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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3 無名之人(求雙倍票!)

  870 無名之人(求雙倍票!)

  「……」

  赫伯特眯起眼睛,感覺自己好像終於注意到了一件一直被忽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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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迷霧修道院中最不講規則的傢伙,本質上其實是一個非常注重規則的人。

  祂雖然一直任性妄為,搞出很多抽象的事情,但卻一直都只是派赫伯特去做,自己並未出手。

  哪怕祂想要去外界溜達,也只能看著赫伯特眼饞,一直不曾放縱自己的行為。

  那時候,赫伯特沒有多想,只覺得大主教是為了鎮壓涅娜莎的本體,必須要在修道院坐鎮,無法離開。

  如此一來,祂才被迫將自己也困鎖在了迷霧修道院之中。

  他的行為在赫伯特看來是在苦修一般,具有極強的自我犧牲意志,可以稱得上是偉大。

  但現在回過頭來看的話……那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那時候狀態的「邪神涅娜莎」,真的需要一尊巔峰聖者親自壓制嗎?

  赫伯特早已拿到了涅娜莎本體所化的褻瀆聖像,但這個本體其實真的沒有什麼大用。  其中的力量早已消耗殆盡,只剩下了一個不朽的軀殼。

  雖然祂的意志依舊有著強大的腐化和墮落能力,但那份力量對傳奇的影響都不大,史詩更是幾乎可以免疫七成以上。

  別說聖者了。

  像奧菲迪婭那種實力足夠強大的史詩,就足以將褻瀆聖像徹底壓制,絲毫沒有掙脫的可能。

  更不用說,迷霧大主教這樣被諧神小姐視作與祂和艾伯斯塔同級別的巔峰聖者了。

  未免有點過於大材小用了吧?

  只可惜,那個時候赫伯特完全察覺不到這其中的微妙之處。

  別說是「聖者」了,赫伯特那會兒連「史詩」有多麼強大都不清楚,連傳奇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實力都想像不出來。

  大主教在他眼中就只是一個強大到無法反抗的存在。

  只知道祂強,但具體有多強,卻一點概念都沒有。

  而這個強大的存在為了鎮壓更強大的邪神,必須犧牲自己的自由,終年累月地待在這裡。

  赫伯特甚至曾經將迷霧修道院看作是大主教給自己設下的囚籠,覺得祂也是一個心甘情願待在囚籠中的囚徒。  但現在看來,祂或許確實是心甘情願地留在那裡,但修道院卻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囚籠」。

  也許,更像是一身祂主動套在身上的枷鎖。


  大主教為什麼要給自己設立這樣的枷鎖?為什麼選擇畫地為牢地一直待在那裡?

  而大主教對自己如此縱容與放肆,真的只是因為那沒來由的偏愛嗎?

  還是說,這其實也受限於某種未知的規則?

  「……」

  赫伯特眯起眼睛,眉頭微微蹙起,越想越覺怪。

  祂到底在遵守什麼規則?

  祂又為什麼沒有被秩序影響?

  赫伯特從未小看秩序之力的力量。

  就連烈日之主都被秩序所影響,差點失去了自我,幾乎成為只剩下神性的空殼。

  那麼,大主教雖然也有著同樣的實力,但主動維持秩序,沒有道理能夠倖免於難。  可單從人性方面來講,大主教的人性要遠遠高於烈日之主,看不出半點缺失人性的跡象。

  祂的依仗是什麼?

  不,或者說……難道被秩序侵蝕其實只是艾伯斯塔自己的問題嗎?

  「……嘖。」

  腦子感覺越來越混亂的赫伯特忍不住咂了咂嘴,表情中也多了幾分惱怒。

  問題似乎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複雜了。

  糟糕的是,眼下沒有人能夠回答自己的這些問題。

  而更糟糕的是,就算有人回答了,自己也沒有辦法完全相信。

  赫伯特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只有他自己才能夠找到。

  只有通過自己努力得出的答案,他才能夠完全相信。

  而就在赫伯特心中惱怒的時候,一聲平緩的低語打斷他的思索。

  「年輕人,你好像陷入了迷茫。」  嗯?

  赫伯特緩緩擡起頭,看向方才開口的老人。

  「嗬嗬。」

  烈日教皇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對著赫伯特輕輕一笑,再次變回了一位看似平凡,笑容慈祥的和藹老人。

  老人看著眼前眉頭緊蹙的年輕人,輕輕搖了搖頭,有些放鬆地嘆了口氣道:「我本來以為你是在懷疑祂,但現在看來,是我誤會了。」

  「確實如你所說的,你是想要相信祂的。」

  「畢竟,如果你不是下意識願意相信祂的話,你也不會如此的糾結。」

  對此,赫伯特唯有沉默。

  老人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如果赫伯特真的不在乎的話,他根本不會在意大主教做這些事的理由。


  從某種程度來說,無論大主教是否有著難言之隱,祂本質上還是利用了赫伯特。

  如果赫伯特非要深究的話,那確實也有一些說法。  而赫伯特之所以無言……完全是因為烈日教皇實在是太囉嗦了。

  呱!

  你這婆婆媽媽的老東西。

  我剛才不是說我是想要相信祂的嗎?

  你為什麼不信我?還要自己再確認一遍?

  回答我!

  為什麼!!?

  「嗬嗬。」

  烈日教皇不知道赫伯特心中的吐槽,祂在感慨了一陣子後長嘆了一口氣,接著輕聲開口。

  「至於祂在我眼中是個什麼形象,我其實也不能給你太多的答案……畢竟,我其實跟祂也不算特別的熟悉。」

  「認識了這麼多年了,我甚至都不知道祂的名字。」

  ……什麼?  赫伯特聽到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快速眨了眨眼,接著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啊?」

  等等。

  什麼叫「你們是這麼多年的好友,但是卻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啊?

  你們在開玩笑嗎?

  「你覺怪嗎,嗬嗬。」

  老人得意地笑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搖頭道:「但這在當初其實是很正常的。」

  「我們並非有著相同愛好的好友,而是共同戰鬥過的戰友。」

  祂輕輕一笑,姿態隨意地說道:「我們那些人當年為了共同的目標站在一起,是為了共同去對抗邪惡的神明。」

  「連下一秒是否能夠活下去都不確定,哪裡還有閒心去在乎他人的名字呢?」

  「那時候死去的人,可數都數不過來啊。」

  講到這裡,烈日教皇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份波瀾壯闊的舊日記憶,眼神瞬間變得悵然。  當初,烈日教會初具雛形,不過是凡人自行組建的野教會,並沒有得到神明的認可。

  那時,古神與信仰諸神之間的爭鬥開始變得愈加激烈,被波及的凡人在夾縫中艱難求生。

  在那時,凡人中崛起了一大批英雄人物,祂也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員。

  最後,這些英雄人物幾乎都為了凡人而付出了生命,很多人最後甚至都沒有留下名字,只有一些稱號被後人記得。

  烈日教皇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迷霧大主教,與他一同戰鬥,一同死裡逃生。


  最後,烈日教會被太陽神默許,自己也成為了烈日教皇。

  而迷霧大主教則來到了迷霧山脈,修建了修道院,開始了漫長的鎮守。

  「……」

  良久之後,這位老人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自語道:「這麼一想,還真是過去了好久呢。」

  總感覺在上了年紀之後,越來越開始懷念當初的事情了呢……

  明明當時也沒有多快樂,面臨的痛苦與絕望更多,可現在為什麼會如此懷念呢?

  至於答案,烈日教皇當然是清楚的。  祂懷念的並不是那時的痛苦與絕望,而懷念的是那時候陪伴在自己身邊一同戰鬥的戰友,懷念的是當初那個性格暴躁但熱血不熄的自己。

  在回憶了許久之後,老人終於想起現在不是陷入回憶的時候,眼前還有一個等待著自己的客人。

  「至於名字嘛……對聖者來說,名字有著不同的意義。」

  面對少年不解的眼神,老人耐心地解釋起來:「呼喚聖者的名字其實就等同於呼喚神明的尊名,可能會被動地感知到那些呼喚。」

  「並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成為神明,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那份信仰之力。」

  烈日教皇指了指自己,笑道:「因此,有人會故意封存自己的真名,從而少去很多麻煩,不用被凡人所打擾。」

  雖然烈日教皇的真名並不是禁忌,但整個烈日教會裡也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他的名字。

  這麼做,不是為了把自己弄得有多高貴,而只是為了圖一個清淨。

  「哦對了,還有一些人能夠通過將真名封印,以此來獲取某種特殊的力量。」

  「所以,如果不是主動告知的話,一般也不會特意去詢問,否則會被視作是故意冒犯。」

  在烈日教皇詳細的解釋之後,赫伯特瞭然地點了點頭。

  他這倒是有些理解了。  在這個世界,名字有的時候也代表著特殊的力量。

  就像是神明的尊名,有的也不單單只是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

  有的姓名本身就象徵著特殊的力量,有的則是有著隱藏的深意。

  甚至,還有可能是繼承了上一位神明的名字。

  奪取了前任神明的尊名,在某種程度上也就意味著奪取了對方的一切。

  而且,在烈日教皇提醒之後,赫伯特也意識到了一件事情——不知道迷霧大主教真名的,並不只有烈日教皇一個。

  他也不知道。

  無敵老登也一直沒有主動介紹自己的意思。


  祂是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還是刻意這麼做的?

  ……總感覺謎團越來越多了呢。

  「哈。」  赫伯特搖了搖頭,將腦中的紛雜思緒丟到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

  「赫伯特,我信任祂。」

  烈日教皇看著赫伯特甩頭無奈的樣子,輕笑道:「即使我不知道祂的名字,但與祂一同經歷過的過去讓我選擇相信祂。」

  「我相信你也是這麼想的。」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不需要再從他人那裡得到建議了。」

  老人從躺椅上緩緩站起,浮誇地扶著腰輕輕錘了兩下,然後擡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走吧,孩子。」

  「你無法從我這裡得到任何答案,而且,你本就不需要從我這裡得到任何答案。」

  「相信你自己的判斷。」

  而在被拍完之後,赫伯特無言地站起身。

  「……」

  他衝著烈日教皇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也不說話,就這麼直接轉身,緩步走出了露台。  嗡——

  伴隨著眼前的畫面一閃,赫伯特穿過門扉,徑直離開了烈日教皇的半位面。

  而在告辭之後,赫伯特沒有繼續散步,就這麼安靜地低頭站在門前,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

  良久之後,赫伯特才終於有了反應,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

  他緩緩轉頭,看向已經徹底變得平凡,不再通向半位面的門扉,沒好氣兒地嘆了口氣。

  「嘖。」

  這不講武德的老東西,就這麼想趕我走嗎?

  剛才,在被烈日教皇拍完肩膀之後,並不是赫伯特主動想要離開的……而是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這個老東西,前面鋪墊了那麼久,就為了最後陰我一下,把我趕走。

  你至於嗎!

  不是,你就是直接開口唄。  你請我離開,我也不能死皮賴臉地賴在那裡吧!

  你那裡難道是什麼好地方嗎?

  我還非要賴著不走了啊?

  你以為你是魔物娘嗎!

  「嗬。」

  赫伯特衝著門扉比了一個不屑的鬼臉,接著,他又自己輕輕笑了起來。

  他對著門扉恭敬地低下頭,向一定在看著自己的老人認真地行了一禮。


  「感謝您的建議。」

  雖然烈日教皇被自己騷擾了一下,一直想著把自己趕出去,但祂也確實給了自己一點思路。

  大主教到底是什麼想法,背後有著什麼目的,其實真的不必糾結。

  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被人陷害後丟到修道院,只能聽從他人安排的貴族少年了。

  不舒服的話,赫伯特會自己跑的。  聽其言,觀其行。

  等待大主教日後給自己一個解釋吧。

  最終,赫伯特低垂下眼眸,在心底里輕聲自語。

  「在被背叛之前,我都選擇相信。」

  在終於想清楚這一點之後,赫伯特終於擡起頭,微笑起來,繼續向前邁步。

  然後……

  他下一步就出現在了烈日神國之中。

  「嗯?」

  我是誰?我在哪?今晚吃……

  「赫伯特。」

  艾伯斯塔疑惑地看著不停茫然眨眼的赫伯特,不解地問道:「你到底在磨蹭什麼?」

  等什麼?  那個……

  我說我在等藥起效,你會原諒我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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