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幕後之人

  「不知梁王府該往哪個方向走？」

  「梁王府？」

  粉衣少女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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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這條街走到頭，左轉過了朱雀橋便是。」

  「公子住在哪家客棧？明日我好去尋你。」

  江川信口胡謅。

  「同福客棧。」

  少女們面面相覷。「郡城有這家客棧嗎？」

  綠裙少女小聲嘀咕。等她們回過神來，那俊美公子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定是個修仙的！」

  一直沒說話的黃衣少女突然道。

  「我見他衣袖上有雲紋，和去年山門大會那些仙師一模一樣。」

  粉衣少女跺腳。

  「你怎麼不早說！」

  她望著江川離去的方向，眼裡滿是懊惱與嚮往。

  江川踏著青石板路，朝著梁王府的方向走去。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只餘下零星幾點星光灑落，為他的身影鍍上一層朦朧的銀邊。

  「梁王是當今大周君王的國舅，梁家又是隴海的世家大族，府邸占地極廣」

  江川在心中默念著這些信息，腳步卻顯得漫不經心。

  他剛剛甩開了那三個居心不良的少女，此刻正享受著難得的清淨。

  街道兩旁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投下班駁的光影。

  江川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柄，那是師父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一柄看似普通卻暗藏玄機的長劍。

  「這位公子，請留步。」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江川眉頭微皺，腳步卻不停。

  這已經是今晚第三次被人攔下了，隴海城的夜晚似乎更加熱鬧。

  「公子且慢！」

  聲音更近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江川終於停下，轉身看到一個頭戴方巾、身著布衣儒衫的老者正快步追來。

  老者留著精心修剪的山羊鬍，蹬著一雙皂靴，看起來慈眉善目，但手上卻拿著一桿寫著「一日三卦，算盡玄機」的旗幡。

  「老先生有何貴幹？」

  江川禮貌地問道，眼中卻帶著警惕。

  老者氣喘吁吁地站定，捋了捋鬍鬚，笑道。

  「老朽觀公子面相不凡，頂上雲氣隱有騰龍之象，將來必成豪傑，故而冒昧攔路。」

  江川心中暗自譏笑。

  他可是中州劍皇一脈天算子的第二代傳人，連他師父都不敢打「算盡玄機」的旗號，眼前這老頭卻如此招搖。

  但表面上，他仍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老先生過獎了。在下不過一介遊俠，何來騰龍之象？」

  老者神秘地搖搖頭，旗幡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公子莫要自謙。老朽行走江湖數十載，閱人無數，絕不會看錯。」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公子可有意向，讓老朽為你算上一卦？」

  江川故意順著對方的話說道。

  「不瞞老先生，在下確有成為劍仙的志向，不知是否真有劍仙之資？」

  算命先生聞言，微微一愣，山羊鬍不自然地抖了抖。這個反應被江川敏銳地捕捉到了。

  「這個.」

  老者沉吟片刻，突然嘆了口氣。

  「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麼？」

  江川立刻追問，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他不信這老頭真有算命的本事，但最近發生的事情確實詭異，讓他心中忐忑。

  算命先生左右張望，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

  「公子印堂發黑，大禍將至啊。」

  江川心裡咯噔一下。

  他最近確實遭遇了幾次莫名其妙的襲擊，每次都險象環生。

  難道這老頭真知道些什麼？還是說.他與幕後黑手有關？

  「老先生此言當真？」

  江川故意露出驚慌之色，手指卻悄悄按在了劍柄上。

  「千真萬確！」

  算命先生一臉嚴肅。

  「老朽行走江湖，從不妄言。公子若不信，可讓老朽為你算上一卦，便知分曉。」

  江川眯起眼睛。

  「那不知算一卦要多少銀兩？」

  算命先生伸出兩根手指，在江川面前晃了晃。

  「二兩銀子？」

  江川試探道。

  「一百顆下品靈石！」

  算命先生正色道。

  江川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全部家當也不過三兩銀子，這老頭開口就是一百顆下品靈石，簡直是天方夜譚。

  「老先生莫不是在說笑？」

  江川強忍笑意。

  「在下全部身家也不夠一顆靈石的零頭。」

  算命先生卻一臉認真。

  「公子有所不知，天機不可輕泄，算一卦要背因果，一百靈石已經很便宜了。」

  江川心中警鈴大作。

  這價格高得離譜，要麼是這老頭瘋了，要麼.他另有所圖。

  聯想到最近遭遇的種種詭異事件，江川不得不懷疑這算命先生是否與那些事情有關。

  「這個.」

  江川裝作猶豫的樣子，湊到算命先生耳邊低聲道。

  「在下確實想算一卦，但身上只有三顆靈石，還得留著娶媳婦當老婆本兒。不如這樣，我用全部的銀子換一卦如何？」

  算命先生聞言，山羊鬍氣得翹了起來。

  「三顆靈石？！公子莫要戲耍老朽！」

  「那四顆？」

  江川眨眨眼，一臉無辜。

  「你！」

  算命先生氣得滿臉通紅，指著江川的鼻子。

  「豎子不足與謀！老朽一片好心，你竟如此輕慢！」

  江川攤手道。

  「老先生息怒。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嘛。」

  「君子？！」

  算命先生怒極反笑。

  「你連一百靈石都不肯出，算什麼君子！」

  「君子也該有錢賺啊。」

  江川笑眯眯地回道。

  「要不這樣，老先生先算，若准了，我日後發達了十倍奉還如何？」

  算命先生氣得說不出話來，手指顫抖地指著江川，鬍子一翹一翹的。最後他猛地一甩袖。

  「氣煞我也！豎子不可教也！」

  說完，他轉身就走，旗幡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顯得格外憤怒。

  江川望著老者的背影。

  他故意高聲喊道。

  「老先生別走啊！五顆靈石怎麼樣？六顆？七顆總行了吧？」

  算命先生頭也不回，腳步更快了，轉眼就消失在街角。

  江川正欲前往梁王府，長街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馬蹄聲、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混作一團，打破了夜的寂靜。

  「抓住他！別讓刺客跑了！」

  江川眉頭一皺，循聲望去。

  只見一隊郡城兵馬司的軍卒正窮追不捨地追趕著一個黑袍少年。

  那少年身形矯健，在屋檐間縱躍如飛，當月光照在那少年側臉上時，赫然是一張與他完全相同的臉！

  「這」

  江川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自己並未易容或產生幻覺。

  黑袍少年似乎察覺到了江川的目光，在躍過一處屋頂時，竟回頭沖他詭異一笑。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嘲弄，幾分挑釁，隨即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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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了，這是栽贓！」

  江川瞬間明白過來。

  他施展輕功追了上去，但黑袍少年顯然早有準備，專挑複雜巷道穿梭，很快便甩開了追兵——也甩開了江川。

  「該死！」

  江川落在一條暗巷中，拳頭狠狠砸在牆上。

  磚石碎裂，指節滲出鮮血，但他渾然不覺疼痛。

  此刻他心中翻江倒海——是誰能完美複製他的容貌？

  「為何要陷害他？與護送梁詩雨的任務有何關聯？」

  兵馬司的人馬已經橫衝直撞地逼近。

  鐵蹄踏碎青石板，火把照亮半條長街。

  江川知道，若不能揪出那黑袍少年的真實身份，他將陷入無法洗脫的困境。

  「所有人聽著！」

  「刺客往這邊跑了！」

  「封鎖所有巷道！」

  為首的百夫長厲聲喝道。

  江川餘光瞥見算命先生正退到街道邊角，冷眼旁觀著這場騷亂。

  老頭兒搖頭嘆息，山羊鬍在火光映照下微微顫動。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江川心頭火起，這老頭明明看出他有災禍，卻不肯明言，如今又在這裡說風涼話！

  他來不及多想，兵馬司的人已經分散開來，開始挨家挨戶搜查。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來！」

  更糟的是，江川敏銳地察覺到有三道強大的神念正從不同方向掃蕩而來。

  那是至少四境以上的強者在搜尋刺客蹤跡！

  他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生怕被神念捕捉到氣息。

  算命先生似乎對這場騷亂毫無興趣，轉身走向長街盡頭的轉角。

  就在他即將消失在黑暗中時，一個婉轉動聽的少女聲音從暗巷中傳出。

  「先生請留步。」

  算命先生腳步一頓，回頭望去。

  只見一位身著淡紫色羅裙的少女從陰影中款款走出。

  她面罩輕紗，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在月光下泛著神秘的光彩。

  「姑娘有何貴幹？」

  算命先生捋了捋鬍鬚，有些警惕。

  少女微微欠身。

  「先生方才為何不幫那位公子？您明明看出他印堂發黑，大禍將至。」

  算命先生嘆了口氣。

  「非是老朽不願幫，而是那小子因果太重，輕易沾染恐怕難以脫身。」

  他指了指天空。

  「有些人的命格，連天機都不敢輕易窺探。」

  少女有些驚訝。

  「若我願補上那一百靈石，先生可否出手相助？」

  「晚了。」

  算命先生搖頭。

  「劫數已至，非人力可改。不過.」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江川藏身的方向。

  「那小子命硬得很，雖有劫難，卻無性命之憂。」

  少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想再問什麼，突然——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從巷道深處傳來，緊接著是一股龐大的魂力波動橫掃而過！

  王府三名門客放出的神念被震得粉碎，兵馬司追兵的戰馬更是被震得四腳朝天，人仰馬翻！

  「啊！」

  「我的馬！」

  「有高手！快撤！」

  混亂中，江川眼前一亮——機會來了！

  他施展影遁之術，身形融入夜色，轉眼間便溜之大吉。

  巷道深處，一個蒼老的聲音冷冷一哼。

  「不知死活的東西，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王府的門客面色慘白，互相對視一眼，竟不敢再用神念搜尋，而是老老實實地分頭行動，沿著巷道一寸寸尋找刺客蹤跡。

  而被震飛的兵馬司百夫長更是狼狽不堪，頭盔歪斜，鎧甲沾滿塵土。

  他憤怒地拔出佩刀，卻終究不敢向暗處叫罵，只能咬牙切齒地命令部下。

  「繼續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遠處屋頂上，江川收斂氣息，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他心中冷笑。

  「好一個栽贓嫁禍，我倒要看看，是誰想要我的命！」

  護城大陣全開，四方城牆被神光點亮，宛如一座巨大的牢籠。

  城牆上，兵卒手持火把來回巡邏，弓弩上弦，警惕地掃視著城內每一個角落。

  「全城戒嚴！捉拿刺客江川！」

  「雲海仙門弟子江川，夜刺梁王府，罪大惡極！」

  「懸賞黃金千兩，活捉刺客者另有重賞！」

  一隊隊兵卒手持銅鑼，沿街叫喊。

  城門口、街巷口，到處張貼著江川的畫像。

  畫中的青年眉目清秀，卻被打上了鮮紅的「誅」字，顯得格外刺目。

  「這這不是雲海仙門的仙師嗎？」

  一個賣早點的小販揉著惺忪睡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牆上的通緝令。

  旁邊賣菜的老漢壓低聲音。

  「噓，小點聲！聽說昨晚梁王府遇刺，梁王重傷昏迷，就是這仙門弟子乾的！」

  「不可能吧？」

  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皺眉。

  「雲海仙門乃名門正派，怎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嘿，名門正派？」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陰陽怪氣地插嘴。

  「越是這種大門派，越容易出敗類！聽說那小子是為了梁王府的什麼寶貝.」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震驚，有人懷疑，更有人幸災樂禍。

  他們口中的「刺客江川」，正藏身於一處廢棄閣樓的夾層中，屏息凝神。

  「該死.」

  江川背靠牆壁。

  他透過木板縫隙，看到街上一隊隊兵馬司的兵卒挨家挨戶搜查，連狗洞都不放過。

  除了官府的人，還有不少衣著華貴的世家子弟也參與搜捕。

  那些人腰間佩玉，舉手投足間真氣流轉，顯然都是修行之人！

  「連梁王府的門客和世家子弟都出動了.」

  江川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這次栽贓絕非偶然，幕後之人是要置他於死地！

  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江川凝神望去，只見兩名氣勢非凡的中年男子正騎馬而來。

  左邊那人身著鎧甲，面容剛毅，右邊則是一身官服，神色凝重。(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