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 新人禮成
大婚當日,天還沒亮透,西院就炸了鍋。
林錦顏早早起身,親自幫著洪九梳妝。
洪九坐在銅鏡前,臉上的粉撲了三回還是蓋不住那股子緊張勁兒。林錦顏替她描眉,洪九咽了咽口水:
「小姐,你手別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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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錦顏氣笑了:「我手沒抖,是你在抖。」
白芷在一旁遞釵環,笑著從鏡子裡看她:
「到底誰緊張?」
林錦顏把最後一根金簪插好,退後兩步端詳,忽然紅了眼:
「好看。」
聽到外頭迎親的聲音,林錦顏將蓋頭落下來,遮住了洪九那張描畫一新的臉。彎腰把蓋頭邊角理平,聲音壓得低低的:
「走吧,別讓新郎官等急了。」
洪九攥著紅綢帶的手心全是汗,林錦顏隔著蓋頭都覺出來了,偏頭低聲笑她:
「你平時砍人都不眨眼,如今嫁個人倒怕成這樣。」
洪九在蓋頭底下悶悶回了一句:
「那能一樣嗎?」
白芷噗嗤笑出聲,連扶轎的護衛都抿了嘴。
白芷攙扶著洪九坐進楠木的花轎里,大紅流蘇,轎頂一顆拳頭大的絨球。西院到東院不過穿過三道穿堂、繞過兩重院子,腳程快些不過一盞茶。
可梁澤川發了話: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
轎伕挑了護衛里最壯實的八個,嫁妝一抬一抬從西院往外抬,打頭的是林錦顏和白芷添的妝,六抬滿滿當當,後面跟著宋舒冉添的私房、墨家長輩湊的喜儀、魏仲和曹獻押來的那幾車,還有梁澤川和宋易備下的聘禮回禮。
第一台嫁妝進了東院的門,西院這邊還沒抬到一半。
東院正堂里,梁澤川端坐主位,身旁案上擺著毓娘的牌位,牌位前供了一碟桂花糕。墨老夫人坐在另一側,換了身嶄新的絳紅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滿屋的紅色映進她的眼底。
宋易一身大紅喜服立在堂前,平素那股子沉定全沒了,一會兒扯扯袖口,一會兒看看門外,被宋舒冉瞪了兩眼才勉強站定。
花轎落地,鞭炮炸響,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儐相扯著嗓子高唱,宋易接過紅綢,牽著一頭蒙著蓋頭的洪九跨火盆、踩瓦片,一步步走進正堂。
拜天地時他彎腰彎得格外鄭重,額頭幾乎磕到地上。
拜高堂時,他對著梁澤川和毓娘的牌位深深叩首,起身時瞥了眼牌位,嘴唇動了動,無聲在心底地喊了一聲「娘」。
宋舒冉站在一旁,起先還低聲嫌棄梁澤川:
「爹,您忍忍,大喜的日子您可千萬別掉眼淚……」
話沒說完,自己鼻頭先紅了。
等儐相唱到「夫妻對拜」,宋易和洪九面對面彎下腰去,她忽然想起月影樓遭難逃亡那些日子,娘和弟弟護著她躲追兵,餓著肚子把最後半塊餅塞給她。
轉眼,弟弟都成親了,那樣慘烈的過往,終於一去不復返了。
眼淚再也收不住,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別過臉去,肩膀輕輕抖著。
梁澤川坐在主位上,原本還端著幾分王爺架子,此刻也端不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身旁毓娘的牌位,伸手輕輕扶了扶,像怕它晃倒,又像想跟她說句什麼。
儐相最後一聲「送入洞房」落下來,滿堂歡呼。
新房裡鬧哄哄擠滿了人,墨家的女眷,還有林錦顏和白芷。
洪九坐在鋪滿紅棗花生的床沿上,紅蓋頭垂下來,兩隻手規規矩矩疊在膝上。
白芷湊過去,在她耳邊小聲問:
「還緊張嗎?我給你拿了個塊糖,你吃了緩緩。」
洪九在蓋頭底下悶悶「嗯」了一聲,手悄悄伸出來接過去,惹得滿屋子女眷笑作一團。
宋舒冉站在新房門口沒進去,靠著門框笑著出神,忽然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肩膀。
她回頭,顧睿洲遞了塊帕子過來。宋舒冉接過去按了按眼角,悶聲道:
「我沒事,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好像昨天還和他在躲追兵,今天他就成親了。」
顧睿洲看著她紅通通的鼻尖,唇角微彎:
「就算是做夢,也是個好夢。」
宋舒冉笑開來,把那塊帕子疊了疊收進袖子裡,轉身進了新房。
喜娘端著秤桿遞進宋易手裡,宋易接過挑開蓋頭,只覺屋子都亮了幾分,竟不捨得眨眼。
宋舒冉笑開來:
「弟妹太好看,都把小易看傻了。」
一句話,將一對新人都弄了個大紅臉,宋舒冉笑意更甚:
「弟妹,終於成一家人了。以後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替你揍他。」
洪九羞惱的瞥了眼姑姐:
「姐,你先把臉上淚痕都擦乾淨再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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