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樹敵
第126章 樹敵
井春一早上起來的時候還覺得奇怪,像是丟失了某段記憶一樣,井春硬是沒有想起了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床上的,而且能將襯衣穿得如此「凌亂」。
只能微微地記起大抵是姜和瑾答應了要去醫館的事情,然後然後……
井春實在是想不起來了,不過,應該是沒有什麼事情發生,不然井春也不會如此安然無恙地站在了門前。
「起來了?」
井春回過神來,聞聲是姜和瑾,便道:「殿下也起來了。」
井春伸展著一番身子,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既然已經起了,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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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姜和瑾雖是知道井春不一定還記得昨日的事情,但聽著井春的質問,這還真的讓姜和瑾有些無語。
姜和瑾悶聲回道:「昨日可是說好的,今日帶著藥方去看一位民間大夫的。」
見著姜和瑾臉色陰沉的樣子,井春恍然間笑道:「我記得的,不記性可不是那麼差的。」
「不過……」井春微微皺起眉頭,「我忘了我昨日是怎麼回來的。」
姜和瑾臉色微微泛起一陣緋紅,卻又當做輕咳掩飾過去了,「昨日你暈了,是嬤嬤們把你撈起來的。」
「哦~」井春恍然大悟,自顧自地下了台階,「改日我可要謝謝她們的,平日裡也是,幫我了不少忙。」
姜和瑾也隨之走在了身後,盯著井春的身影,恍然間又記起了昨夜之景……
姜和瑾大抵是得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與井春單獨相處了。
「路遠嗎?」
「不遠。」
「那就步行。」
還是頭一次見姜和瑾不願坐馬車外出的,反正井春也不想坐著黎王府的馬車,「行啊。」
井春卻是以為姜和瑾大抵也是覺得黎王府的馬車太過於招搖,步行反而能讓人更加踏實些,而且也不至於被旁人看出了身份。
一路上,井春倒是自在,倒是姜和瑾,每當看到井春,便想起前一日在浴池內的玉體,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自處。
井春見著姜和瑾不自在的模樣,還以為姜和瑾的不自在是因為在大街上拋頭露面。
井春心中暗自竊喜,她可是終於找到一個讓姜和瑾彆扭的法子了!
直至到了百草堂的門口,姜和瑾才算是將自己的情緒調整過來。
一進百草堂,井春便將姜和瑾推到了百里大夫的面前,自顧自地坐下,「百里大夫,這個便是我昨日說的那個人,您看看,他的病能治嗎?」
姜和瑾順勢坐下,先是看了百里大夫一眼,又看了井春一眼,隨即便伸出了自己的手腕,「勞煩大夫幫忙診治。」
百里大夫卻是笑了笑,道:「老夫當真以為井姑娘會帶回一處藥方,沒成想竟將人帶過來了,那老夫就診治診治。」
井春也是笑道:「這位少爺也是聽了百里大夫的名聲才肯出來了,說來也是您的聲名遠揚,我昨日依著您的方子,今早果然睡醒後精神抖擻的。」
姜和瑾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心中卻是不覺輕笑井春的口舌。
但你能說這井春說的是假話嗎?
百里大夫便將手搭在了姜和瑾的脈搏處,原先的笑臉忽而變得沉重,看了姜和瑾一眼,又繼續摸著脈搏。
井春也能看出百里大夫的神情不對,大概猜出了姜和瑾的咳疾絕對不簡單。
「老夫能否看看公子平日裡喝藥的方子?」
姜和瑾雖是遲疑,但還是讓呂池將藥方遞了上來。
百里大夫看過藥方之後,神情卻是更加沉重,不斷審視藥方的雙眼讓井春心中發慌。
「這位公子,方便告知老夫你身患咳疾的原因嗎?」
說到底是姜和瑾的私事,井春一個也不想旁聽又惹起姜和瑾的疑心,便打算起身。
但姜和瑾拉住了井春蓄意站起的身體,不顧井春詫異的目光,道:「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五歲那年在雪地跪了一夜,之後,便有了咳疾的病症,若是淋雨或是北風的天氣,難免會咳出血來,休息個十來天,這也是常有的事情了。」
「這藥方公子是常喝了?」
「正是,都是熟知的大夫開的藥方,我自然是信得過的,若是咳疾復發,這藥方就是現成的法子。」
百里大夫緩緩開口道:「有些話老夫可否與公子單獨商議?」
這不還是得井春出去嗎?
井春便要起身離開,卻又被姜和瑾叫住。
「百里大夫,您有話直說,她也不是什麼外人。」
別別別,請注意措辭,井春是個外人!
百里大夫幽幽問道:「那公子在幼年時有可什麼樹敵?」
姜和瑾眸子一深,臉上卻又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大抵聽出來了百里大夫話中的言外之意。
「才五歲的孩子,哪有什麼樹敵?百里大夫此言是不是這藥方有什麼不合理之處?」
百里大夫微微嘆了一口氣,「藥方最好的效果是藥到病除,但這個方子……只能緩解公子咳疾,卻不能根治。」
「興許本就沒有根治的法子呢?」
「這藥方能用到膽南星已然是冒險之舉,公子您尚且五歲時就敢用此藥,豈不是……」
「膽南星?」井春微微蹙眉,「是什麼動物的苦膽嗎?像是蛇膽之類的不是有著止咳的效果嗎?」
崔依適時補充道:「膽南星是由天南星製成的細粉和牛、羊或豬的膽汁加工而成,或將生天南星細粉和牛羊或豬膽汁發酵而成,是有一點毒性的,長期服用的話,可能會出現口舌麻木呼吸困難症狀,嚴重的話,致死也是有可能的。」
井春聽到的:致死!!!
井春腦海中頓時浮現了自己成為寡婦後無人撐腰的卻又有萬貫家財的日子,拜託!那可是黎王府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是無人撐腰,至少黎王府的家產悉數都會進井春的錢兜里。
不過,井春不覺看向了姜和瑾,心中卻是覺得奇怪,像姜和瑾這般的大人物怎麼會有人毒害呢?
姜和瑾似乎也被這一番話震驚到,眉目瞬時間低了下去,心中卻是苦笑,眼睛發澀得很。
思緒回到五歲,想到了母親的叮囑。
他如何不知道是知曉藥理的親生母親為年幼的自己煎藥?如何不知道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在病榻前照看自己親眼看著自己喝下去?又如何不知道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一直將自己視為威脅到太子之位的敵人呢?
「母妃,三皇兄也是您的孩子,為什麼他就能和母后在一起生活呢?」
「因為你母后能將你三皇兄送到更高的位置。」
……
「瑾兒,你以後不許在你父皇面前彰顯自己的才德知道嗎?尤其是你皇兄還在的時候。」
「是,母妃。」
……
「瑾兒,明日的騎射你也不必去了,母妃已經同你父皇說了,你身子不好。」
「可是兒臣很想去,兒臣身體很好,明明三皇兄是身體不好,為什麼他可以去?」
「瑾兒乖,我們不搶三皇兄的風頭。」
「是,母妃。」
……
姜和瑾想起了母妃臨終前說的話。
「瑾兒,你要記得,你的存在就是為了守護你皇兄的皇位,你皇兄與你是親兄弟,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所以呢?
就因為一隻小貓腿斷了,就為了顧及斷腿小貓的心情,便將另一隻健康的小貓的腿硬生生地打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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