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決定

  艾默生主教，他已態度堅定地向在坐的聖者們，說出這些。

  而這些話語的確令聖者們警醒——即使艾默生主教觸碰【深淵】的力量、與天使卡契爾成為了『墮天使』、這兩件事確實存在褻瀆的嫌疑，但有一點是不錯的，便是「聖淵」絕不能夠推向敵對的一邊，成為與賢王聖庭對立的力量！

  當艾默生主教說完這些時，他便重回到肅穆與沉默。而在座的聖者們——包括羅修的臉上，也浮現出嚴肅思索的表情，在認真思考著艾默生的話。

  誠然，若從艾默生主教先前的表述，「聖淵」對地上世界並看不出惡意。

  他們只是行於深淵之上的開拓與探索者，他們追尋於【深淵】的力量，也並不是將其用於製造災厄之上。

  其實按聖庭原本的行事風格，對這樣的組織在地上活動，聖庭也是默許的，某種意義上，聖者們也並不願意樹立更多的敵人。

  而且，艾默生口中的「聖淵」，顯然還要比那些地上的密教或組織勢力，要更加強大與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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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位「聖淵之主」真的如此強大，強大到幾乎能夠比肩、媲美一位真正「半神」的存在，那麼，「聖淵」必然也是隱伏於世界之下、一個巨型的勢力。

  之前聖者們了解的、關於「聖淵」的情報，便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或許在艾默生主教曾經陷落的七重深淵之上，「聖淵」已是足以比擬賢王聖庭、甚至比肩帝國的龐然巨物。而且，在那「劣土之淵」、與「靜寂之淵」中，更是聖淵的主場，聖淵必然已在七重深淵之中，建立了最堅實的根基。

  如果是這樣……在並未接觸過真正的「聖淵」前，就將他們樹立為自己的敵人，是絕不明智的。

  「……」

  所有聖者們的腦海中，此刻都在思索著這些。在羅修臉上仍是那樣嚴肅的神情，他灼金的目光同時看向了他的聖者們，看見他們臉上，均浮現出了相當的凝重。

  對聖者們而言，這的確是需要審慎思考的事。

  但其實對羅修來說——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只要艾默生主教能親口說出「七重深淵」、並說出關於「聖淵」的事，而聖者們並沒有第一時間表現出極致的厭惡與批駁，那與「聖淵」結盟一事，基本就穩了一半。

  在座的聖者們，都是曾最虔誠追隨於「聖冕」洛倫德教宗的聖者。而洛倫德教宗是世人派，「世人派」希望團結其它命途的教義與宗旨，也已潛移默化地影響了聖者們。

  對羅修而言，這是好的。這讓聖者們對於【深淵】、能更接受許多。

  而在座的聖者們絕對想不到——艾默生口中的、那位力量比肩於半神的「聖淵之主」，他本尊其實就在這裡，就端坐在最上首的聖座之上！

  只要不出現絕對的、抗議的聲音，在自己的運作下，「聖淵」與賢王聖庭締結盟約，那是必然的結果。而自己要做的只是如何讓這一過程變得更順暢、更絲滑一些。

  羅修心想著，他嘴角也已噙起微笑，抬起目光，看向了艾默生。

  ……

  艾默生主教，還在等待著聖者們予以回應。他看著聖者們臉上浮現的凝重的神情，他的眉頭也時而蹙緊、時而鬆開，他也有些感到心焦了。

  他不知道，聖者們最終、到底會如何做出決定。而就在等待時，他聽見聖座之上的「光輝賢王」羅修·卡洛斯，向他開口問道：

  「艾默生主教。」

  「我不會將『聖淵』視作我們的敵人，而會更多地觀察他們。但是，要我們與聖淵結盟，我們還需要更多理由，或者說，契機。」

  「誠如你所說，如果聖淵使徒們的活動，主要是在『七重深淵』之上。那我們與『聖淵』締結盟約的話，又能夠得到什麼？」

  「畢竟，我們都是地上世界的人們。我們賴以生存的土地，是在有光的這一側，而我們要對抗猩紅的戰場也是在這裡。

  我們不可能——絕無可能，拋棄這片土地，遁入深淵之中去。」

  「……」

  羅修已向艾默生主教，詢問出這些。

  這些話其實也是芙蘭雅、莫尼涅想要詢問的。在對抗【猩紅潮湧】的大背景之下，聖者們首先考慮的，還是與聖淵結盟、是否能為對抗猩紅、對抗【深淵】起到作用。

  如若聖淵是只在「七重深淵」之中活動、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聖淵使徒是在地上、作為那位「聖淵之主」的眼睛而行動，那是不夠的，絕對不夠的。

  如此，就算賢王聖庭與「聖淵」締結了盟約，那也只是名義上的結盟，對於對抗【猩紅潮湧】的幫助並不大，甚至，還可能被帝國的【至高】者們、被帝都聖庭的那些「純淨派」聖者們落以口實，在危機時刻背刺一手。

  那樣就得不償失。因此，聖者們需要知道，「聖淵」是否能為賢王聖庭，帶來更多。

  而艾默生主教聽到羅修的詢問後，他也已抬起目光，那灼金的目光望向了羅修。

  「賢王冕下。」

  艾默生主教、向羅修開口說道——

  「在我從靜寂之淵歸來、回到地上世界之前，那位『聖淵之主』曾轉託我，讓我向賢王聖庭的眾聖者們傳達一份邀請。」

  「那位『聖淵之主』是如此說的——『聖淵』已發現了能通往更深層，通往侵蝕層『裂肉之淵』的裂隙通道。聖淵邀請『賢王聖庭』的聖者們能夠前往七重深淵，與聖淵使徒們共同，對侵蝕層展開探索。」

  「如果賢王聖庭能夠同意這份邀請，那位『聖淵之主』表示，願意將聖淵已在劣土之淵、與靜寂之淵建立的營地與據點，提供聖者們使用。而若聖者們想在七重深淵之上建立據點，聖淵也會無條件提供支援與幫助。」

  「這是那位『聖淵之主』，向我開出的條件。

  「……」

  頓了一頓，艾默生主教說道：

  「對我而言，我希望進入『裂肉之淵』，是想要找到刺傷、侵蝕了卡契爾的深淵族裔，完成我的復仇。而對你們……在『裂肉之淵』中的深淵族裔們，或許能知道關於『猩紅鬼族』的許多事情，他們的起源、他們在深淵中的『根系』，與他們的……弱點。」

  「前往『七重深淵』，或許你們能夠找到更好的、能夠對抗【猩紅潮湧】的方法。而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便是——」

  艾默生主教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嚴肅與鄭重。

  「我在劣土之淵、與靜寂之淵中滯留的這段時間，我能感受到，施加於七重深淵之上的大封印……已極不穩定了。大封印隨時可能完全碎裂，從而打通七重深淵與現世之間的障壁，屆時，那混沌的將升起、將重塑。

  『七重深淵』是遲早會重現於世，內里一切【深淵】之物，將如那些猩紅鬼族一樣，湧上地面！」

  「如果到那時，我們仍對『七重深淵』無所了解，那就為時已晚了，賢王冕下。」

  「……」

  當說出最後一句時，艾默生眼中散發出灼金的光芒，他回歸到沉默。

  而聖者們也同樣沉默了。艾默生所說的，這是聖者們，未曾想過的——而這也的確是最糟糕、最嚴重的境況！

  ……

  羅修聽完艾默生主教說的這些。他知道的，艾默生主教說的，其實就是將在3.0版本時徹底爆發的【深淵倒懸】。

  【深淵倒懸】的爆發之日，的確已相當接近了，甚至，那都不會等到【猩紅潮湧】結束，或許會在【猩紅潮湧】的後半程，與那位「猩紅王」阿扎古斯一同降臨！

  而艾默生主教會說出這些，說實話，羅修是感到有些意外的——

  他本來並不準備引導艾默生主教、說出關於【深淵倒懸】的事。但作為【光輝】的聖者，他自己在七重深淵之中、感受到深淵的種種劇烈的靈性變化，他已先敏銳地覺察到這些。

  而這些話——或者說，這些『警告』對聖者們來說，是相當重要的。

  這甚至比對抗【猩紅潮湧】、還要更加關鍵。而既然艾默生主教已說出了這些，那麼，羅修心想著，自己現在就該、將【深淵倒懸】的預兆坐實下去！

  「……嗯。」

  羅修點點頭，面露凝重地說道：

  「的確。艾默生主教的預感……我也有過。」

  「就在最近，在我針對【猩紅潮湧】而舉行的『神輝示諭』儀式中，的確曾看見過類似的景象。」

  「猩紅的從天降下、混沌的從地升起……那是一切熔融、焚滅，最終重塑的景象。那或許就是……大封印真正破碎之後，會顯現的景象。」

  「如果真是那樣，那我們將面對的，是已被封印隔絕了數千萬年的【深淵】的滔天惡意。那將是更甚於猩紅鬼族的威脅……稱之為足以滅世的災厄，也並不為過。」

  「感謝您，艾默生主教。這的確能警醒我們，讓我們進行必要的準備。」

  「……」

  羅修這樣、回應艾默生主教說道。

  而有羅修的這些話——有羅修以「神輝示諭」儀式之中所看見的景象、來佐證艾默生主教說的這些，這的確足夠讓眾聖者們，真正意識到威脅！

  如此，他們將重新審視「聖淵」的意義與價值——就算不是為了對抗【猩紅潮湧】，而是為了提前預防【深淵】的異變，如果「聖淵」是真正站在賢王聖庭的這一邊，那的確是有莫大的助益。

  「……嗯。」

  在羅修的身旁，聖女芙蘭雅也點了點頭。

  她一直端坐於聖座之上，閉目傾聽著艾默生主教與聖者們的對話。她其實也在思索著，思索「聖淵」是怎樣的存在、思索賢王聖庭應對「聖淵」採取怎樣的態度。而現在，羅修最後說的話語，令芙蘭雅也能夠做出決定。

  「我認可羅修·卡洛斯冕下所說的。」

  芙蘭雅聲音清淡地說道：

  「從我長久維繫的【大日穹窿】結界之中，我也能感受到，聖卡洛斯領受監測的『傷痕』之中，近日來不斷噴湧出的異常靈性氣息。

  在『傷痕』之下，的確是發生了某種深層的異變……只是我們無法潛入『傷痕』，無法親自去調查那異常的根源。」

  「賢王冕下也曾幾次與我說過……他已預見到必將湧現的混沌。艾默生主教從深淵歸來，亦是作為信使，向我們告知了那片混沌，讓我們能為此做好一切必要的準備。」

  「從這一點上……我認可與『聖淵』結盟。但是，那不是現在，我們須先派出聖者們，接受那位『聖淵之主』的邀請、進入七重深淵之中。我們會與聖淵使徒們共同探索七重深淵，在這一過程中，我們也能更深入了解，『聖淵』是怎樣的存在。」

  「……」

  當說完這些，芙蘭雅的目光，看向了另一聖座之上的莫尼涅。

  現在，羅修與芙蘭雅已表達了同意。那麼，作為賢王聖庭第三位高位聖者，莫尼涅的意見，將最終決定賢王聖庭對「聖淵」的態度。

  羅修的目光，也看向了莫尼涅。

  而莫尼涅的臉上，仍是那樣凝重的、審慎思索的神情。半晌後，她才最終抬起目光，說道：

  「我並未預見過那樣的災厄景象。但我相信賢王冕下，與聖女殿下對此的判斷。」

  「但是，我的職責是消除、至少是預防任何可能的危險與威脅。所以艾默生主教，在之後『賢王聖庭』的聖者們、與聖淵使徒、乃至與那位『聖淵之主』的接觸中，我們保留動用武力的權力，我們會優先保障聖者們的人身安全。」

  「還有，艾默生主教。我希望你能夠接受，我的另一個要求。」

  頓了一頓，莫尼涅聲音鄭重地說道：

  「你，還有你的契約天使，須先經過我們深入靈性的檢視。我必須確認，你與卡契爾得到的【深淵】力量部分，沒有失控的風險。而後，我要確認那份力量到底是什麼，我們也必須確認，你們的確有掌控、駕馭這份力量的能力。」

  「你能夠接受嗎，艾默生主教？」

  「……」

  艾默生長舒了口氣。

  「我能夠接受。」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