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重聚

  「你說……有一支猩紅鬼族潛入境內、找到了你們，而他們還說，他們是為了和平而來的？」

  羅修的確感到了興趣，向莫尼涅問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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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尼涅點點頭，「是這樣。」

  「當時，是普蘭德爾發現的他們。當時普蘭德爾與他率領的聖殿騎士們，立刻進入了準備戰鬥的狀態，但這些猩紅鬼族們卻並未表現出任何反抗，只有一位猩紅鬼族走到近前，向普蘭德爾以人類的語言，告知了他們的身份與來意。」

  「他們說，他們雖然是猩紅鬼族，但卻是不願意流血戰鬥的、是希望與其它各個種族之間，保持和平的派系。」

  「他們自稱，他們摹仿著人類的方式與風格，建立了名為『紅鴿』的協會。而所有『紅鴿』的成員，無一例外都是不願意再參與戰爭的，而他們主動暴露在聖卡洛斯城的視野中，便是想要加入這座聖城，成為聖城的新公民。」

  「……」

  莫尼涅向羅修說著這些。

  「紅鴿」……羅修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感到熟悉，而後他很快想起了，前世時的「猩紅鬼族」族群之中，的確有猩紅鬼族，成立了這樣一個組織。

  正如普蘭德爾從那猩紅鬼族口中聽到的那樣，「紅鴿」是不願繼續進行流血戰爭的猩紅鬼族建立的，他們的確是主張「和平」的一派，這倒是真的。

  加入「紅鴿」的猩紅鬼族，在前世時最高能有近萬人。隨著這一個「反戰」的協會影響在猩紅鬼族內部越來越大，再後來，似乎是猩紅王直接派了六位「猩紅戰首」對「紅鴿」進行鎮壓，直接毀滅了這一反戰組織。

  ……在羅修的印象中，「紅鴿」在前世時，的確並未對停止戰爭，起到什麼作用。而那近萬位反戰的猩紅鬼族，放在浩浩蕩蕩的整個「猩紅鬼族」族群中，也根本微不足道。

  這樣一個對大局幾乎沒有起到任何影響的猩紅鬼族，只是因為他們傾向於和平的特異性，被記載了下來。而現在，他們的足跡竟已出現在聖卡洛斯城……

  「……」

  聽到莫尼涅說著這些時，在羅修心底也在想著其它。

  「倒是可以給予他們能夠滯留的身份，莫尼涅。」

  略一思索後，羅修抬起目光，對莫尼涅說道：

  「就在聖卡洛斯城之外，給他們一片土地。讓他們自事農作，自力更生就可以。你們只需要派幾位聖殿騎士們，在周圍留意他們，有沒有異常的動作。」

  「好。」莫尼涅點點頭。

  她其實也是這樣想的——她與她的聖殿騎士們，觀察這些奇怪的猩紅鬼族，已經有了一段時間。莫尼涅判斷他們應是無害的，但因為他們的身份，還是要加以必要的防備。

  在聖卡洛斯城外的平原上找一片土地，這樣就可以。這座新建的聖城周圍，的確還有大片適合耕種的土地。只是……

  只是，那些猩紅鬼族們，嗜血成性的猩紅鬼族們——他們真的能適應農耕生活嗎？

  「……」

  莫尼涅在想著這些。

  羅修大概也知道，莫尼涅在想什麼。

  但羅修做出這一決定的目的，其實很簡單——他知道猩紅鬼族其實也有農耕的習慣，只是產出的糧食作物與法諾爾大陸不同。

  前世時泛大陸聯盟軍攻上「猩紅大陸」之後，勘測地形地貌的學者便發現，其實猩紅大陸近三分之二的土地是耕地。

  而猩紅鬼族們種田種出的「糧食」——從人類的視角看，那應該屬於是某種肉類。從猩紅大陸的田地里長出滿是「肌肉」的植物，那猩紅色的「肌肉」之中還能看見清晰可見的血管，那就是猩紅鬼族種出的作物。

  學者們將這一新發現的類肉植物，稱之為「鬼筋樹」。

  而那些長得像是「肌肉」的部分，就是猩紅鬼族眼中的食材。等到鬼筋樹一年左右成熟、能長到五米甚至十米多高，猩紅鬼族就會將鬼筋樹砍斷，而後用特製的刀具將那些「肌肉」割下，再打成厚泥，以之做成各種各樣的「食物」。

  ……只是那「食物」確實也只有猩紅鬼族能夠享用。

  羅修仍記得，前世時的學者們勘探猩紅大陸的時候，曾經有學者想要試試人類是否也能夠食用鬼筋樹的肉——他們於是模仿猩紅鬼族想要砍斷鬼筋樹，但當靠近一棵約七米高、兩米寬的鬼筋樹時，卻遭遇了攻擊！

  鬼筋樹便如極強壯的臂膀般，向靠近樹體的學者猛砸過去。當時那學者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就被鬼筋樹砸成了肉泥，連屍體都被鬼筋樹的肉芽咬住，並迅速將那學者全身的血液、與營養物質都吸收乾淨。

  等到救援的隊伍趕到時，那學者已經是一具乾屍了——因為這起事件，讓泛大陸同盟達成了共識，所有人一直認為猩紅鬼族種植的「鬼筋樹」是不可以食用的，並為其打上了「危險植物」的標籤。

  在羅修的腦海中，同時回憶起這些。

  但是，他現在卻還有另一種想法——就是前世食材打人可能是因為……猩紅大陸本就如煉獄般狂暴的水土導致的，如果是在猩紅大陸之外、其它大陸之上種植「鬼筋樹」，效果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這樣的想法能夠成立，那其實能夠吸引更多的、不願意戰鬥的猩紅鬼族們加入聖卡洛斯領。他們能成為強大的戰力，也能成為聖卡洛斯領發展的基石，但前提還是，要確保這些猩紅鬼族不會危害周圍，危害聖城與聖卡洛斯領本身的安全。

  「那麼，我會去安排。」

  在羅修思索著這些時，莫尼涅點點頭，接著說道：

  「我們的確……嗯，聖卡洛斯城的南邊，山麓周圍的確有一片相對隔絕的、適合耕種的土地。那周圍三里內沒有村莊，我原本打算，將那裡作為騎士團駐紮巡防的營地選址。」

  「既然這樣，那片土地就給『紅鴿』的那些猩紅鬼族們。我會派遣聖殿騎士隨時監視他們，以確保安全。」

  「這樣就可以。」羅修微一頷首。

  關於如何安置這些「紅鴿」的猩紅鬼族們，就如此做好了簡單的決定。羅修的目光，再看向莫尼涅、看向芙蘭雅，向她們問道：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還有發生其它什麼嗎？」

  「……」

  「……嗯。」

  這一次，是芙蘭雅淡淡點頭，開口說道：

  「之前的時候，我曾讓法倫閣下給你帶去訊息。在【大日穹窿】的神聖結界之中，發現了『吞噬之龍』法夫納·拉姆齊亞茲的蹤跡。」

  「而今，我們已確認了祂的蹤跡——祂就在聖卡洛斯城的西側，距聖城約十三里左右的一座地穴之中。」

  「與我們發現『吞噬之龍』法夫納·拉姆齊亞茲、一同發現的，還有兩個猩紅戰首、與近千人規模的猩紅鬼族蟄伏。他們似乎……準備在那個位置撕開『傷痕』，讓大量的淵獸、惡魔湧上地面，侵襲聖卡洛斯城。」

  「我們原本已做好了準備，『第七樞機』多諾萬主教，與【至高】的那位天柱騎士，『不滅之牆』施泰爾閣下，已率領聖者與至高騎士們，前往監視他們的行動。」

  「但是，法夫納、還有猩紅戰首們這樣的計劃似乎最終並未施行——因為聖都戰場之上，『征伐王』焚顱的殞落，這也對他們造成了影響。就在這三日內，猩紅鬼族的一切行動，似乎都忽然停止了，而外圍的猩紅鬼族主力，他們也逐漸退到了邊境之外、退到了無人的區域。」

  「……」

  「吞噬之龍」法夫納……芙蘭雅之前，的確有讓法倫，來和自己說過這事。

  當時自己便有想過，祂會出現或許便和即將踏上大陸的「征伐王」有關，現在再看果然有著關聯。而「征伐王」焚顱會殞落，顯然也出乎了法夫納的、出乎了準備好入侵計劃的猩紅戰首們的預料。

  「焚顱」殞落，猩紅戰首們於是中止了計劃——但是，芙蘭雅想說的，肯定不止有這些。

  「雖然，『吞噬之龍』法夫納·拉姆齊亞茲，以祂的力量已並不足以對現在的我們，造成致命的威脅。」

  「但是，威脅仍是威脅——既然祂出現在附近，而我們也已透過【大日穹窿結界】鎖定了祂……羅修，我認為，我們不應該放過這一機會。」

  芙蘭雅這樣說道。

  確實。

  其實羅修也是這麼想的，而且，還有另一位也是這麼想的——

  「奎桑克斯。」

  羅修微一頷首，而他口中接著呼喚了、奎桑克斯的名字。

  就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中，在議事大廳的中央，一道裂隙緩緩地、從正中間撕開。

  從中散發出了極濃郁的、【威權】的靈性氣息——那巨大的、三色重疊的龍瞳透過那【威權】的裂隙，向大廳中所有人降下了龍的注目。

  「……吼。」

  奎桑克斯，祂發出低沉的嘶吼。

  緊接著，低沉的聲音便湧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腦海之中——

  【將那『吞噬之龍』……將法夫納·拉姆齊亞茲的位置……告訴我。】

  【讓我來……終結祂……】

  【……】

  「……」

  奎桑克斯向在座的所有聖者們，都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而芙蘭雅此刻也抬起目光，看向奎桑克斯的龍瞳所在的那道裂隙。她輕抬起右手，掌心中緩緩凝聚、浮現出一團明亮的、璨金的光芒，而那光芒便向奎桑克斯飛去——

  那光芒飛入了裂隙，其中承載的訊息也一併如此傳遞給了奎桑克斯。

  「……吼。」

  奎桑克斯，祂再一次發出低沉的龍吼。緊接著，祂低沉而渾厚的聲音，便再一次湧入所有人的腦海中——

  【我收到了……】

  【……】

  【那麼……我走了。】

  「……」

  ……

  那散發出【威權】靈性氣息的裂隙，於是緩緩閉合了。

  在議事大廳的中央，空氣在浮現出一陣顫動的波紋後，便恢復如初

  這還是第一次，所有聖者們這樣聽見奎桑克斯的聲音——

  莫尼涅、芙蘭雅已然知道奎桑克斯就是【威權】的魔神，她們的反應還好。但其他的聖者們，艾德文娜、盧修斯，法倫與萊安德，卻大感到震驚！

  他們的確知道，他們的「光輝賢王」羅修·卡洛斯冕下，與他同行的巨龍擁有著強大的力量，但他們一直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就是，他們大概認為，奎桑克斯的強度應在『星靈』左右，也就是『六翼天使』至『八翼天使』之間。

  但是，現在——從那【威權】的裂隙之中散發出的濃烈靈性氣息，讓聖者們立刻意識到不對。那是遠遠超出了『星靈』位格應有的靈性氣息，也就是奎桑克斯絕不只是「星靈」的位格而已，那麼，祂就是……

  「祂是【威權】的魔神，我的同袍們。」

  羅修的目光，環視過在座的聖者們，而後微笑說道：

  「與我同行的古龍——或者說，與我契約的古龍，奎桑克斯。祂是【威權】的魔神。」

  「芙蘭雅殿下，與莫尼涅騎士長閣下，都知道奎桑克斯隱藏的身份與力量。但我們並沒有聲張出去，因為【威權】——我的同袍們，我們都知道的，在【至高】治下的國度，【威權】意味著什麼。」

  「……」

  「……我們理解，賢王冕下。」

  「神輝執劍者」法倫，他頷首回應。

  緊接著，法倫的眉頭便微微蹙起了。他的臉上並無掩飾地顯現出擔憂，向羅修問道：

  「但是，賢王冕下。」

  「您既然也說……在【至高】治下的國度，奎桑克斯若是【威權】的魔神，必然是不受認可……【至高】必然是不會接受的。」

  「所以……」

  「……」

  「所以。」

  在羅修的嘴角，已然噙起微笑。他此刻終於能藉此、說出他從聖都帶回的、最重要的事——

  「所以從此刻起——或者說，從兩天之前，我們便不再附屬於帝國。」

  「兩日之前，我已與帝國、與黃金國聯邦、與迦葉淨土還有教國聖都，達成了意見的統一。」

  「聖卡洛斯領——『賢王聖庭』將從帝國獨立。」

  「我們將以獨立的身份，加入『法諾爾同盟』。」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