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純淨與世人

  第578章 純淨與世人

  現在是深夜……莫尼涅與芙蘭雅來找我?

  羅修看著面前、臉上流露出惶恐表情的聖職者,微笑點了點頭,溫和地回應了他,說道:

  「我知道了。」

  「你先去休息吧,約恩。我親自去接待他們。」

  名喚「約恩」的侍從聖職者,在得到大主教如此溫和的回應後、於是向大主教恭敬地行禮後退下。

  而羅修也從桌案前站起身,向著大主教的營帳外走去。

  ……

  教會臨時的駐地,是選址在一座頗為寬闊的莊園內。

  而外圍的沿街庭院之上,此時便靜靜佇立著兩道靜謐而綽約的身影。聖庭的「至聖之劍」莫尼涅、與「聖女」芙蘭雅,已經在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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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專程來找羅修,是有些事情想再和羅修聊聊。

  之前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身為「至聖之劍」和「聖女」的她們,被太多重要卻繁瑣的事務牽絆在身。而到現在也才終於閒暇下來,於是披著月色來到這裡。

  她們便是靜靜地等待著,直至耳中傳來腳步聲,看見面前迎面走來另一道身著大主教聖袍的身影。

  那位「古龍主教」羅修·卡洛斯,他到來了。

  而羅修也很快來到她們面前,向她們致以深夜的問候——

  「向您問候,莫尼涅大人。也向您問候,芙蘭雅殿下。」

  「深夜打擾,羅修閣下。」莫尼涅微笑頷首,溫和回應。

  「我們沒有影響到您的工作與休息吧?」

  芙蘭雅也傳來空靈的聲音,她看了看羅修,覺著他看去似乎有些疲憊。

  她覺得、那或許是因為工作太多、而休息不足的緣故。

  「……」

  「不,沒有。」

  羅修看向芙蘭雅,這位聖女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些血色,而不再是之前見面時那樣完全透著虛弱的蒼白了。

  「請來吧,」他於是向莫尼涅、芙蘭雅邀請道,「營帳中還未熄燈。請隨我來。」

  他們於是、來到大主教的營帳中去。

  直至進入帳中,羅修、莫尼涅與芙蘭雅於是分別在座位坐下,他們再互致問候、並聊了聊關於近日發生的這些種種事後,莫尼涅說道:

  「羅修閣下。我來找您,是為了再問您關於『帕米埃·斯卡迪亞』,關於那孩子的事。」


  「我之前有說過,希望在將『吞噬之龍』的威脅解決之後,就將那孩子帶在身邊,我希望能親自培養她。而現在也正是時候了,羅修閣下。」

  莫尼涅是為了帕米埃而來的。

  總歸不是為了其它什麼事,羅修本來還有些緊張的心情於是又平靜下來,他點點頭,回應莫尼涅說道:

  「我沒有意見,莫尼涅大人。帕米埃能得到您的培養,我由衷地為她而感到高興。」

  「至於帕米埃,她現在仍在瓦爾要塞里。之前您與我說起關於她的事後,我有再去找她一次,而她似乎已有了、即將晉升的跡象。」

  「等『聖血』聖殿騎士團到來、德摩斯特騎士長接收了封印的吞噬之龍後,我會再回到瓦爾要塞一趟。莫尼涅大人,雖然我們的目標是赴往漆黑大都,但也須再次穿越瓦爾要塞的關隘。」

  「屆時再去找帕米埃,您可以問問她的意願。」

  「我明白。」莫尼涅點點頭。

  她這一次再向羅修問起、關於「帕米埃·斯卡迪亞」的事,是為了最終確認羅修關於此的態度是什麼。

  她知道很多的大主教就算首次答應了、或許後面又會反悔,不捨得放人的。

  不過看上去、現在已無需再有這種顧慮了。莫尼涅點點頭,微笑說道:

  「那麼,等回到瓦爾要塞之後,我會親自去找那孩子。如果她願意,就讓她先呆在我身邊吧,之後在那與漆黑大公的決戰中,我能保護她,也能以此教給她一些別的。」

  「……」

  「嗯。」

  對莫尼涅這樣的安排,羅修並沒有意見。

  而莫尼涅來找自己,似乎也就是為了問一問、關於帕米埃的這些。

  在得到她想要的回答後,莫尼涅便從座席上起身,向羅修辭別後離去了。

  作為「至聖之劍」,莫尼涅是很忙碌的。而她之後似乎還要再下一次血窟之底,對那遺留的死龍胎繭再做一次調查,羅修也起身、送她離開了莊園。

  再回到營帳中時,便只剩下他與芙蘭雅兩個人了。

  在之前莫尼涅與羅修交談的時候,芙蘭雅便是靜靜聆聽著,並沒有對莫尼涅與羅修說的這些、而表達她的意見。

  於她而言,她似乎並不關心「帕米埃·斯卡迪亞」的事情。出於血脈上的紐結,莫尼涅對帕米埃更上心、也是當然的。

  而當羅修送完莫尼涅、回到營帳中、重新在自己的座席上坐下,芙蘭雅才抬起頭,她灼金的眼瞳靜靜地看著羅修,終於開口說道:

  「我想問您一些事情,羅修。」


  「您請問。」羅修微笑。

  「……」

  「在先前、我們與『吞噬之龍』的戰鬥中,您使用了一項並非【光輝】的、而是類似於【至高】的權柄。」

  聖女的聲音平靜而空靈,在羅修聽來,她只是在平靜地敘述著一個問題,

  「那一道權柄,讓『吞噬之龍』所匯聚的暗蝕轟涌直接被隔絕、被盪散了,那保護了你,也保護了我,羅修閣下。」

  「我想知道……那是什麼?」

  「……」

  芙蘭雅問起的,是關於【威權】的權柄,「伊索爾·序時之鎖」的事。

  當時在情急之下,自己使用出了這一道權柄,或許讓聖女聯想到了一些其它的什麼。

  羅修注視著面前的聖女,聽著她問出這些,而他也並沒有感受到自身被靈性包裹、沒有感受到靈魂深處被窺探。

  這只是芙蘭雅簡單的、出於「想要了解」而向自己的問詢,而並非審問……這讓羅修仍感到安心,關於「伊索爾·序時之鎖」,其大部分的情報、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那並非【至高】的權柄,芙蘭雅殿下。」

  羅修於是回應芙蘭雅說道:

  「……那是一道來自於『遠古傳承』的權柄,在我的理解里,它應屬於【至高】之前的命途,屬於【威權】。」

  像芙蘭雅這樣層次的聖者,她同樣知曉【威權】的事情。而她也並非是【至高】,向她說出這些並沒有關係。

  「我得到它的過程,是在一處遠古封印之中。只是那一處封印已經無法再去了,因一些原因而徹底坍毀了。」

  「這項權柄的名字,是『序時之鎖』。其效果便和它的名字一樣,擁有著封鎖一定範圍內的時間的能力,令被封鎖的範圍內的時間流動完全停滯,而不會受到外界的任何的影響。」

  「它能夠隔絕、阻擋住先前那『吞噬之龍』暗蝕的轟擊,便在於我以此『封鎖』了我面前的一片空間。那便是『序時之鎖』的使用方法,而與大部分的Ⅰ級權柄一樣,我一天只能使用它一次。」

  「……」

  羅修向芙蘭雅說完了這些。

  而芙蘭雅的臉上,則浮現出了沉思的表情,像是在思索著羅修先前所說出的這些。

  氣氛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羅修等待著芙蘭雅的回應,半晌後,她才從沉思的狀態中出來,抬起頭,看向羅修說道:

  「我明白了,羅修。」

  「你的這一項權柄,它來自於【威權】所遺留下來的遠古封印。我知曉這些便足夠了。」


  「只是,如果是【威權】的話,我建議你……少去使用它。因為【至高】與【威權】之間的關係你應該了解,我不希望你因此進入不善的視線。」

  「……」

  芙蘭雅說著這些。

  她是好意的。而相同的話,羅修也聽那位「雷霆將軍」亞伯特說起過。

  「嗯。」羅修微笑頷首,誠摯回應了她:

  「我知道。」

  「……」

  「還有一個問題,我想要問你,羅修。」

  芙蘭雅再一次開口了,她似乎顯得隨意,又顯得鄭重,向羅修問道:

  「你覺得,曾經的錫納城教會主教,『阿方索·杜蘭特』,他是一位怎樣的人?」

  「……」

  「……?」

  聖女芙蘭雅……她竟然向自己問出了、那位『阿方索·杜蘭特』的事情?

  在羅修所知道的、『聖庭』之上對那位阿方索主教的態度,那是被定義為褻瀆與禁忌的名字!

  「您……」

  「不用緊張,羅修。」

  芙蘭雅忽然莞爾地笑了,她的聲音不再那麼清冷或疏離,向羅修說道:

  「我不是代表著『聖庭』問你這些。現在的我只是芙蘭雅,而芙蘭雅對你的想法有些好奇。」

  「所以,你怎麼看待,那位『阿方索·杜蘭特』主教呢?」

  「……」

  「那是位……曾帶領著錫納城教會走向輝煌,也帶領著錫納城教會走向低谷的主教。」

  羅修這樣回答了芙蘭雅。

  在他的思索中,這是最穩妥的、沒有風險的回答。

  即使芙蘭雅說自己此時並非以「聖庭」的聖女身份問出這些,但羅修仍不想真的向芙蘭雅說出、他自己真正的想法。

  畢竟芙蘭雅仍是「聖女」,她無論如何、現在都戴著那象徵身份的「月桂之冠」、且就坐在那神聖的位置上。

  「……這樣。」

  芙蘭雅點點頭,她臉上似乎浮過一瞬失望,但這抹失望稍縱即逝,被芙蘭雅所隱去了。

  她想聽到的、顯然並不是這些。而羅修則注視著她,等待著她再說些什麼。

  半晌後,芙蘭雅才輕聲開口了,她說道:

  「或許你真的這樣想。但羅修……現在只有我們,你是出身於錫納城教會的主教,我想告訴你、洛倫德教宗曾私下與我說過的話。」


  「教宗冕下與我說——『阿方索是偉大的。』他還說——『沒有阿方索,便不會有如今的聖庭。』將阿方索·杜蘭特定義為褻瀆的、禁忌的名字,那並非我等【光輝】的意願,而是已分離的『純淨教團』與【至高】之間的交易。」

  「……」

  純淨教團與【至高】的交易?

  羅修聽著芙蘭雅說出這些,他隱隱感覺、芙蘭雅的話中,還有著更深層的意思。

  「純淨派與世人派分離,而教宗冕下是世人派的代表。如今被承認具有宗教與信仰地位的『聖庭』亦是世人派為主導,但純淨派也曾是我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芙蘭雅聲音有些低沉地說著這些。

  「【至高】忌憚著阿方索,這你已知曉。而純淨派將阿方索交予了【至高】後,又有許多純淨派的人、以阿方索的名義對【至高】發起過一次淨化,那才徹底坐實了阿方索·杜蘭特的『禁忌』與『褻瀆』之名。」

  「因為那一段歷史的影響,如今的聖庭雖是『世人派』的主導,但已不被允許踏上第二命途。這是我們所為此付出的代價。」

  「……這也能看作是『純淨派』對世人派的淨化,是他們的勝利。」

  「我雖然沒有親歷過那一段黑暗的歷史,但教宗冕下卻與我說起過。而這也促成了純淨派與世人派的徹底的分裂,最終近乎所有的純淨派高層離開聖庭,創建了『純淨教團』,也就是你所知道的那個。」

  「雖然帝國將純淨教團定義為邪教異端。但是……羅修。就我所知道的,帝國內有著幾位親王,是『純淨教團』背後真正的勢力。促成純淨派與世人派分裂的也是他們,目的也許是為了……讓他們能與如今的『聖庭』相制衡。」

  「信仰的力量是可怕的,也是讓【至高】的統治者們感到畏懼的。但如果能讓這份信仰的深層永遠埋藏著恐慌,那真正顛覆的洪流便無法凝成,【至高】也就能夠放心地、將『聖庭』作為統治的工具,而不會恐懼我們帶來的危險了。」

  「這是教宗冕下……與我說過的原話,羅修。」

  「……」

  芙蘭雅向羅修、平靜地敘說著這些。

  那話中有著太多、太多羅修之前並不知道的東西。在芙蘭雅對自己說著這些的時候,他只感覺自己的心跳變得越來越快,而大腦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其中不只有自己、一直想要尋找的,有關於那位『阿方索·杜蘭特』主教的線索。

  還有著純淨派、世人派、【光輝】與【至高】之間更深層的關係……以及博弈。

  「您……為什麼與我說這些?」


  當芙蘭雅說完之前的這些,羅修臉上的微笑終於收斂了,他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向芙蘭雅問道。

  而芙蘭雅的臉上、卻浮現出淡然的微笑。

  「因為我們不願意如此。」

  她說道:

  「——『如果阿方索·杜蘭特能再生,那未必是壞事。』」

  「這也是教宗冕下的原話。」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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