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巨人史詩

  法諾爾同盟軍艦隊陸續抵岸，遠征戰士們從破霧艦船的甲板上走下，踏上風暴大陸的土地。

  蜿蜒的海岸邊上，數個軍團已在此集結方陣。羅修與「神輝執劍者」法倫、「天殛之劍」萊安德、「神龕聖樞」盧修斯等高位聖者們，率領賢王聖庭的聖者軍團，也已來到陸地，與萊蒙斯特、索林首座會合。

  在羅修面前，看到黑鴉鴉一片的同盟軍——逾三百萬遠征大軍，便如上涌的鋼鐵之潮般，涌動在整片海岸！

  這樣的軍容規模，超過了法諾爾大陸上曾爆發過的任何一場戰役。羅修也毫不懷疑，如果此刻遭遇猩紅鬼族主力，戰爭立刻就在這海岸上爆發，就算是那征伐王「破敗燹主」在此，也將迎來殞落！

  羅修對同盟軍的配置，的確有著如此自信——

  索林首座，是真正的「半神」；自己手中還掌握著不止一種足以「弒殺半神」的力量；加上遠征軍中還有阿德里安、萊蒙斯特這樣真正頂尖的、足以對抗「半神」的強者……如果只有「破敗燹主」帶來的威脅，說實話，那並不足以撼動根基。

  羅修的目光，已遠遠地落在遠方，落在那巨大的劍門要塞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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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羅修心底，也已想到許多。

  在這「風暴大陸」之上，真正將面臨的威脅，不止是「破敗燹主」本身——

  而是「破敗燹主」、與祂已經竊奪、或許已經掌握的「血海」的半神力量；以及迴蕩在風暴大陸之上的【戰爭】幽影，還有，或許已被「破敗燹主」影響、甚至侵蝕的那風暴巨人之王，「風暴王座」猶彌爾七世！

  算算時間，帕米埃和托馬斯、艾莉希雅他們，應該已經成功進入風暴巨都了……

  羅修心想著，在迷霧之海航行的時候，法倫已透過【黃金之窗】得到了帕米埃那邊傳來的訊息，帕米埃、托馬斯那一支破霧艦船，已順利抵達海岸。

  他們的任務就是潛入風暴巨都，偽裝作「牧民」的身份，在那座巨都的邊陲地帶保持行動，時刻監視風暴巨都的一切動向。屆時，那些「護聖者」玩家們偵察得到的訊息，將透過帕米埃的特製【黃金之窗】傳輸回來。

  那面特製的【黃金之窗】——其實那並非黃金國的改良技藝，而單純是羅修在取得技術授權後，自己進行改造的。

  他是將自己的契約淵獸——「月蝕之眼」霧夜的霧影種入了【黃金之窗】中，以此直接「侵入」了【黃金之窗】的內部。

  如此，能夠在在帕米埃所持有的【黃金之窗】、與賢王聖庭持有的【黃金之窗】之間架起新的橋樑，以此實現更好的資料通聯。

  那本質上其實是透過霧夜的「霧影」、直接向羅修傳輸回承載情報的實質靈性。但在黃金國的視角中，羅修是以某種【光輝】的技藝，對【黃金之窗】進行了銘刻改造……這倒是不違反盟約所規定的，羅修也並不張揚。

  羅修希望達到的結果，只是帕米埃持有的【黃金之窗】能穿透風暴屏障，將資訊傳遞出來而已。

  當然，對羅修來說，最直接方便的，那還是「護聖者」們直接在【聊天頻道】面板中，將情報公布出來。

  但也只是羅修自己能夠使用的情報源，從【聊天頻道】中得到的情報要公開向其它人，總需要其它的媒介，【黃金之窗】仍是必要的媒介。

  「……」

  在羅修心想著這些時。

  他已走到海岸的更前方，在這裡，已能看見那座「劍門要塞」，看到那巨大而清晰的輪廓。

  【劍門要塞】，那是大地巨人的國度——在風暴大陸被稱為「聖曜王朝」的宏偉王國，在這一側邊陲的第一座關隘。

  航行之中，羅修對「聖曜王朝」進行過一番研究，現在，對這一巨人王朝已有基礎的了解。

  ……

  「聖曜王朝」，是從如今的「聖曜王」格拉赫爾登臨大地王座後，更易的名字。

  格拉赫爾是第一位、由【光輝】半神登臨王座的大地巨人之王。而在此前的兩千年歷史長河中，大地巨人的國度，都被稱作「地母之國」，大地巨人崇尚著古老的原始信仰，崇尚著名為「大地母神」的神代神明。

  【大地】——那也曾是神代時的諸命途之一，而「大地母神」便是【大地】的柱神。

  在神代中後期，在風暴大陸爆發的一場神戰之中，【毀滅】崩裂了【大地】，那直接讓大地母神殞落。

  而之後的【苦荼】亦是從【大地】曾賜福的土地誕生的，「戰神」在其後的另一場神戰中、以凡世巨人之軀戰勝並重創毀滅座，祂以此偉業成為「戰神」、並完成飛升，建立了【苦荼】。

  【苦荼】基本涵蓋了原屬於【大地】的部分，並定義了更多。

  在了解風暴大陸的同時，羅修也了解了這段歷史。

  因此羅修知道，風暴大陸在【猩紅潮湧】之前、為什麼是【苦荼】與【紅蓮】、主導著風暴大陸的格局。

  那的確有著源自於神代、源自於【大地】、【苦荼】與【毀滅】之間紛爭的縮影——至於現在由「聖曜王」格拉赫爾所代表的【光輝】，那已是神代終結之後的事。

  在風暴大陸之上，「大地巨人」象徵著地母的末裔，「風暴巨人」則是戰神的血脈、「火焰巨人」則是毀滅座的眷族。

  因此，「風暴巨人」至今仍是【苦荼】的戰士——歷代猶彌爾王，乃至猶彌爾王之前的風暴巨人王，都是【苦荼】最強大的戰士，透過無與倫比的戰功偉業晉升【苦荼】的半神。

  「火焰巨人」也是同樣——實際上，他們便是毀滅座曾在風暴大陸時，憧憬並追隨於毀滅座的巨人一族。在這些巨人眷族之中，毀滅座選出了祂的使徒，並賜予祂最強大的使徒，以最強大的力量。

  「血海」、「異王」與「焚顱」，這三大【紅蓮】半神之中，毀滅座基本會選擇其一，在火焰巨人之中選出合適的容器，升格為【紅蓮】的半神。

  有史以來便都是如此，而因毀滅座的賜福，令火焰巨人總能擁有「半神」級別的強大君王，於是，火焰巨人與風暴巨人之間，戰爭從未止休。

  至於大地巨人——他們其實是風暴大陸之上，最古老的巨人種族。但自【大地】崩裂、大地母神殞落後，大地巨人便日益衰落，許多大地巨人選擇加入風暴、或焚身以火，大地巨人一度陷入滅絕邊緣。

  對此，大地巨人們，在歷史上嘗試過數次自我的救贖——他們最初想要加入【苦荼】，這的確持續了近千年。

  但是，「戰神」的意志，並不接受大地巨人，千年裡戰神從未在大地巨人之中升格任何【苦荼】的半神，風暴巨人也因大地巨人覬覦【苦荼】的力量而敵視這些古老的巨人們，風暴國度一度與大地巨人陷入水火不容的敵對處境。

  ……

  【苦荼】斷絕了大地巨人的道路，令大地巨人們不得不尋找其它出路。

  而後他們嘗試過【智識】——那是持續了兩百年的「沉思者紀元」。

  【智識】的柱神、「真理」的確賜福了大地巨人們，從大地巨人之中，竟誕生了一位「哲人王」。

  「哲人王」朗赫爾，那也被稱為「沉思者之王」，因那巨大如山般的宏偉身影總是沉思。

  朗赫爾建立了最初的巨人曆法，並在大地巨人最後的土地上建立了最初的七座巨城——那是大地巨人的七座「不朽之城」，並建造了當時風暴大陸最大的巨都，也就是如今的「永恆之城」。

  因為【智識】的立場，與火焰巨人的【紅蓮】、風暴巨人的【苦荼】並不衝突，因此大地巨人與兩大巨人種族之間的關係，在那兩百年間逐漸緩和。

  那也是大地巨人歷史上最重要的轉折——當「沉思巨人」朗赫爾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時，在最後一次祈見「真理」的儀式之中，祂選擇燃儘自身。

  祂向「真理」獻予了自己的一切，只為向「真理」尋求一個問題的終極解答——祂殞落之後，大地巨人將何去何從！

  「真理」也的確予以了回答——伴隨著朗赫爾消失在真理祭壇之上，「真理」的箴言銘刻在當時所有的大地巨人腦海中。

  「真理」的指引，令他們尋求更多其它命途的力量——尋求【失落】、尋求【虛無】、尋求【光輝】、尋求【至高】的力量！

  那便是「真理」給予的回答。

  因為這樣的神箴，讓大地巨人踏上了之後的道路。

  「沉思者紀元」後，大地巨人開始追尋【失落】的力量。

  那持續了四百年——那是被大地巨人們稱為「奧秘紀元」的四百年。

  【失落】的柱神、原初之母，也予以了大地巨人以新的賜福。大地巨人誕生新的半神，「建門者」瑞特赫爾，祂被稱為「奧秘之王」。

  瑞特赫爾的成就，是建立了「大地魔網」——祂讓所有的大地巨人們接受原初的賜福，作為「容器」接納了【失落】的靈性與力量，並以所有大地巨人為節點，建立了名為「大地魔網」的領域矩陣，將所有大地巨人的靈性與力量相連。

  祂還將魔網的力量，真正連線現實之中——在不朽之城、與永恆之城中，瑞特赫爾都建立了「碑門」，穿過碑門，能立刻抵達另一座碑門，以此讓七座不朽之城、與中心的永恆之城真正相連。

  這是「建門者」瑞特赫爾、祂所建立的功業——祂讓所有大地巨人成為統一的整體，如此，他們的力量便將前所未有的堅固，無論是風暴巨人、還是火焰巨人，此後都無法撼動分毫。

  但這當然是有代價的。

  「大地魔網」的力量源於【失落】的賜福，接入大地魔網的結點巨人死後，他們的一切——血肉、靈性與靈魂，都將沉入【失落】的靈性之海中，化作滋養【失落】命途根源的養料。

  而這些大地巨人的後代，也將從出生便受賜原初的印記，成為【失落】的眷族。長此以往，大地巨人將徹底淪為【失落】的奴隸，再無任何掙脫的可能。

  不過這本就是「奧秘之王」瑞特赫爾，與原初之母之間「交易」的部分。但無人能夠想到，瑞特赫爾真正的目的——

  在大限將近，瑞特赫爾即將殞落，祂的一切將如契約般歸於【失落】、歸於原初之母的前夜，祂與沉思之王一樣，燃燒了自身。

  與祂一同燃燒的，還有大地魔網中【失落】的一部分——至此，真正的「大地魔網」才最終顯現，那實際是源於前代大地之王，源於「沉思之王」朗赫爾以【智識】的力量，構建的魔網骨架！

  瑞特赫爾最後做的事，就是燒斷了大地魔網與【失落】、與「原初之母」之間的一切聯絡。至此，大地巨人之間的力量能夠彼此相連，卻不再受原初之母的制約，不再需要向【失落】、向原初之母支付任何代價。

  但所有大地巨人都知道，這對於【失落】乃是褻瀆、亦是背叛——原初之母的憤怒必將降臨，「奧秘之王」瑞特赫爾殞落之後，大地巨人必要尋找新的道路。

  彼時的大地巨人，還牢記著「真理」所留下的箴言。在追尋【智識】、【失落】之後，他們開始追尋【虛無】的力量——

  【虛無】的柱神，「虛噬之蛇」也回應了他們。

  第三位巨人王，「蒼白之王」多托亞赫爾，登臨王座。那之後是持續了長達千年的「遺忘紀元」——

  在「遺忘紀元」，大地巨人便如人間蒸發般，連同他們的土地，都逐漸「消失」了。

  連同他們的存在本身，也似乎逐漸被遺忘。

  此後的千年時間裡，整座風暴大陸之上，火焰巨人與風暴巨人之間的衝突愈演愈烈，兩大巨人種族之間爆發了上百場戰爭——但他們竟未察覺，大地巨人已「消失」了千年！

  在「蒼白之王」多托亞赫爾登臨王座的千年後，大地巨人最終回歸這片土地的那一日，已不見那蒼白的王影。

  無人知曉，這千年時間裡，大地巨人做了什麼、又經歷了什麼。人們只知道——人們只看見，當大地巨人再度顯現於世人面前，他們已建立起前所未有鼎盛的、繁榮的、強大的國度！

  新的巨人王，也已繼承了「蒼白之王」多托亞赫爾，登上王座——那便是「聖曜王」格拉赫爾，祂締造瞭如今的「聖曜王朝」，亦從祂開始，大地巨人的史詩開啟了新的篇章，進入新的紀元。

  ——「王朝紀元」！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