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勝利
第1397章 勝利
隨著黑色的宇宙空間如同扭曲般變形，周圍出現諸多玻璃一樣的裂痕，一顆星球憑空出現，深藍的海面、潔白的雲層和青綠色的大地給人一種祥和寧靜的感覺。
安吉爾能注意到天空中一顆顆流星划過留下的明亮光芒，那是自身不具備傳送、靈界穿梭等方便能力的天使肉身突入大氣層留下的痕跡，也是祂們慶祝勝利的方式。
生活總需要一些儀式感。
和這些勝利者不同，「衰敗君王」、「不熄的囈語」離開太陽系的身影略顯狼狽，祂們進入被「上帝」格里沙重新開放的星界，以或許是這輩子最快的速度遠離了這片星域，而且決定永遠不再回來。
匆忙之中，祂們連自己的天使都顧不上帶走。
不過感應到那一個個之前還無比懼怕認為不可戰勝，此時卻狼狽而逃的外神遠離，安吉爾也暗暗鬆了一口氣，她在協議達成的最後時刻前，都還在擔心「墮落母神」會忍不住推翻一切。
畢竟這次外神方實在是敗得太過徹底，直接損失了兩位舊日支配者，活下來的幾乎個個帶傷，就連唯一能夠仰賴的支柱也是靠著放棄一整條途徑的力量才拿回本就屬於自己的源質，簽下了停戰協議。
好在「上帝」的公證最終還是完成，「墮落母神」拿到母巢和「母親」途徑的力量後沒有絲毫猶豫就離開了，反覆動用「混沌原胎」導致虛弱的祂需要找個地方好好容納源質，而因為缺失了一條途徑，這個過程或許需要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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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女神」和祂一起離開，而「宿命之環」、「衰敗君王」等尚存理智的外神見事不可為，也接連離開。
剩下的「原初飢餓」也不難對付，祂還沒從感應到「最初造物主」如同父親一般的氣息的恐懼中回過神來，接連的「放大」、「欺詐」、「空想」就落在了身上，心底對「父親」的恐懼壓過了對聚合的渴望，迅速跟著其他幾位臨時隊友離開了太陽系。
隨後，周圍的空間變得黯淡起來，遠處的點點星光接連消失，就連地球都不見了蹤影。
所有舊日都進入了「隱秘」狀態，一切對話和行動都不會外泄。
這屬於「永恆之暗」阿曼妮西斯的權柄。
幾位紛紛恢復了人形的舊日支配者互相望了望，最終還是皮膚較白、眼眶凹陷，幾乎恢復到剛從混沌海中走出時模樣的格里沙·亞當開口道：
「暫時結束了。」
是啊，只是暫時結束……安吉爾內心感慨著，與「墮落母神」的協議內容在內心緩緩浮現，並呈現某種金色的、不隨自身想像而變化的文字模樣。
那是在「上帝」的公證之下達成的，主要有三點內容。
首先，作為讓「墮落母神」不動用「混沌原胎」象徵，讓新的造物主誕生的條件，地球方會立即歸還被撕裂的那一半「母巢」以及「母親」途徑的唯一性和兩份「自然行者」特性。後兩者都在「大地母神」莉莉絲隕落後被克萊恩暫時保存在最安全的源堡內部，前者則被流放到了未知的空間，只有他清楚在哪。
當然，在這點要求上，那位「偉大母親」有過一點不滿，祂認為應該將全部三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一同歸還，而非扣下其中一份。
安吉爾也明白對方的顧慮，在缺失了一整條「月亮」途徑的情況下，「墮落母神」急切地需要其他三條支撐源質的途徑來分擔壓力，不光「母親」，祂說不定還要回收另外兩條象徵「原罪」和「世界」途徑的序列1特性，作為迅速容納母巢的助力，自然不願意放棄這份寶貴的「自然行者」。
因此，格里沙·亞當只扣下了一份，把另外兩份交了出去，讓「墮落母神」僅僅猶豫了一瞬就表示同意，其揣摩對方心理底線之精準讓安吉爾都有些讚嘆。
至於為何要留下一份在場所有舊日都用不上的「母親」途徑序列1特性，安吉爾也有些猜測：
和完整的「月亮」途徑一樣，那是為「大地母神」莉莉絲所留的。
為了重創單獨進入屏障的「墮落母神」，莉莉絲融合了一切在屏障內的、屬於那位支柱的力量，利用神秘學上的相似律，主動死在剛剛晉升「毀滅天災」的安吉爾劍下，在這場戰爭前就默默獻出了自己生命。
有了祂的努力，「墮落母神」才不得不使用了只有一個大月，即2160年才能使用一次的「混沌原胎」特殊象徵，最終促使祂放棄了「母巢」，以不完整的支柱力量加入末日之戰。
否則，這場戰鬥會更加艱難，變數更多。
因此，留下「月亮」途徑和相鄰途徑的一份序列1，能最大程度補償莉莉絲，讓祂有機會重新成為神靈，並再次接過「大地母神教會」本就屬於祂的信仰，並依靠「母親」的一份序列1繼續掌控這條途徑的非凡者。
雖然這有讓「墮落母神」遠程影響祂和麾下的信徒的風險，但有兩位支柱坐鎮地球，有「毀滅天災」這位曾經隔空重創祂的舊日保護，相信偉大的母親會做出從心的選擇。
協議的第二條，則與這件事也有一點關聯：
本次地球與外神的戰爭，在協議達成的一刻即宣告結束，「墮落母神」從此不會參與任何針對地球這個整體陣營的戰爭。同樣地，地球這一方也不能對祂主動發起攻擊或進行挑釁行為，否則「上帝」作為公證人要全力阻止。
這才是停戰協議的關鍵，外神一方缺少了支柱級的戰力，將沒有任何戰勝地球一方的可能性，因此這份協議雖然沒有囊括「宿命之環」、「高維俯視者」等倖存的舊日，但卻等同於約束了祂們的行為。
唯一的分歧點在於持續時間，作為入侵一方，「墮落母神」最初卻希望這個協議永久持續下去，但在「詭秘之主」克萊恩的堅持下，最終只約定在神秘學上的「大月」內，2160年期間維持停戰，這之後則對雙方都失效。
稍微思索後，安吉爾就明白了這一點的關鍵。
如果停戰協議是永久性的，在一個大月之後，「墮落母神」因為動用混沌原胎而產生的虛弱則會痊癒，祂是具備再次使用這種恐怖的「核武器」威脅整個宇宙的能力的，而地球方反而有可能因為協議的約束無法阻止這件事，屆時說不定又會出現當下的尷尬狀況，地球方不得不再次做出一些讓步，比如，交出「月亮」途徑的力量。
至於繞過「墮落母神」，直接用協議控制「混沌原胎」這種事，「上帝」都做不到。
支柱怎麼可能影響最初那位造物主？無論是新的那位，還是鏡子裡的那位都不行。
因此將停戰協議約定在2160年內，是雙方都能接受的時間。
等到了那個時候，不管是地球方主動發起攻擊，還是「墮落母神」再次糾結其他外神一同參戰，兩方都有了退路和餘地。
而作為對這個可能性的保障，墮落母神還要求了第三點：
同樣的停戰協議期間，目前在場的其他幾位外神同樣也在受保護之列，除非祂們主動發起對地球的攻擊，打破了雙方的默契。
這自然不是「偉大母親」心中的母性光輝導致，而祂要保證地球一方不會在這2160年內挨個找上曾經圍攻地球的舊日，將祂們一一殺死或封印，造成停戰協議結束後出現地球方多名舊日對「墮落母神」孤身一人的情況出現。
但在這一點上，無論是安吉爾還是克萊恩都沒有同意，因為「協議」的目的是安撫準備自爆的「墮落母神」，給祂一點甜頭，讓這位和地球利益衝突不大的支柱不再與自己為敵，而非只是按下暫停鍵，等一個大月之後再次和七位甚至更多的舊日支配者重新來一場末日之戰。
換句話說，等地球一方休養生息之後，必然是要去找幾位曾經敵人的晦氣的，其中可以不包括「墮落母神」，但這已經是底線了。
最終，雙方互相妥協了一部分後，「命運女神」被加入了協議之中，與祂的母親一同享受2160年的停戰協議，而包括「不定之霧」在內的其他六位外神則只有60年的喘息時間。
這一方面給了祂們這次戰爭結束後遠離地球、恢復狀態的時間，另一方面，地球也保留了追索一切「賠償」的權利，尤其是「不定之霧」現在還占據了屬於地球的一半「失序之國」，作為半身不遂的「燈神」的監護人，地球一方自然要為其討回公道。
見格里沙、克萊恩和安吉爾態度堅決，「墮落母神」沒有太多猶豫就答應了這一點，算是以放棄對其他舊日的庇護換取了自己和長女的安全。
60年，已經足夠這場戰爭中的外神恢復狀態，擁有至少是逃跑的力量，在有退路的情況下，祂也不願真正引爆「混沌原胎」，讓這個宇宙的所有一切都歸零。
而地球上的諸位舊日也各有自己的問題，短時間內沒有心思進入星空去發動新的戰爭，因此爽快同意了上述三條協議，由「上帝」格里沙做了公證。
讓安吉爾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墮落母神」在協議的末尾加了一個附加條款，不允許「詭秘之主」以任何形式和手段對停戰協議做出干涉。
總的而言，克萊恩還是比較有信用的吧，他甚至打算停戰之後履行承諾，將「燈神」放回星空，而非利用支柱的力量扭曲、篡改這件事……安吉爾嘀咕著，讓那份閃著金光的「停戰之約」於腦海中隱去，旋即開口道：
「雖然停戰只是暫時的，但只要我們保持良好的狀態，對『墮落母神』和這次進犯的外神的優勢只會越來越大。」
「前提是要保持良好狀態。」
「秩序陰影」羅塞爾說道。
祂雖然在西大陸合道者歷代「天帝」的配合下掌握了「失序之國」，真正成為了序列之上的偉大存在，但自身還留下了不少隱患，需要慢慢與體內的多位歷史上的帝王達成一致，還要壓制原本「混沌之子」的精神烙印，此時狀態說不上有多好。
不光是羅塞爾，參與了末日之戰的諸位舊日或多或少都出現了點問題。
「光之鑰」內的聖僧、威爾·昂賽汀和烏洛琉斯，「暗影世界」中的暗廬主人與法布提都承受了不止一次「不熄的囈語」的攻擊，已經在這次密談前就回到了地球，想辦法穩定狀態；
「永恆之暗」阿曼妮西斯、「知識之妖」斯蒂亞諾雖然都成為了完整的舊日支配者，但都是在戰前倉促晉升，而且祂們同樣被囈語所影響，經歷了「衰老」的過程，屬於自己的命運長河也被「宿命之環」改變過方向，亟需藉助信徒的錨來達成新的平衡；
「毀滅天災」安吉爾則在反覆動用「鏡中造物主」這一特殊象徵後，讓鏡中的「陰性面」有了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識，雖然「陽性面」因為她刻意造就的不平衡仍然被牢牢地控制著，但實際上的狀態是不如末日之戰前那麼穩定的。
最重要的是，地球方的兩位支柱，「詭秘之主」和「上帝」也不像看上去那麼信心十足。
身為阻擋「墮落母神」並拖住足足三位舊日的重要戰力，克萊恩體內的「天尊」意識早已被「新生」的象徵影響，出現了短暫的復甦，雖然祂十分顧全大局，起來看了一眼就躺回了棺材，但這仍然對剛成為舊日僅僅一個月的克萊恩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而這也導致格里沙體內的那位「原初上帝」有了同步的甦醒。
作為從最初造物主分裂之前就暗暗鬥爭，誕生之後一直打到隕落的兩位支柱，祂們可以接受自己在百萬年的過程中慢慢與新的「詭秘之主」或「上帝」結合，以此甦醒，但不能接受對方比自己更快，因為一方甦醒後必然會全力按死另一方的棺材板。
所以現在地球上最強大的兩位舊日不但不能互相攻擊或彼此坑害，反而要竭盡全力保持對方的狀態，以免自己體內另一個意識應激一般醒來。
這或許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威懾」吧……不過這樣一來，地球內部哪怕有這麼多舊日支配者，也能保持相對和平的狀態，直到大家都準備好一切，走出這顆星球，進入星空……安吉爾嘀咕著，偷偷看向克萊恩，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望向了自己，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
還好這次他及時想到了讓「墮落母神」妥協的辦法，否則那位拿不到任何利益，甚至自身也會陷入危險的支柱或許真的會不顧一切召喚「混沌原胎」……她回以同樣的笑容，隨後看向其他有些疲憊，卻在「隱秘」之下放鬆交流著的隊友。
大家都活下來了，還成功擊退了外神，得到了不少的報酬，已經算是相當完美的結局。
除去要補完另一部分的「暗影世界」，「超星主宰」所擁有的源質和相應途逕自然會歸屬她這個「毀滅天災」，其他能容納這些權柄和象徵的舊日裡，「知識之妖」首先需要穩定自身狀態，沒有餘力壓制另一份源質內的舊日精神和意識，「秩序陰影」則要補完自身那份源質，不會在這種時候給自己增加負擔。
而比起從頭培養一位「緻密者」途徑的真神，讓祂來容納源質成為新的「超星主宰」，所有地球方的舊日都認為讓安吉爾補全「現實」領域的權柄，成為雙源質舊日更加合適。
那會造就一位具備支柱級的戰鬥力，僅僅欠缺相應象徵的恐怖存在，對現在必須也已經抱團在一起的地球方有極大的幫助。
當然，這些都需要更細緻的討論和布置，在場所有舊日都沒有容納第二份源質的經驗，不清楚過程中會出現什麼問題，只能從外神的目的中推測一二。
至少，幹過這種事的「天尊」和「原初上帝」還在互相扯著後腿打復活賽，做出了一個不太好的榜樣。
……
隨著阿曼妮西斯撤去「隱秘」的帷幕，飄在無垠黑暗中的地球再次出現在安吉爾眼前，而它周圍，所有原本屬於太陽系的恆星和行星早已在萬年前舊日們來到此處時就遭到了徹底的破壞。
見狀，一旁的克萊恩伸出手打了個響指，用低沉但所有人都能聽到的嗓音道：
「我希望這片星域恢復到舊日時代結束前的模樣。」
隨著他許下願望，之前「超星主宰」隕落時殘留的諸多星際物質如同被無形力量吸引一般旋轉著聚合，在距離地球稍遠的位置壓縮、燃燒，啟動了發出光與熱的核聚變反應。
一顆顆在場的「舊日遺民」熟悉的星體也隨之成型，按照嚴密的星空律法圍繞著那顆恆星公轉，也同時進行著自轉。
雖然真正的陽光要8分鐘後才能來到地球，這之前還需要「上帝」格里沙以自身「太陽」的象徵假裝照亮這顆星球，但後者卻面帶微笑地看著腳下的那顆星球，仿佛看見了四片大陸、五片海洋中的城市、鄉村，看見了不知道自己剛剛度過了末日，仍舊在過著或繁忙或悠閒的生活的人們。
其他的舊日支配者也放下了心中的一切，靜靜地看著祂們守護的一切。
之後還有太多的事要做，在「鏡中世界」與外神天使作戰的軍團承受了一定的損失，犧牲的天使或許能以各種方式復活；屏障破碎、外神降臨時在各地造成的破壞也要進行彌補；西大陸封印解除後，兩種截然不同的文明之間的碰撞和摩擦需要各位神靈的教會來控制……
西大陸交出了幾乎所有源質，付出了太多代價，卻沒有獲得相應的回報，雖然羅塞爾、克萊恩本質上是來自那片大陸的遺民，阿曼妮西斯、斯蒂亞諾也許下了諾言要回報合道者們的門派，但如何調配資源、報答恩情，還需要從長計議。
不過從「天師」、蒿里一脈的掌教的態度來看，要說服這些以身合道，卻並不願意接下源質爛攤子的修行者成為舊日，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另外，屬於「欲望母樹」和「超星主宰」的天使倉皇逃竄，事後會不會主動回來投降也是一個問題。在星空之中，沒有舊日庇護的祂們恐怕很快就會被其他外神的天使們找上門，成為其他途徑的獵物，只有歸順地球，才有活下去的機會。
而接管、改造這兩位外神原本的勢力，也需要這些「引路人」的幫助。
種種想法浮上心頭，讓安吉爾內心有些難以言說的沉重，但看著被陽光籠罩，重新在自己的軌道上開始運轉的那顆小小星球，她的心情再次放鬆下來。
至少今天，是值得慶賀的一天……
左右看了看克萊恩、格里沙、阿曼妮西斯、羅塞爾，看著這些「穿越者」們也帶著和自己一樣的笑容，安吉爾在心中默默說道。
從璀璨的信息流恢復為壯年男子的「知識之妖」斯蒂亞諾突然感覺自己在這裡有點格格不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