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0章 天大恩情
送林家父女上了馬車前,楚承逸對二人鄭重作揖:
這一揖,他彎得很深。
無論林錦顏如何猜到,無論她要做什麼,此番護住了妹妹,是不爭的事實,是天大的恩情。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聲響漸遠。楚承逸轉身回院,身形沉穩,腳步卻重了幾分。
回到正廳,光景截然變了。
襄王妃端坐門內,面色沉得像臘月的潭水。
院中黑壓壓跪了一片下人,能採買的、能進廚房的、能碰著食材的,一個不落全被拎了過來。
每個人被依次問話,這幾日去過哪裡,經手過什麼,見過何人。
答得含糊的,當場拖去偏院關押審問。
伺候多年的老人,也是頭回見到尚算和善的主子,今日這番凌厲陣勢,一個個噤若寒蟬。
楚承逸跨進院門,沒看跪著的人,目光先掃了一圈。
他腳步未停,徑直走向郭皓。手伸向他的佩刀,拔刀出鞘。
那一聲金屬磨擦的銳響,像撕開一匹緞子,尖銳地扎進每個人耳膜,跪著的下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楚承逸提著刀站定,臉上沒有怒意,甚至算得上平靜。可越是平靜,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越是壓得人喘不過氣。
「今日的事……」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
「不查出個水落石出,誰也別想善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慢慢滑過:
「有僥倖心思的,趁早收了。現在站出來說清楚,我留你一條命。」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轉,刀身橫劈向身側那柄花梨木椅。
咔嚓一聲,椅子應聲裂成兩半,斷口齊整得像被尺子量過,木屑碎了一地。
楚承逸垂眼看著地上碎裂的木頭,語氣不重,卻像鐵釘一樣往人骨頭縫裡釘:
「若等我親自查出來,你這副身子,絕不會比這把椅子碎得更乾脆。」
院中靜得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他沒有多看一眼,反手擲刀。
長刀破空,叮的一聲釘進一旁太湖石里,刀尖入石三寸,刀身在風中嗡嗡震顫。
西斜的陽光打在刀刃上,折出一道道冷白的寒光,晃得人眼前發花。
跪著的下人里,有人身子一軟,險些癱在地上。
襄王坐在主位緩緩抬眼,透過妻子的背影,看了看那把還在顫動的刀,眸中映著刀身的寒光,看向院中噤若寒蟬的僕從:
無論是誰,背主的東西,斷不能留。
管家拖著鼻青臉腫的管事,從偏院趕來回稟:
原是這小管事,貪圖小利,從散戶手裡採買了半月的菜蔬。
泡過麝香的菜蔬,便是此處買來。
採買的管事,手腳並用爬上前,眼淚鼻涕混在了一處,痛哭自個財迷:
「奴才見菜著實新鮮,又賣的比常買的那處要便宜不少,想著從中拿了差價,也不會被發現,這才鬼迷心竅。
奴才要是知曉,這賣菜的不安好心要害主子,給奴才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啊……」
楚承逸聲音冷如寒霜:
「為了蠅頭小利,險些害死主子。拿了不該拿的,就得還。」
慢慢踱步,踩上管事的手,俯視的眼眸儘是厭惡:
「一百板子,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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