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滄海一聲笑
「前方到站——石家莊北站。」高鐵播音員剛說完,漢娜就抻著懶腰從座椅上彈起來,「可算到了!再坐下去我屁股要跟椅墊長在一起了!」
盧勇笑著把她的雙肩包拽過來:「小祖宗,這趟才兩小時二十分鐘,上周從BJ到唐山你睡了整段。」
他說話時正巧列車鑽進隧道,漢娜的臉在陰影里忽然放大,帶著橘子味唇膏的甜香擦過他耳垂:「那下次換你靠我肩上睡?」
下午三點,陽光把中山東路曬得發白。
盧勇拖著行李箱在某連鎖酒店大堂轉圈,漢娜正對著前台電腦屏幕瞪眼:「什麼?我們定的親子房被取銷了?你們系統是不是被黑客攻擊了?」
「非常抱歉女士,是清潔部誤操作……」大堂經理腦門沁著汗珠,突然眼睛一亮,「要不給您升級成行政套房?還送雙人下午茶和正定古城接送服務!」
漢娜剛要開口,盧勇突然扯她袖口:「等等,你們官網寫著行政套房含雙早是888,現在OTA平台顯示有房才699。」
他從背包側袋抽出迷你投影儀,手機屏幕瞬間投到牆上,「看,這是半小時前的預訂記錄,系統顯示可即時確認。」
大堂經理臉色突變,盧勇趁熱打鐵:「要麼按差價補償,要麼我現打文旅局投訴電話——您選吧。」
五分鐘後,兩人不僅住進了套房,還額外收穫兩張隆興寺VIP導覽券。
「盧勇你簡直是行走的薅羊毛攻略!」漢娜撲到落地窗前的圓形浴缸上,「快教教我剛才那招,怎麼做到秒變談判專家的?」
「這叫『錯峰施壓』。」盧勇把行李箱推進衣帽間,「首先你氣勢要像正定古城牆一樣穩,其次——」
他突然被漢娜從背後抱住,耳垂傳來濕漉漉的觸感,「其次要有個會偷襲的女朋友分散對方注意力?」
傍晚六點,兩人蹲在燕鳳樓後巷的麻辣燙攤子前。
漢娜舉著竹籤在紅油鍋里攪動:「盧勇!這個魔芋結會跳舞!你看它捲起來的樣子像不像你上次惹我生氣時的眉毛?」
「那是被辣成波浪線了吧。」盧勇把涮好的牛肉串塞進她嘴裡,「而且我眉毛跳是因為你總搶我碗裡的鵪鶉蛋——老闆,再來十串!」
當夜市霓虹燈在中山路上連成星河時,漢娜突然拽著盧勇衝進家老式糕點鋪。玻璃櫃裡擺著造型奇特的「缸爐燒餅」,芝麻粒在暖光下泛著金黃。
「兩位嘗嘗這個?」老師傅用鐵鉗夾開燒餅,酥皮簌簌往下掉,「這叫『牛舌餅』,清朝時是給進京趕考的舉子準備的乾糧。」
漢娜咬了口突然嗆住,盧勇邊拍她背邊笑:「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他掏出手帕時,老師傅突然遞來碗杏仁茶:「配這個喝,祖傳秘方能解辣——不過小伙子,你女朋友吃相可比當年我媳婦秀氣多了。」
次日清晨七點,盧勇被漢娜用冷毛巾拍醒:「快起來!導覽券寫著早八點半有古建專家講解!」
他睡眼惺忪地摸到衛生間,發現電動牙刷上貼著便簽:「給你三分鐘變回人類,不然今天所有自拍都讓你舉杆!」
當兩人踩著共享電車衝進隆興寺山門時,漢娜的草帽差點被晨風卷跑。
盧勇單手抓住帽檐,另一隻手把導覽券拍在驗票機:「幸虧趕上了——哎?那個穿灰布衫的老先生是不是導覽員?」
「各位請看這尊倒坐觀音。」專家舉起雷射筆時,漢娜突然拽盧勇衣角:「他手上的戒圈!和我們在正定博物館看到的遼代玉器紋路一樣!」
盧勇定睛一看,老先生左手小指確實戴著枚墨玉戒指,表面陰刻著纏枝蓮紋。講解突然壓低聲音:「這位施主好眼力,此物確是隆興寺地宮出土的陪葬品——不過這是內部機密,咱們私下交流。」
當講解隊行至轉輪藏閣時,漢娜突然掙脫隊伍。
她踮著腳尖去夠懸在樑上的銅鈴,盧勇剛要制止,她已經拽著鈴繩盪起鞦韆:「盧勇快看!這個鈴鐺會唱歌!」
「小姐快下來!」專家急得直跺腳,「這是清代修復時安裝的警鈴,拉響要驚動全寺僧人的!」話音未落,悠揚的銅鐘聲突然從藏經閣方向傳來,漢娜嚇得差點從橫樑上摔下來。
正午的陽光把摩尼殿的斗拱曬得發亮。
漢娜趴在魯班椅上研究建築圖冊:「盧勇你快看!梁思成手稿里標註的『斜拱』就在我們頭頂!」
「所以我才說你是行走的古建百科全書。」盧勇把礦泉水遞給她,「不過你發現沒?這尊千手觀音像的指尖有磨損痕跡,像是被人長期撫摸——」
「因為這是求姻緣最靈的地方啊!」突然插話的是個戴鴨舌帽的姑娘,她正舉著自拍杆直播,「寶寶們看這個手勢,傳說摸過觀音指尖的情侶能白頭偕老!」
漢娜突然拽著盧勇往人群外擠:「快走!被她發現我們沒摸就慘了!」兩人躲到偏殿時,盧勇突然指著壁畫大笑:「你嘴角沾著觀音餅的芝麻粒!」
「還不都是你非買這家非遺點心!」漢娜掏出小鏡子補妝,突然愣住,「盧勇你看這個壁畫!這個飛天手裡拿的樂器,是不是和我們在泉州看到的南音琵琶一樣?」
午後三點,兩人坐在龍泉井亭乘涼。
漢娜把冰鎮酸梅湯貼在盧勇脖子上:「爽不爽?我特意跟賣水阿姨學的石家莊降溫大法!」
「小祖宗,你冰到我大動脈了。」盧勇剛要反擊,突然被一陣琴聲打斷。
穿漢服的少年正坐在千年古槐下彈奏古箏,琴箱上擺著二維碼:「隨心打賞,十元起。」
漢娜摸遍全身口袋,最後把發繩上的琉璃珠串摘下來:「用這個換首《滄海一聲笑》可以嗎?」少年愣了下,突然笑著撥動琴弦,豪邁的旋律驚飛了樹上的麻雀。
「盧勇!快錄下來!」漢娜舉著手機轉圈,「這比演唱會現場還燃!」她蹦跳時草帽飛出,不偏不倚扣在正在巡邏的保安頭上。
夕陽西下時,兩人跟著人流湧向隆興寺後山。
漢娜舉著棉花糖在觀景台蹦躂:「盧勇!快看這個角度!能拍到整座正定古城和我們的影子!」
「小祖宗,你糖絲要粘到我鏡頭上了。」盧勇調整著參數,「不過這個光比確實絕了——你看遠處那座白塔,像不像漂浮在晚霞里的冰淇淋?」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隆興寺飛檐下時,漢娜突然拽著盧勇往山下沖:「快!趕在閉園前再去摸次觀音指尖!」
她跑得太急,發間的琉璃珠串叮噹作響,驚起了路邊覓食的灰喜鵲。
………
次日上午,
「叮——」手機鬧鐘在行政套房裡炸響時,漢娜正把自己裹在被子裡裝鴕鳥。
「盧勇!你定的什麼魔鬼鬧鐘?這才七點零五分!」
盧勇從浴室探出頭,毛巾搭在濕漉漉的頭髮上:「小祖宗,龍泉古鎮九點開園,從酒店過去要四十分鐘,再算上化妝換衣服——」
他突然被飛來的枕頭砸中臉,「而且你昨晚不是說要當第一個穿漢服進園的遊客嗎?」
上午八點四十分,漢娜站在「錦繡記」漢服體驗館的試衣間裡抓狂:「盧勇!這馬面裙的腰帶怎麼系?還有這件大袖衫的玉色是不是和髮簪不搭?」
「您要的冰鎮酸梅湯。」店員端著托盤推門進來,漢娜正踮著腳尖夠後頸的盤扣,「姑娘好福氣,男朋友連您穿漢服愛喝什麼飲料都記得。」
盧勇蹲在多寶閣前選香囊,突然舉起個繡著石榴花的:「這個配你的瓔珞項圈正好——哎,你頭髮纏住流蘇簪了?」他湊近時,漢娜突然轉身,發間金步搖在他鼻尖劃出紅痕。
「活該!誰讓你總盯著導購小姐姐看!」漢娜對著鏡子調整披帛,突然愣住,「盧勇,這個妝娘是不是照著《簪花仕女圖》給我化的?你看這個斜紅妝,像不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
「所以我才說你是行走的文物。」盧勇把香囊系在她腰間,「不過你現在更像從《牡丹亭》里逃出來的杜麗娘——快看,外頭開始飄細雨了,正配你的油紙傘。」
十點十五分,兩人站在龍泉古鎮的青石牌坊下。漢娜舉著自拍杆轉圈:「盧勇快看!這個視角能拍到整個明清建築群!還有那個飛檐上的騎鳳仙人,是不是在對我眨眼睛?」
「小祖宗,你傘骨要戳到人家NPC了。」盧勇拽著她後退半步,穿飛魚服的「錦衣衛」突然從巷口轉出:「二位可是來赴沈老爺壽宴的?請隨我來。」
漢娜興奮地拽著盧勇跟上去,七拐八繞後突然停住:「等等!我們是不是來過這裡?這棵歪脖子槐樹剛才在右邊,現在怎麼到左邊了?」
「因為我們在八卦陣里。」盧勇掏出手機打開指南針,「你看,羅盤指針在瘋狂轉圈——這迷宮是按九宮八卦布局的,每道門對應不同時辰。」
當第五次回到起點時,漢娜突然拽著盧勇衝進家茶樓:「老闆!來壺碧螺春!我們要聽最長的評書!」盧勇剛要阻止,說書先生已經拍響醒木:「且說那沈萬三修城牆時……」
半小時後,兩人跟著人流湧出茶樓。漢娜咬著桂花糕直樂:「盧勇你發現沒?只要跟著端托盤的夥計走,就能繞出迷宮——這招比你的羅盤管用多了!」
正午的陽光把「龍泉影坊」的招牌曬得發亮。漢娜趴在櫃檯前研究皮影人偶:「盧勇!這個孫悟空的關節會動!還有這個白骨精,她的指甲是用什麼材料做的?」
「姑娘好眼力,這是用整張驢皮鞣製的。」老藝人舉起人偶演示,「看這個關節活扣,是我們家傳三代的絕活——不過你們要是喜歡,可以親手做個簡易版。」
當漢娜拿著刻刀對牛皮發愁時,盧勇突然握住她的手:「先畫輪廓,再刻細節——就像你上次給我修眉那樣小心。」
他說話時,老藝人悄悄退到幕布後,皮影戲的鑼鼓聲突然響起。
「盧勇!快看!」漢娜拽著他衝到幕布前,他們剛刻的皮影人偶正在《白蛇傳》里客串船夫,「老爺爺居然把我們的作品編進戲裡了!」
散場時,老藝人遞來個錦盒:「這是給有緣人的禮物。」漢娜打開一看,裡面躺著個迷你皮影戲台,幕布上還繡著兩人的Q版形象。
下午兩點,兩人蹲在「震遠鏢局」的擂台前。漢娜舉著糖葫蘆當應援棒:「盧勇!那個穿短打的姑娘要被打下擂台了!你快去英雄救美!」
「小祖宗,這是沉浸式劇本殺。」盧勇把瓜子分她一半,「而且你看那個鏢頭NPC,他腰間的玉佩和你那枚石榴香囊是同一塊料子做的。」
當擂主連勝七場時,漢娜突然拽著盧勇跳上台:「我們挑戰雙人賽!」她說話時,盧勇的摺扇已經點中對方手腕,糖葫蘆簽子不偏不倚挑飛鏢頭的紅纓槍。
「姑娘好身手!」鏢頭抱拳時,盧勇突然發現他袖口繡著暗紋——和他們在正定古城買的非遺織錦一模一樣。
傍晚時分,細雨突然轉急。漢娜拽著盧勇衝進「聽雨樓」躲雨,發現這裡竟是家古風音樂餐廳。
穿襦裙的服務員遞來菜單:「兩位想聽什麼曲子?我們這兒有琵琶版《青花瓷》,還有古箏彈的《沙漠駱駝》。」
「我要聽《滄海一聲笑》!」漢娜拍案時,茶水濺到鄰桌老先生身上。對方卻笑著舉起酒杯:「小姑娘有眼光!這曲子配女兒紅最妙!」
當琴師撥響第一個音時,漢娜突然拽著盧勇跳上舞台。
她踩著節拍旋轉,裙擺掃過琴師案幾,驚得琵琶弦發出清越的顫音。
「盧勇!接住!」她把披帛甩過來,盧勇接住時發現是條隱形腰帶——原來漢娜早把演出服穿在裡面。
兩人跳到興起時,突然有觀眾往台上扔金葉子,漢娜撿起一片咬了咬:「是巧克力鍍金箔的!快裝兜里!」
夜幕降臨時,兩人坐在烏篷船頭。漢娜把金葉子巧克力分給船娘:「姐姐,這河裡的錦鯉是不是成精了?我們餵饅頭屑時,有條紅鯉魚突然跳出水面接住了!」
「那是沈老爺養的魚精。」船娘劃著名槳笑,「不過你們要是往水裡扔銅錢,它會吐泡泡給你們看——就像這樣。」她拋出枚銅板,水面突然炸開串珍珠泡。
當船行至放荷燈的碼頭時,漢娜突然拽著盧勇跳上岸。
她買了盞蓮花燈,卻把筆塞給他:「你寫!每次都是我寫心愿,這次換你!」
盧勇剛要落筆,漢娜突然搶過燈:「還是我來!我要寫『希望盧勇下次搶單能輸給我』——哎呀!你幹嘛把燈推下水?」
「因為你的願望已經實現了。」盧勇把手機舉到她眼前,外賣軟體顯示他剛點了份「榴槤千層蛋糕」,「而且根據墨菲定律,願望說出口就不靈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