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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倒騎青牛來,道在不可見

  第313章 倒騎青牛來,道在不可見

  天上長風起,朝暮千里過。

  

  古楚地,未來的神農架地區。

  藹藹白霧繞,蒼嶺盤桓恍若佛陀橫臥,古林蒼翠萬木參天,時有奇猿怪獸穿行而過。

  就在這片亘古少人煙的山林中,隱約看到一古老祭壇,呈九方隅,暗合九宮之位。

  「羽化台……」

  周承屹立在祭壇之上,盤膝而坐,三華升騰,攪動天地炁局,與祭壇共鳴。

  大約過了片刻之後,周承猛然睜開雙眼:「原來如此,當於此靜坐七七四十九日,以全天衍之數。」

  「唳!」

  天際彩霞交織,一聲鳳鳴響徹,化作彩鳳繚繞而來。

  「周承周初始,隨我去吧,大老爺敕令,你當為人間聖人,開大教,牧萬民,名垂萬古。」

  萬鳥起飛,五彩霞光渲染半邊穹蒼,那彩鳳竟口吐人言。

  「不去。」

  周承話音落下,漫天彩光散去,繼續合眼枯坐。

  翌日午時三刻,又有風雷變幻,皎皎雷光撕開穹蒼,無盡烏雲蓋頂,真龍之影游曳其中。

  「周承周初始,汝修行以來,奪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機,不思回報天地,卻一心拋棄故土,當罰!」

  龍吟響徹,億萬雷光降架,恍若水銀瀉地,猶如雷霆大瀑。

  浩浩乎天地之威迴蕩千百里,讓不知多少人心驚膽戰,性命難守。

  亘古淨土中,萬千雷光籠罩羽化台,周承盤坐其上,不覺外物。

  此乃心雷,凡有心神動盪之輩,當即神消意散,斷無生機。

  若是心神堅韌者,便如這雷光之下的山石及眾生一般,無有絲毫損傷。

  第三日,有龍雀之獸,鳥身而鹿首,名號飛廉,駕長風而來,鼓起巽風自周承體內升騰,但有三華不完滿者,頃刻間又是化作灰灰,歸於天地。

  又一日,有真仙大能於周承身前顯化,白須白髮,仙風道骨,所過之處天地和之,天垂瓔珞,地涌金蓮。

  「好一個求道君子,當得長生矣,此金丹一枚,練得九轉,服之可成混元無極大道果。」

  那金丹燦爛,映照穹天三十三,納諸方須彌,吞萬般芥子,凡眾生見之,當有生命之本能催促服下。

  若當真服下,頃刻間化作金像,卻是與天地長存,卻動彈不得,於古老歲月中心神消磨,最終徹底化作死物。


  再一日,有大覺金光繚繞,煌煌金身自西方來。

  只見一笑臉彌陀端坐蓮台,笑看周承,曰:「善男子,汝於來世,當得作佛,為治世之尊,以實無有法得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此,合七七四十九日而過,有七七四十九種心劫顯化。

  或是神仙真人入夢,或是天地傾覆之劫,種種變化玄妙非凡,但有心神絲毫動盪者,此劫不可過。

  這一日,靈蘊完滿。

  時值正午,卻見日月同輝,龍鳳齊鳴,燦燦紫霞照九州,煌煌靈蘊遍浩土。

  此前周承所過諸多心劫,諸多異象齊齊浮現,向著周承躬身行禮,而後化作道之靈韻,湧向周承。

  「飛升之法,就在這天地之間,乃自然之道,何須求法?」

  周承沐浴道之靈韻之中。

  修行之路,自蘊養三華為始。

  打磨性命,熬煉精氣神,而後打通天地之橋,吐納日月玄機,都是為了凝練一口先天之炁。

  這一口先天之炁無瑕,乃實炁。

  還要納虛炁,方為真正的練炁士。

  所謂虛炁,便是這天地間諸般靈韻道韻,無形無質,虛實淬鍊,陰陽和合,方為法力。

  「咻!」

  燦爛輝光升騰,周承徹底羽化,消失在此方人間之中。

  ……

  「東勝神洲,其土東狹西廣,日初從此出也,形如半月,人面亦如半月之形,人身長八肘。人壽二百五十歲。」

  「南贍部洲,其土南狹北廣,形如車廂。人面如其地形,人身多長三肘半,於中有長四肘者,人壽百歲,中夭者多。」

  「西牛賀洲,其土形如滿月。人面亦如滿月之狀,人身長十六肘,人壽五百歲。」

  「北懼蘆洲,其土正方,猶如池沼。人面亦如地形,人身長三十二肘,人壽一千歲,命無中夭。」

  鄉間路邊,一道人盤坐在青牛之上,青牛向著前走,而道人則背對前方,倒騎而行,對著一旁的周承講解。

  周承向著道人微微拱手:「敢問道祖,可是我當年所見的那位?」

  周承口中的當年,自然是當初那聯手剿滅主神中的那位道人。

  「是也不是,道在而不可見,我便是道,道便是我。」

  老道言罷,又解釋道:「無邊虛無,遂古之初,最初之神,便是我,曰萬道之心,萬道之靈,一切道法的化身。」

  「似你這般走上超脫之路,便不必稱我為祖,我只是道罷了。」


  道人口中的虛無,為一切概念世界之前,無限次元誕生之前的虛無,是絕對之物。

  而道人,便是最初的道,最初的概念,是太始。

  太始,聽起來似乎不如那最初之有、絕對之無。

  可道人是諸天萬界一切概念的起源,有道人在,才有了一切信息、概念和法則等。

  這並非是某一界的太始,而是萬界之太始。

  「那……道祖何不尋超脫?」

  面對周承的詢問,道人搖頭一笑:「太易為無,太初為有,太始為道,何談高下之分?小友走上超脫之路,可真證得一切道法之盡頭?」

  「我所見者,無不可證,我未見者,自然談不上證與不證。」

  無論是周承的路,還是三天帝的路,亦或者是藍白社五帝,在超脫之前,也只是掌握自己看到的一切道理。

  不曾看到的道理,何談掌握?

  「那老道就在小友面前,道友可證得最初之道?」

  面對道人的詢問,周承似是有所理解了。

  「道在不可見,我只看到了此界的混元果位,未曾看到萬界太始。況我已斬去無限祭道底蘊,以凡人之智慧,追求超脫。」

  自納虛實之炁煉就法力開始,只有五個境界。

  煉炁修命曰天人,煉心修性曰仙人,證得長生曰真人,悟得萬道曰混元,混元之上則曰無極混元。

  煉就法力之後,乃修行之始。

  再往後便是收心猿,伏意馬,降金公,定木母,召黃婆,引動先天道性復甦,張開神眼,明晰因果劫數。

  兩者皆證得,再之後才是追求長生,與天地同壽,日月同庚。

  「小友有大毅力,既然願重走修行路,便跟老道走上一程吧。」

  青牛之上,道人笑望周承,發出邀請。

  周承微微拱手:「道祖相邀,求之不得。」

  老道人沒有說什麼,只是道:「我有旁門無數,不過以小友之慧,多無助益,唯有金丹大道,能證大智慧,能得大毅力。」

  正如老道所說,周承缺少的便是這大毅力。

  伴隨著所知、所悟、所得越來越高,周承的道心也愈發沉重。

  或者說,周承自始至終,也沒有真正勘破生死。

  從一開始脫離主神空間之後,一路修行以來,周承都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正是因為主神碎片的存在,讓周承始終有所依仗,始終能極快的進境和提升。


  此乃大機緣,太大了,大到周承沒有一次置之死地而後生。

  「願修金丹道。」

  老君聞言,沉吟一聲便道:「有情眾生自誕始,便有三神隨身,曰元神,識神,欲神。」

  「欲成大道,識神、欲神便要阻道,識神教你智慧萌妹,踟躕無措,欲神教你六毒亂道,心境難守。」

  「你這一路行來,識神、欲神皆未伏,故此在生死關隘前,失大毅力。」

  「金丹大道,修行亦是修心,多災多難,多劫多磨,心神稍動便是身死道消。」

  「不過你有無盡底蘊,無極道果,若是不斬,難修心性。」

  老君的意思很明白,周承就是行差踏錯,有本尊的無限祭道道果,也不會出現真正的身死道消。

  無非是這一道意識轉世身灰飛煙滅而已。

  周承聞言,陷入沉默。

  老君說斬去底蘊,那就不是自己此前的所謂的斬去底蘊,是徹底化入凡塵。

  「那就,斬去吧。」

  周承作出決定之後,無盡虛無、混沌鴻蒙之地,一尊巍峨的身影開始散去。

  那身影有多麼偉岸?

  只是盤坐在這裡,便洞察無限混沌一切道理,微弱輝光映照開來,仿若整個無限混沌都化作毛孔、毛髮,掛在他的身上。

  「有斬卻道果的心性,卻沒有直面歸墟的毅力,你這一路行來,得道之易,不知羨煞多少生靈。」

  老君看周承輕易就斬去了萬千次轉世輪迴修行而出的萬劫不磨之身,有些感慨。

  多少人,便是死了,也不願歸入凡塵。

  不過這也算好事,求道之心乃是求道之心,若是化作執念,照樣大道難成。

  「既如此,老道便傳你一個丹道,你且喚我一聲伯陽先生。」

  伯陽,老君化凡之時的字。

  李姓,老氏,名聃,字伯陽。

  「見過伯陽先生。」周承拱手一禮。

  老君微微頷首:「丹道,有個內丹法兒和外丹法兒的區別。」

  「兩者同出一源,所謂金丹大道,便指的是一個內丹法兒。」

  「小友煉就法力,命修已成,再之後便是修得心性,便可斬去識神、欲神,證得金丹大道。」

  「不過若想斬去二神,需喚醒自身之元神,此元神乃人之靈性,有情眾生都具有的先天之靈矣。」

  「只有降服五人,五人拱衛神魂,方能喚醒先天靈性,得證先天元神。」


  「你可知五人何在?」

  周承剛要開口所說,便有一種話到嘴邊,突然忘卻的感覺。

  五人?五人何在?

  心猿,意馬,金公,木母,黃婆必在人身之內,剛剛周承還知曉,但卻忽然心智蒙昧,話到嘴邊便說不出來了。

  老君見狀,暗道果然:「此前你有無極道果之大智慧,自然心不染塵,如今你斬卻了底蘊,化作了凡俗,那識欲二神便來阻道,叫你智慧蒙昧,難得大道。」

  周承欠身:「請伯陽先生指點。」

  「指點不得,指點不得,此乃修心,心靈澄澈方能悟得,否則二神蒙昧靈台,老道便是告訴你,你轉眼也會忘記。」

  「況不成澄澈道心,金丹大道也修不得。」

  「若你悟不得澄澈二字,老道自會讓你再證無極果位。」

  周承有所明悟,旋即不在多言,開始思索何為澄澈之心?

  老君笑呵呵道:「如此,小友隨我走一趟這西行路吧,老道要西出函谷,回歸天上。屆時小友若不曾悟道,便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

  兩人一牛,旋即向西而行。

  周承雖修的命身,煉就法力,但也如凡人一般,跟著老君而行,步伐緩慢。

  就這般走了大約十餘日,隨著越走越遠,便看到有紫氣瀰漫開來,縈繞天穹間。

  但凡證得天人之位的練炁士,在四大部洲的任何一角,都能看到這般煌煌異象。

  有人間聖人,要回歸天上了。

  這一日,周承兩人正走著,便看到遠處有牛車而來,牛車上還有一魁梧男子。

  隨著這男子車架旁,還有七十二追隨者不離不棄。

  這駕車男子似有所覺,隨時凡人,卻仿佛望到了那漫天紫氣繚繞,而後看到了倒騎青牛的老君,以及伴隨老君而行的周承。

  「見過長者。」

  車架上的男子連忙下車,向著白須白髮的老君躬身行禮。追隨這男子的七十二賢人見狀,也連忙跟著拜見。

  「來者可是孔丘?」老君坐在青牛之上,撫須而問。

  「正是,敢問長者是?」

  「你不是要找我嗎?我便是老聃。」

  「不期竟是聖人當面,孔丘失禮。」孔子神色嚴肅,連忙道罪。

  老君笑著搖了搖頭:「若是疑惑,說來便是。」

  孔丘聞言,連忙道:「周室衰微,禮樂崩壞,顯然失了天命,致使黎庶殃及,黔首遭難……孔丘願求一正道,為人間再續一世太平。」

  「哪有什么正道,只要走,就是正道。」

  老君喟嘆一聲,指了指道旁:「我等就不要在此阻路,道旁論道便是。」

  「求之不得,長者先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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