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算你走運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我這第三劍若再下去,怕是要收不住手了。」
江川的手輕撫著腰間墨玉劍鞘:「外門大比,生死不論。」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角落,「王師兄若想讓我認輸,除非將我斬落擂台。」
看台上,柳青指尖摩挲著腰間的赤鱗鞭,眼尾餘光掃過身旁的張寶怡:
「這江川的青木劍氣,倒是比三個月前精純許多。」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讚許,「你可記得去年外門小比,他連基礎劍訣都使不利索?」
張寶怡盯著擂台,手中的玉扳指無意識地轉動:「柳師姐別忘了,他上個月在藏書閣泡了整整七日。」
她目光落在江川腰間的墨玉劍上,「而且……他那柄無鋒劍,至今未曾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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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中央,王瀚能感受到江川此刻的氣息雖有些紊亂,卻並無潰散之象。
掌心翻轉,重劍突然化作點點金光,在他周身凝聚成三十六柄三寸短劍。
這是他紫府三重天的本命劍陣,雖未達到內門弟子的「劍氣化形」,卻也足以碾壓同階修士。
「小心了!」
王瀚低喝一聲,三十六柄短劍化作金光暴雨,挾著刺耳的尖嘯聲席捲而來。
江川瞳孔驟縮,腳尖在地面連點,施展「咫尺天涯」步法,在劍雨中穿梭。
可金光速度極快,右肩還是被一道劍光擦過,血珠飛濺在青石板上。
「這樣下去不行!」江川左手掐訣,腰間玉牌突然泛起微光,九色鹿的虛影從牌中浮現。「翡翠!」
他低喝一聲,虛影化作綠光融入體內,紫府之中的靈氣驟然暴漲,氣息節節攀升至紫府三重天!
看台再次沸騰。
方生站在後排,雙手扒著石欄,大喊:「江川師兄!用氣運山河啊!」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破音,惹得身旁弟子紛紛側目。
江川感受到體內翻湧的靈氣,劍訣一變,墨玉劍突然出鞘三寸。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擴散,擂台地面的裂紋竟在氣浪中癒合。這正是《浩然正氣劍》中的「氣運山河」,以劍氣穩固周身天地靈氣,不能攻擊,卻能在混戰中占得先機。
王瀚的攻勢稍滯,「居然能臨時突破?」
他手掌一握,三十六柄短劍重新凝聚成重劍,劍身上泛起土黃色光芒,正是他領悟的「鎮山河」劍勢。
「給我下去!」
重劍帶著萬鈞之力劈下,江川不敢硬接,施展「長河落日」劍法,墨玉劍在身前劃出半圓光弧。
兩道劍氣相撞的剎那,擂台中央的地面轟然開裂,碎石飛濺中,江川連退七步,腳跟在地面拖出兩道深溝。
「好!」蘇問的摺扇拍在石桌上,濺起些許茶沫,「江川這手以柔克剛,倒有幾份內門長老的風範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老者,「陳師叔,您說這兩人誰能撐到最後?」
被稱作陳師叔的老者眯起眼:「王瀚的劍勢剛猛,卻失了幾分靈動。」
他指了指江川,「這小子的步法倒是奇特,每一步都暗合五行方位,怕是得了某位長老的指點。」
擂台之上,王瀚的呼吸漸漸加重。
他沒想到江川在突破後竟能接下他三記殺招,掌心在劍柄上悄然掐了個劍訣,丹田處的靈氣瘋狂湧向右臂。
青蓮劍陣。這是他昨夜才從內門師兄處偷學的招式,雖只能施展半招,卻足以震懾同階。
「嗡。」
一朵青色蓮花在王瀚掌心凝聚,花瓣上流轉著細密的劍紋。
看台上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就連幾位內門弟子都坐直了身子。
「劍氣化形!」柳青玉指緊扣石欄,「他才紫府三重天,怎麼可能凝聚劍蓮?」
張寶怡的臉色凝重:「這是內門『青蓮劍典』的入門招式,他竟敢在山門大會上偷學……」
話未說完,便見江川的身影突然模糊,竟是施展出「咫尺天涯」的極限步法,化作淡淡的虛影,向王瀚左側衝去。
王瀚的劍蓮驟然綻放,三十六道劍氣從花瓣中暴射而出。
江川的虛影被劍氣掃中,發現是用「氣運山河」凝聚的幻象。
真正的江川已到他身後,墨玉劍劍尖斜指,正是《浩然正氣劍》的「氣貫長虹」!
「當。」
重劍橫檔在身後,火星四濺中,王瀚被震得向前踉蹌半步。
他能清晰感受到虎口發麻,心中駭然:這江川的劍意,竟比之前強了數倍!
難道那九色鹿的「翡翠」,不僅能提升修為,還能增幅劍意?
江川卻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九色鹿的增幅有時間限制,此刻紫府中的靈氣已開始紊亂。
他盯著王瀚手中的劍蓮,知道這是對方的殺招,掌心按在無鋒劍的劍鞘上。
這柄從後山劍冢得來的無鋒重劍,至今尚未真正出鞘。
「江川,你當真要魚死網破?」
王瀚的聲音首次出現波動,他能感受到無鋒劍上傳來的壓抑劍意,那是連他的劍蓮都為之顫抖的氣息。
江川沒有回答,指尖在劍鞘上一彈。「叮。」
清越的劍鳴聲響徹全場,無鋒劍出鞘,劍身上布滿的古樸紋路泛著微光,竟似有山河虛影在劍刃上流轉。
他閉目低語:「劍一,無量。」
聲音落下,無鋒劍化作一道黑光,徑直撞向王瀚的青蓮劍蓮。
擂台上方的雲層劇烈翻湧,露出一線湛藍天空。
「轟。」
劍氣相撞的剎那,整個勝者組擂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青石地面開裂,裂紋迅速向四周蔓延,不到呼吸間,擂台竟從中分成兩半,向兩側崩塌。
看台上一片寂靜,唯有山風呼嘯。
蘇問的摺扇「啪」地合上:「好一場對決!」
他轉頭看向陳師叔,卻見老者正盯著墜落的江川,喃喃自語:
「無鋒劍……居然是無鋒劍認主了……」
張寶怡抓住柳青的手腕,聲音發顫:「柳師姐,他們……」
柳青盯著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兩道身影,輕笑:
「放心,這是勝者組擂台,下方自有護山大陣。」
她目光落在逐漸消散的劍氣上,「倒是江川這柄無鋒劍,怕是要讓內門那些老東西坐不住了。」
江川的無鋒劍嗡鳴著插在半空中的斷裂擂台上,劍刃沒入青石三寸。
王瀚的青蓮劍蓮已碎成光斑,他單膝跪地,手中重劍扎進地面,鮮血染紅了胸前衣襟。
兩人之間的裂隙中,靈氣如沸水般翻湧,護山大陣的金光正從下方托住墜落的碎石。
「噗。」
江川驟然噴出一口鮮血,九色鹿的翡翠增幅已達極限,紫府內靈氣四散遊走。他指尖掐訣,腰間玉牌再次泛起微光,綠光融入體內,斷裂的經脈傳來酥麻的暖意。
餘光見王瀚試圖起身,他強提一口氣,手掌按在無鋒劍鞘上。
劍一的余勢還在體內翻湧,此刻的每一步都如踏在刀尖。
「我……認輸。」王瀚的聲音帶著不甘,重劍「噹啷」落地,震起細碎石粉。
他抬頭望向江川,瞳孔中映著對方染血的衣襟,又見那無鋒劍劍紋微光流轉。
蘇問手中的摺扇「啪」地合上,指節敲了敲石桌:「陳師叔,這算江川勝了?」
旁邊的老者捋著鬍鬚點頭,目光卻落在江川腰間的玉牌上。
——九色鹿的虛影剛剛隱去,那是外門弟子中罕見的上品靈獸契約。
看台角落,林蕭扯了扯裴果果的袖子:「走了走了。
你師父要是知道你逃了三天早課,又得罰你去藏書閣抄《劍經》。」
裴果果正盯著擂台,聞言跺了跺腳:「再看一會嘛,江川師兄的無鋒劍好厲害……」
話未說完,便被林蕭拽著胳膊往石階下走,髮辮在腦後甩出倔強的弧度。
演武場中央,代宗的身影突然浮現。
他身著素色道袍,袖口繡著淡淡雲紋,抬手間崩塌的擂台碎片便懸浮在空中,如星子般排列:
「第七場比試,江川勝。」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至此,第二場考核結束。」
隨著他的話語,空中浮現出金色榜單,前三甲的名字帶著微光:江川、王瀚、姜維。
代宗抬手,三個玉盒分別飛向三人:「至尊丹、《大日金輪劍譜》、靈虛盾甲,各自收好。」
他目光掃過全場,「榜單前百入內門,百至三百入齊雲峰劍院。
明日休整,後日拂曉,前百弟子隨我上天柱峰。」
話音剛落,演武場便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有人抱頭痛哭,有人振臂高呼,更有弟子迫不及待地查看自己的排名。
江川摸著手中玉盒,忽然聽見頭頂傳來輕笑,抬頭便見雲忘歸踏劍而來。
青色衣擺掃過他發間:「江師弟這一戰,當得上『驚艷』二字。」
雲忘歸落地時帶起淡淡霧氣,抬手便要拍江川肩膀,卻在觸到對方染血的衣襟時頓住,「我天柱峰的《雲海氣經》最是養傷,不如今晚便隨我……」
「雲師兄又來搶人!」斷罪峰的陸沉扛著斷刀擠開人群,刀鞘上的咒文紅光映得他臉色鐵青,「江川的無鋒劍最合斷罪劍訣,我峰後崖有歷代劍主的劍意留痕,連外門典籍都……」
「留痕再好,也得有爐子溫養不是?」赤陽峰的陳陽不知何時繞到江川左側,玉盤裡的駐顏丹蹦跳著發出紅光,「我赤陽峰的劍爐能淬無鋒劍意,你看我這張臉,修了三十年還是……」
「各位師兄稍安勿躁。」
江川後退半步,腰間無鋒劍突然輕顫,劍鞘上的紋路在靈氣波動中明滅不定。
餘光見洛陽仙子正與唐知之、張寶怡說話,素白裙擺被山風吹得飄起,袖口的蝶紋忽明忽暗。
「夢蝶峰只收女弟子,兩位妹妹若是願意……」
洛陽仙子指尖划過張寶怡的赤鱗鞭,眼尾微彎,「月蝶舞的劍意最是婉約,正合你們的鞭法。」
「我們斷罪峰也收女弟子!」
陸沉突然插話,斷刀重重磕在地上,驚起幾隻麻雀,「去年新入門的小師妹,斷刀比我還快三分。」
「陸沉你打岔!」陳陽急得跺腳,丹丸在玉盤裡蹦出界,「江川小友,駐顏丹不僅能養顏,還能穩固紫府,你看你現在這臉色,正該……」
「夠了。」雲忘歸抬手將三道符紙分別貼在陸沉和陳陽胸前,「代宗師叔還未離場,你們這般吵嚷成何體統?」
他轉向江川,「明日我在天柱峰觀星台備了茶,你若想……」
話音未落,演武場東側突然傳來喧譁。
裴果果甩著馬尾辮狂奔而來,髮辮上的玉墜叮噹作響,身後跟著苦著臉的林蕭。「江川師兄!」
她遠遠便揚起手,掌心躺著枚泛著微光的玉牌,「師父讓我來接你回坐忘峰!」
全場寂靜。
陸沉的斷刀「噹啷」落地:「坐忘峰?那老瘋子又收徒了?」
陳陽的丹丸「骨碌碌」滾到江川腳邊,他彎腰去撿,嘴裡還在嘟囔:「坐忘峰向來只收怪才,沒想到……」
「裴師妹莫要開玩笑。」雲忘歸遲疑道,「坐忘峰已有十年沒收新弟子,怎會……」
「誰開玩笑了!」裴果果將玉牌往江川手裡一塞,叉腰瞪著眾人,
「今早師父傳訊,說江川的無鋒劍合『無界劍意』,讓我務必帶他回去!」
她轉頭望向江川,「師兄你可不知道,坐忘峰的劍冢里,全是歷代峰主留下的無鞘重劍!」
江川握著玉牌,指尖觸到冰涼的石紋,上面刻著「坐忘」二字,隱約有劍意流轉。
林蕭湊過來,壓低聲音:「別聽她胡說,師父只是讓她來解圍的……」
話未說完,便被裴果果狠狠踩了腳。
「既然是坐忘峰的人,那我們便不打擾了。」
洛陽仙子輕笑一聲,向江川頷首,「兩位妹妹若改變主意,夢蝶峰的觀星台隨時開放。」
她轉身時袖擺帶起清風,蝶紋虛影掠過張寶怡的指尖。
陸沉啐了口唾沫,彎腰撿起斷刀:「算你小子走運,斷罪峰的門隨時為你開著。」
陳陽則把丹丸重新攏進玉盤,拋給江川一顆:「拿著吧,就算不入赤陽峰,也算交個朋友。」
雲忘歸抬手撤去陸沉和陳陽身上的符紙:「明日天柱峰的茶,江師弟若有空……」
見江川點頭,才轉身離去,袖口的雲霧紋路在陽光下漸漸淡去。
演武場的人群漸漸散去,夕陽將石燈籠的影子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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