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1章 皮開肉綻
楚承逸令管家拖來行刑的條凳,當著滿園下人的面,將管事的胳膊捆在條凳上。
又令在場的下人,睜眼瞧著一同數數。
楚承逸不想髒了母妃的眼,扶著襄王妃退回正廳,坐到襄王身旁。
板子落下去的第一聲,像悶雷炸開。
行刑的護衛絲毫未留手,三、五板過後,血肉已經綻開,暗紅色的血順著條凳往下淌。
管事的嘴裡塞著布巾,痛呼被堵成喉底的悶哼,雙眼瞪得眼角開裂,額頭青筋暴起如蚯蚓。
不到二十板,骨頭已經變形,白森森的,斜戳出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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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跪著的下人面無血色,死死咬著牙關,壓下喉頭的翻湧。
有人渾身抖得像篩糠,卻不得不張嘴,機械地數著板數,每一個數字都像是從喉嚨里刮出來的。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時,好幾個人的手不自覺地縮進衣袖,仿佛那板子正砸在自己手上。
管事數次被疼暈,又疼醒過來,也未有停手之意,愣是讓下人數著打完了板子,看完殺雞儆猴的戲碼,才讓眾人散開。
薰香點起來,下人關門告退,屋內終於安靜下來。
襄王呼出一口濁重的鼻息,像是憋了許久:
「承曜這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真是……」
他沒說下去,話尾爛在喉嚨里,化作一聲嘆息。
「他倒是隨根。」
襄王妃的臉色已經鐵青,她咬出這幾個字,每個字都像淬了毒:
「妍凌剛出生的時候,陛下生凌王的氣,便剝奪我給女兒取的名字,賜名妍凌。
呵,妍凌,厭凌。他厭惡凌王,關我女兒什麼事?如今他的兒子又是這般!」
想到女兒這些年受的委屈,她心口像堵了一塊石頭。一個兩個,都是短命鬼,都來欺負她的心頭肉。
聽妻子提到凌王,襄王沉默片刻,忽然壓低聲音,提起了安知閒的身世。
襄王妃愣住了:
「當真?真是凌王的……賢兒?他還活著?」
襄王沉重地點了點頭。他把安知閒當年如何死裡逃生、如何隱姓埋名藏到今日,一一道來。
話音不高,卻字字像烙鐵,在寂靜的屋子裡燙出灼人的痕跡。
襄王妃的眼眶漸漸紅了,她想起凌王,想起那個性情明媚又溫婉的弟妹,聲音微微發顫:
「真是造孽……多好的孩子。如月要是知道,該有多心疼啊。」
襄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
「好在老天有眼,讓小七留了血脈。賢兒藏身京都這麼多年,必是要為小七討個公道的。」
楚承逸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虛空中某一處,順著那點虛幻的光影,思緒忽然飄回了幼年。
他看見了行宮,看見了陽光碎在湖面上,看見了自己舉著木劍,跟在安知閒身後瘋跑。笑聲飄得到處都是,驚起一樹飛鳥。
他跑得太瘋。棧橋上沒剎住腳,整個人衝過護欄,要落水的瞬間,安知閒扯住了他的腳踝,使勁把他拽了回來。
安知閒卻因為扯掉了他一隻靴子,順著那股力道,自己摔進了水裡。
那年他還小,整個人愣在橋上,連喊人都忘了。還是父王瞧見,跳下水把落水的皇兄撈起來,才沒釀成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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