是這些什麼也不知道的普通城民或者說低階修煉者吧。

  除了少數人之外,沒有人知道在離江寧府不遠的衛清山甲子谷內,已經集結了南亭府的數千叛軍,正對著江寧府虎視眈眈呢。


  更沒有人知道大雍南部諸府已經淪陷,而且盡皆遭受屠城,無人生還。

  如果沒有什麼變故的話,這座熱鬧非凡的江寧府城,恐怕也會在不久的將來經歷戰火屠殺,血流成河。

  秦陽固然不是慈悲心泛濫的聖母,卻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什麼也不知道的平民百姓被大肆屠殺。

  更何況江寧一府之中,還有他新收的兩個弟子,那些寧家和山河鏢局的人,秦陽也不能不救。

  再加上這件事跟自己化解陰墟死氣掛鉤,秦陽就更加當仁不讓了。

  感慨了一番之後,秦陽大踏步朝著外間走去,他早就打聽清楚衛清山甲子谷所在的方位了。

  為此秦陽還專門換了一套衣服,而且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紋了一個南亭府的亭台標誌。

  之前在拔除那些南亭府細作據點的時候,秦陽一一逼問過去,除了駱忠之外,沒有人能扛住他的手段。

  從那些人口中,秦陽知道了很多關於南亭府叛軍的訊息。

  再加上駱忠和焦晃的情報,要說他對南亭府的了解,絕對不在南亭府土生土長的那些人之下。

  尤其是對於一些軍中交接的切口和手勢,以秦陽的靈魂之力,自然是過目不忘。

  或許連方惲都不知道,如今的秦陽只要他想,就能成為一個不讓任何人懷疑的合格南亭府叛軍。

  隨著一路行進,秦陽不斷觀察著四周的情形,當他感應到某些略有些熟悉的布置時,不由暗暗點頭。

  這越是靠近甲子谷,屬於南亭府的暗樁就越多,只不過普通人根本就發現不了。

  或許是一塊隨意擺放的石頭,又或者是一根方向不一的花草,甚至是一個腳印,都蘊含了南亭府叛軍的特殊記號。

  據方惲所言,衛清山甲子谷集結了五千左右的南亭府先鋒大軍,這種事情自然不能讓人發現。

  所以任何朝著這方向去的人,都必將受到南亭府斥候的密切關注。

  秦陽知道暗中有不少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但他一直不動聲色,繼續朝著衛清山而去。

  以秦陽了解到的情況,這些南亭府叛軍是以化整為零,然後又以化零為整的方式,在這衛清山集結。

  像當初焦晃帶領的那種隊伍,恐怕有數百支之多,最終集結在江寧府外的南亭府大軍,至少也是數萬。

  五千先鋒大軍,應該是提前集結,這也說明進攻江寧府的這場大戰已經越來越近了。

  衛清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而進山的道路並不多,這裡必然是南亭府叛軍重點把守的目標。


  「站住!」

  就在秦陽剛剛走進山道不久,一道低沉的喝聲已是隨之傳來,緊接著他就感覺自己被好幾個人包圍在了中間。

  這些人的打扮像是山中的獵戶,但以秦陽的精神力,自然第一時間就感應出這都是至少達到開明境的修煉者。

  普通人肯定是發現不了這些細節的,而這個時候那幾人也沒有露出太過明顯的敵意,只是將秦陽圍在中間而已。

  「幹嘛,攔路打劫啊?」

  秦陽臉上不動聲色,而且似乎是受到了驚嚇一般,一邊捂著自己的腰側,一邊已是驚撥出聲。

  只不過他口中問出來的話,其實是有些不太正常的。

  普通人要是遇到攔路打劫的山匪,哪還說得出如此中氣十足的話語來?

  「兄弟誤會了,咱們不是劫匪,而是這山中的獵戶!」

  一個像是首領模樣的人跨前一步,臉上擠出一抹笑容,聽得他說道:「最近衛清山中出了一頭吃人的猛獸,我等正設下陷阱想要捕殺那畜生呢!」

  「這山中危險,所以還請兄弟不要隨意進山,否則要是遇到了那頭畜生,連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想來這已經是他們不知說過多少遍的說辭了,其目的自然是不想人進入這衛清山,免得暴露南亭府先鋒大軍的底細。

  這能不殺人自然是不殺人的好,免得到時候死的人太多,也會引起外人的懷疑。

  當然,如果對方鐵了心要進衛清山,那山中有沒有吃人的猛獸暫且不說,這種頭鐵的人肯定是有進無回的。

  正所謂好言難勸該死的鬼,眼前這個白髮年輕人看起來連三十歲的都沒有,想必被嚇一嚇應該就會知難而退了吧?

  「吃人的猛獸?」

  驟然聽到這個說法,秦陽心頭不由暗暗好笑,心想這些傢伙還真是會編故事啊。

  但不得不說,對於普通人來說,猛獸還是很能嚇唬人的,更何況這衛清山中,原本就傳說不僅有猛獸,還有妖獸呢。

  秦陽要真是一個普通人,恐怕已經被嚇住,但這個時候他忽然生出一絲促狹之心。

  「趕緊走吧,咱們還要做事呢!」

  另外一人似乎有些不耐煩,其口中說著話,赫然是跨前一步在秦陽的肩膀上推了一把,卻發現此人竟然紋絲不動。

  「嘿嘿,照我看,這衛清山中有的不是吃人的猛獸,而是動輒殺人的大軍吧?」

  驟然聽到從秦陽口中發出的這道輕笑聲,剛剛還臉色平靜的幾人瞬間退了一步,然後各自拔出了武器。


  「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最先說話的那個頭頭臉色陰沉地問了一句,而他的眼眸之中早已經充斥著極致的殺意,還朝著四周的屬下使了個眼色。

  因為聽這白髮小子的口氣,似乎已經知道這衛清山中藏著南亭府大軍,這對他們來說可是一件天大的事。

  他們自然不是什麼圍殺吃人猛獸的獵戶,而是安插在這衛清山外圍的南亭府暗樁,監視著一切想要進山之人。

  若是南亭府先鋒大軍集結在這衛清山的事情暴露,說不定會對他們接下來的計劃都有天大的影響。

  「這還用問嗎?」

  秦陽臉色怪異地看了那人一眼,先是反問了一句,然後沉聲說道:「南國燎原!」

  「嗯?」

  驟然聽到這四個字,對方身上的氣息瞬間就收斂了許多,手中武器也垂了下來,無形之中的敵意也消散了幾分。

  「亭水長流!」

  那暗樁首領介面說了四個字,然後就看向了秦陽的右手手腕。

  秦陽右手手臂微微一動,露出了那個剛紋的亭台紋身,在看到這個紋身的第一時間,所有的南亭府暗樁盡都吐出一口長氣。

  「原來是自家兄弟,得罪了!」

  為首的暗樁首領朝著秦陽抱了抱拳,然後周圍的幾人也就此散去,隱於了四周的山林之中,不見蹤影。

  「我是從江寧府城而來,有重要情報要親自呈報給姜明將軍,你趕緊帶我去見他!」

  既然已經「表明」了身份,秦陽也不再拖泥帶水,見得他伸手在自己的黑色指環上撫了撫,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那人身形一震。

  「見姜明將軍?」

  但下一刻那人的臉上就浮現出一抹為難之色,聽得他說道:「職責所在,我恐怕不便擅離職守!」

  「嘿,這位兄台,你若是真能帶我面見姜明將軍,憑我手中的情報,以後你恐怕就不用做這些苦力活了!」

  秦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怪異的笑容,聲音也壓得有些低,似乎是生怕被先前那些退去的暗樁聽到似的。

  聽到秦陽這話,那暗樁首領眼前不由一亮,盯著秦陽深深看了幾眼,似乎是想要知道對方到底得到了什麼重要的情報。

  現在他已經有些猜測此人是暗中打入江寧府城的細作,那說不定真打探到了什麼重要的資訊,要不然也不會急匆匆趕到這裡來面見姜明將軍了。

  只是姜明乃是這五千先鋒大軍的最高首領,而劉摩只是一個暗樁隊長,按理說他是完全沒有資格越級上報的。


  但聽這白髮小子的口氣,這一次的情報非同小可,這讓劉摩覺得確實是自己的一個機會。

  「兄台,這機會是要自己把握的,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下個店了哦!」

  秦陽的口氣之中充斥著一抹濃濃的誘惑,聽得他說道:「我也就是看兄台順眼,要不然這樣的大功,我才不願拿出來分享呢!」

  不得不說秦陽蠱惑人心的手段還是相當之強的,就這麼簡單的幾句話,就讓劉摩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決絕之光。

  「好,那就賭一把!」

  劉摩看起來並不是個拖泥帶水之人,心中做出決定之後,他都沒有再去管其他的暗樁,而是開始頭前帶路。

  見狀秦陽也微微鬆了口氣,他對這衛清山的大軍布置其實並不熟悉,若沒有一個內部人帶路的話,肯定得多花費一些時間。

  先前的暗號和手上的印記,已經讓眼前這人取信,那這件事或許就會變得簡單許多。

  衛清山面積還是不小的,哪怕是在劉摩的帶路下,也走了很走才走到一個巨大的山谷入口。

  而那裡已經不再是先前那種杳無人煙,或者說只有暗樁的狀態,一隊隊手持刀戈的兵士來去巡邏,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這裡就是甲子谷了,也是先鋒大軍駐紮的地方!」

  劉摩朝著前方的谷口一指,他知道身邊這位應該是第一次來甲子谷,所以口氣之中有著一絲淡淡的優越感。

  「對了,還不知道兄弟你怎麼稱呼呢?」

  介紹完甲子谷之後,劉摩一邊朝著內里走去,似乎突然想起一事,開口問了出來。

  這要是等下姜明將軍問起來,自己卻一問三不知的話,不僅功勞沒有,說不定還得被追加一條擅離職守之罪。

  「我姓秦!」

  秦陽留了一個心眼,並沒有說自己的全名,但這對劉摩來說已經足夠了。

  「原來是秦兄弟,哥哥我叫做劉摩,你可要記住了!」

  藉著這個機會,劉摩也說了自己的名字,而且還強調了一句,意思是說等下在姜明將軍面前,可不要忘了自己的帶路之功。

  「這個自然!」

  秦陽笑著點了點頭,讓得劉摩心滿意足,而這個時候他們則是被甲子谷口中的守衛攔了下來。

  劉摩朝秦陽使了個放心的眼神,然後就去跟那護衛交流了一番,很快護衛們就搬開了攔在谷口的拒馬。

  看來劉摩也不是第一次跟這些護衛打交道了,甚至以前也可能曾帶過人進入甲子谷,這倒是讓秦陽又少了一些麻煩。


  作為一個陌生人,要沒有一個內部人員陪同的話,少不得要經受一層層的盤問,說不定就會在哪個環節露出破綻。

  秦陽再厲害,也不能就這樣一路打進去吧,真當那五千大軍是吃素的嗎?

  有著劉摩這個熟悉各個關口的內部人員帶路,這一路雖然也經歷了不少盤問,但都被劉摩給化解過去了。

  看來為了自己分得一部分功勞,劉摩現在真是把秦陽當作大爺來看待,半點也沒有懷疑此人的身份。

  又或者劉摩只看到了秦陽孤身一人,而甲子谷大軍中強者如雲,那位姜明將軍更是一尊半步傳奇境的強者。

  區區一個白髮小子就算真有什麼陰謀,又能翻得起什麼浪呢?

  「劉摩?」

  就在兩人各自心思的時候,一道略有些疑惑的聲音突然從某處傳來,讓得聽到這道聲音的劉摩身形不由震了一震。

  待得秦陽循聲看去時,只見一個穿著鎧甲的身影大踏步朝著這邊走來,身上散發著磅礴的氣息,赫然是一尊達到了三重無雙境的強者。

  「洛……洛將軍……」

  只有一重登堂境的劉摩,這個時候彷佛老鼠見了貓似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讓得秦陽猜測這位或許就是劉摩的頂頭上司。

  「劉摩,今日不是輪到你在外圍職守嗎,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將軍臉色有些陰沉地看了劉摩幾眼,從其口中問出的這個問題,讓得劉摩更加不自然起來。

  「還有,此人是誰?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很快那姓洛的將軍就注意到了齊摩身邊的秦陽,不待劉摩回答前一個問題,就又問出了後一個問題。

  秦陽不僅面目陌生,而且這一頭白髮很是特立獨行,洛將軍相信自己只要見過此人,一定會留下印象。

  這劉摩不在自己的地盤上盡忠職守,竟然帶著一個陌生人闖進了軍營深處,這要是說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那今日就讓你知道知道南亭府的軍威。

  「洛將軍,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從江寧府城而來的秦……秦兄弟,他說有重要情報,要親自呈給姜明將軍!」

  到了這個時候,齊摩也只能實話實說了,而聽到他口中說出來的這些話,洛將軍不由眼前一亮。

  「重要情報?」

  洛將軍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這個關鍵詞,而且一雙眼睛還不斷在秦陽的身上掃來掃去。

  「身份確認了嗎?」

  身為大軍偏將,洛劍還是很謹慎的,他一邊盯著秦陽看,一邊已是問聲出口,問話的物件,自然就是旁邊的劉摩了。


  「已經確認,口令和印記都準確無誤,確實是自己人無疑!」

  劉摩不敢怠慢,如果這樣的事都能失誤的話,那他也不用在這南亭府軍中當一個暗樁隊長了。

  「很好!」

  對此洛劍看起來還挺滿意,但下一刻卻是揮了揮手,臉色嚴肅地說道:「你先回去做自己的事吧!」

  「啊?」

  聽得這話,劉摩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極度的失望,還幽怨地看了旁邊的秦陽一眼。

  「我說這裡的事不用你管了,我會親自帶他去見姜明將軍!」

  見得劉摩站在那裡沒動,洛劍臉色不由一沉,這話可就沒先前那麼客氣了。

  「怎麼,我還沒有追究你擅離職守之罪,難道你還想再背上一條違背軍令的罪名嗎?」

  緊接著從洛劍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劉摩的身形狠狠一震,彷佛連身子都在這一瞬間矮了半截。

  他清楚地知道這個頂頭上司的心狠手辣,以前那些違背了軍令犯在其手上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到了這個時候,劉摩知道自己這個上司是要搶了自己的那份功勞,可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他也沒有指望過那姓秦的白髮年輕人會替自己說話,兩者固然在先前稱兄道弟,事實上他們認識還不到半天的時間。

  劉摩更知道對方對自己客氣,是不想有太多的麻煩,想讓自己帶著其找到南亭府這支大軍的先鋒大將姜明而已。

  「還不走?」

  見得劉摩還站在那裡發呆,洛劍便再次沉喝一聲,身上似乎還透發出淡淡的氣息。

  「是!」

  這一下劉摩不敢再有任何的怠慢,連忙躬身應是,慌不迭的朝著外間退去,總算讓洛劍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你叫什麼名字?」

  轉過頭來的洛劍看了秦陽幾眼,然後問聲出口,這口氣可遠沒有剛才的劉摩客氣了。

  「秦陽!」

  不知為何,秦陽對這個所謂的洛將軍第一印象就不怎麼好,總覺得這傢伙有點不懷好意,遠沒有先前那劉摩坦誠。

  但事已至此,秦陽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他現在連那姜明在哪裡都不知道,難不成一路殺過去嗎?

  對於秦陽的回答,洛劍明顯也有些不滿,他想知道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名字,還有很多其他的東西。

  「跟我來吧!」

  不過洛劍臉上不動聲色,也沒有再多問什麼,而是直接轉身,帶著秦陽就朝著軍營的深處走去。


  對於這南亭府先鋒大軍的軍營,秦陽自然是兩眼一抹黑,所以只能跟著洛劍左穿右拐,卻用靈魂之力暗暗記著過來的路線。

  不久之後,他們面前終於出現了一個大一些的帳篷,這個時候秦陽也收斂了精神力,免得被帳篷內里的強者提前發現。

  雖說方惲說了南亭府叛軍的先鋒大將最多只有半步傳奇境,但秦陽行事謹慎,沒有見到對方之前,他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進來吧!」

  洛劍倒是沒有那麼多的想法,見得他一把掀開帳篷門帘,然後回過頭來招呼了一句。

  而洛劍的臉色頗有些陰沉,心想這個叫秦陽的小子也太沒有眼力勁了,這種事情還需要自己這個將軍親自來做嗎?

  現在的樣子,倒像是秦陽才是實力更強的上位者,他洛劍反而成了掀簾推門的小廝一樣。

  秦陽並沒有意識到這些隱晦的東西,跟著洛劍就走進了帳篷之中,但下一刻他的臉色就有所變化。

  因為他想像之中的將軍姜明並不在帳內,這個帳篷之內除了他們兩人之外,也沒有第三個人。

  「嗯?」

  緊接著秦陽目光閃爍,因為他已經感應到在自己進入帳篷之後,外間人影閃動,赫然是有不少人將這個帳篷給圍了起來。

  有那麼一刻,秦陽都下意識覺得是自己暴露了,說不定接下來就有一場大戰。

  這讓他心頭意外之餘,又深深看了那已經走到上首坐下的洛劍一眼,心想要真是這位看出了破綻,那這眼力還真是不錯。

  可秦陽自問根本就沒有說太多的話,又到底是哪裡露了破綻呢?

  好在這個時候外間之人只是圍著這座帳篷,並沒有立時衝進來對秦陽進行圍殺,那洛劍好像也沒有動手的跡象。

  「說說吧,你手上有什麼重要的情報?」

  片刻之後,洛劍的聲音已是傳進秦陽的耳中,這讓得他微微鬆了口氣之餘,似乎已經猜到對方的心思了。

  「這傢伙,不會是要搶功吧?」

  這是秦陽下意識的猜測,而當這個念頭升騰而起,再結合眼前的情形時,他就知道這恐怕才是事情的真相。

  秦陽雖然沒有在軍中待過,但身為大夏鎮夜司的一員,對於有些事情其實還是有所了解的。

  這姓洛的多半是意識到了這個情報的重要性,想從秦陽這裡先逼問出情報的內容。

  然後他再拿著去上報大將姜明,豈不是就能將所有的功勞全部攬到自己手上了嗎?

  就只是帶著秦陽去面見姜明,最多也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帶路之情,說不定姜明都未必會把此事放在心上呢。


  洛劍同樣有安排進入江寧府的人,到時候就說是自己的人打探到了重要的情報,再將這個秦陽殺了滅口,簡直神不知鬼不覺。

  至於那個劉摩,洛劍諒其也不敢多說一句話,這麼多年下來,他早就將劉摩的心性摸得一清二楚了。

  「抱歉,我這個情報實在太過重要,甚至關係到南亭府大軍的生死存亡,必須得見到姜明將軍才能說!」

  秦陽心中這些念頭轉過,臉上很快浮現出一抹堅毅之色,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洛劍手指微微一頓。

  「你身份不明,暫時還見不到姜明將軍!」

  洛劍耐著性子先解釋了一句,然後說道:「你說給我聽也一樣,你放心,到時候我會一字不露地上報給姜明將軍!」

  「若真的關係到大軍生死存亡,到時候自然有你的一份功勞!」

  在拿到情報之前,洛劍還是很有耐心的,甚至不惜將功勞分給秦陽一份,但這都只是他穩住這個秦陽的說辭罷了。

  真要拿到了情報,那他一定會殺人滅口。

  而且聽到「關係到南亭府大軍生死存亡」這句話時,他心頭不由多了幾分期待。

  這小子如此鄭重其事,說不定真從江寧府城打探到了什麼重要的情報,而這樣的大功,自然是要讓他洛劍來獨享了。

  洛劍在這支先鋒大軍中的地位已經不算低了,他覺得自己都這樣說了,這小子要是識時務,就乖乖把情報說出來。

  「我說了,不見到姜明將軍,我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然而那白髮小子卻半點都不識抬舉,從其口中說出來的這句話,頓時讓洛劍的耐心被磨滅了一大半。

  「小子,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洛劍伸出手來,重重拍了一把面前的桌面,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氣息,也在向對面那個白髮小子散發著一種濃濃的壓迫感。

  「洛將軍,想搶功就明說嘛,何必這麼虛偽呢?」

  這個時候秦陽也不想跟對方虛與委蛇了,當他口中頗為直白的話語說出之後,對面的洛劍赫然是站起了身來。

  「你……放肆!」

  洛劍身上的怒意都快要滿溢而出了,這種被人當面拆穿的尷尬,讓得他直接惱羞成怒。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說,洛劍覺得自己剛才已經給對方留了臉面,沒想到反倒是被對方打了臉,還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一個看起來連三十歲都沒有的白髮小子而已,洛劍從來沒有放在眼裡過,他甚至覺得對方可能連登堂境都沒有。


  這裡就不得不提秦陽精神力的強橫了,只要他有意隱藏,都別說三重無雙境的洛劍之流,就算是傳奇境強者也極難看出他的真正修為。

  在大雍國境內,三十歲之下的無雙境強者屈指可數,而那些人大多都在大雍王城,絕不會出現在這裡。

  更何況那幾位驚才絕艷的妖孽天才,無不名震天下,怎麼可能是眼前這個面目陌生的白髮小子呢?

  退一萬步講,眼前此人要真是大雍王室的天才,又怎麼可能當一個南亭府的細作,還主動將江寧府的情報送到這南亭府大軍之中呢?

  正是這些原因,讓洛劍認為此人就是一個無意打探到一些重要情報,想要在先鋒大將姜明的面前露臉而已。

  這在洛劍看來是自己的一個機會,到時候挖出了情報之後,再將這小子殺了滅口,簡直就是兩全其美。

  「洛將軍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去找姜明將軍了!」

  秦陽不想跟這不知所謂的傢伙多說廢話,話音落下之後作勢轉身欲走,但事實上他知道對方肯定是不會輕易放自己離開的。

  「哼,你覺得自己還走得了嗎?」

  果然不出秦陽所料,身後傳來的這道冷哼聲,再配合著洛劍那三重無雙境的修為,充斥著一種濃濃的威脅。

  「最後再給你一個機會,不說,就死!」

  站在桌後的洛劍似乎沒有什麼動作,但他最後幾個字彷佛是從九幽地獄之中傳出來的,充斥著極度的冰寒殺意。

  這要真是一個無雙境之下的修煉者,面對如此強橫且充斥殺意的氣息時,恐怕都得被嚇尿。

  可秦陽是什麼人,那可是連九重無雙境都不會放在眼裡的逆天妖孽,區區一個三重無雙境又算是什麼東西?

  這對秦陽來說,只不過是此次計劃的一個小插曲而已,既然這洛劍自己撞到了槍口上,那就只能怨你倒霉了。

  「好吧,我也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只要你現在帶我去見姜明,我保證給你留個全屍,如何?」

  秦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而他口中說出來的這幾句話,讓得洛劍忍不住愣了一下。

  轟!

  緊接著洛劍的身上就爆發出狂暴的三重無雙境氣息,眼眸之中也滿是怒意,心想這個白髮小子也太急著找死了吧?

  不過洛神倒是沒有想過要直接擊殺秦陽,他想的是先將此人知道的情報全部榨出來,再讓其嘗嘗南亭府的數十種慘烈酷刑。

  這小子恐怕是不知道自己的手段,但他相信這小子就算是鋼筋鐵骨,等下也只會跪在自己的面前磕頭求饒。


  磅礴的三重無雙境氣息瞬間鎖定了秦陽,而下一刻洛劍的身形突兀地出現在了秦陽的身上,臉上的獰笑變得愈發濃郁了幾分。

  「既然你非要吃罰酒,那本將軍就成全你!」

  一道狠戾的聲音從洛劍口中傳出,而他的那隻右臂已經是朝著秦陽探將過去,似乎是想要扼住後者的咽喉要害。

  他相信下一刻自己就能成功控制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髮小子,到時候這小子知道的每一個字,都會被自己榨乾。

  「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洛劍突然發現自己的右臂定在了那裡,伸出的五指,也再也觸碰不到那個白髮小子的喉嚨。

  待得他低頭看去時,赫然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腕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根手指,而這幾根手指的主人,正是那個白髮年輕人。

  「這……」

  僅僅是這一個發現,就讓洛劍的心頭腦海掀起了驚濤駭浪,同時意識到自己恐怕是有些事情搞錯了。

  因為他能清楚地感應到,從那捏住自己手腕的幾根手指之上,傳出了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這才是讓他手臂動彈不得的根本原因。

  能用幾根手指就讓他動彈不得的力量,絕對不是登堂境的修為,甚至不可能是低段無雙境的修為。

  這意味著什麼,洛劍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了。

  這讓他心中震驚的同時,又生出一抹濃濃的後悔。

  眼前這個白髮小子,根本就不是他先前認為的開明境或者說登堂境,而是一個實力比他還要強橫得多的大高手。

  怪不得此人如此有恃無恐,原來是擁有足以匹配其行為的實力,這讓洛劍有一種踢到了鐵板上的憋屈之感。

  若是早知道此人的實力如此之強,他恐怕不會做出這種搶功的事來,而這樣的強者,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可事到如今,他又該如何自救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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