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烏姆里奇的邀請
第805章 烏姆里奇的邀請
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在對西莫的議論中吃完晚餐,紛紛離開食堂。
馬爾福沒有走回地下室,而是上樓。
他站在烏姆里奇辦公室的大門前,深吸一口氣平靜一下心情,回憶起上回的談話,心想這次會不會是那次拉攏自己談話的繼續呢?
片刻後,他敲響了辦公室的大門。
烏姆里奇的辦公室一如既往籠罩在一層怪誕的粉色光暈里。
牆壁上那些裝飾盤緩緩旋轉,每隻盤子上彩繪的貓咪都在做著各種動作抬起毛茸茸的前爪,歪著腦袋,露出可愛的表情。
壁爐里的火焰燃得正旺,啪作響,空氣里飄浮著過於甜膩的香氣。
馬爾福站在房間中央,背脊挺得如同一柄標槍,這時不能掉以輕心。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烏姆里奇今夜身著一件綴滿繁複蕾絲的桃紅色長袍,領口別著一枚金色小貓造型的胸針,貓眼處鑲嵌的兩顆紅寶石在火光下閃爍著微光,頭髮被精心燙成無數細密的小卷,每一縷都服服帖帖,待在它們被指定的位置。
「啊,馬爾福先生。」她的嗓音比平日更高,刻意擠壓出的親切感撲面而來,「感謝你願意在晚間撥冗前來。」
「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寶貴的時間。
95
「並未,教授。」德拉科的回答簡短而克制,搞不懂她為何找自己來,這時候少說少錯。
「請坐,快請坐。」
烏姆里奇伸出戴滿戒指的短胖手指,指向壁爐前那兩張過分蓬鬆的粉紅色扶手椅德拉科選擇了離門較近的那張椅子。
坐下的瞬間,柔軟的填充物立刻將他包裹、吸附,那種深陷感讓他莫名想起某些等待獵物的捕蠅草。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確保雙腳穩穩踏地,能隨時發力站起。
烏姆里奇在對面的椅子上優雅落座,雙手交疊置於膝上,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完美微笑。
這笑容,只有吉德羅·洛哈特方能和她一較高下。
兩杯熱氣騰騰的茶飛來,烏姆里奇看似隨意地開口問:「剛剛過去的聖誕假期,你過得可還愉快?」
今天是假期結束後返校的第一天,這個問題本身稀鬆平常,任何一位教授在假期結束後,遇到學生們多會以這個問題作為客套的開頭,然後再問假期作業寫完了嗎。
但德拉科的精神,卻在話音落下的瞬間繃緊了。
這個聖誕假期,他做了一些事,為黑魔王。
德拉科的腦子飛速旋轉,思考她這個問題背後的含義,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麼。
「————馬爾福先生?」
烏姆里奇的聲音將德拉科猛地拽回現實。
「抱歉,教授。」德拉科迅速收斂心神,讓面部肌肉恢復應有的弧度,「假期————也就那樣,平平無奇。」
他選擇了最安全、最不易出錯的回答。
「平平無奇?」烏姆里奇重複著這個詞,語調里浮起一層誇張的遺憾,「哦,這真令人惋惜。」
「我以為像你這樣出身高貴的年輕紳士,假期理應是充滿歡樂與溫馨的家庭團聚時光。」
她刻意在「家庭團聚」四個字上,落下了不易察覺的重音。
德拉科感到喉嚨一陣發緊,父母都在伏地魔身邊有要務,她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父親————近來沒有見過他。」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小心翼翼地擠出來,「因為一些原因。」
「啊,是的,盧修斯。」烏姆里奇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像一團化不開的奶油,「你的父親,是一位多麼傑出的巫師。」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製造出短暫的留白,伸手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
那杯子也是嬌嫩的粉色,杯壁上繪著正在跳圓圈舞的小貓。
她小口啜飲著茶水,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德拉科的臉龐。
「過去,我和你父親曾有過不少快樂的時光。」她的聲音變得悠遠,仿佛沉入了某段愉快的回憶。
她上次和德拉科談話時就有過招攬之意,只是後來德拉科一直沒有回應,但至少沒有明確拒絕,所以還有得談。
她接下來要和德拉科談明確的合作的事,現在把盧修斯拉出來,一來是拉近關係,二來是確認他們父子有沒有聯繫,這可能關係到合作如何進行。
德拉科頓時瞪大了眼睛,比聽到姨媽懷孕的消息時更為震驚。
烏姆里奇繼續說:「那還是在康奈利·福吉部長主政的時期,我們時常在魔法部那間精緻的茶室會面,探討一些————嗯————關乎維護魔法世界純潔性的重要議題。」
德拉科保持著沉默,此刻靜觀其變才是上策。
「你父親,」烏姆里奇繼續說著,語氣里透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氣味,「與我,在許多觀點上不謀而合。」
「我們都堅信,魔法世界這方淨土,必須被妥善保護,絕不容許那些低劣不潔之物滲透玷污。」
「麻瓜,」她吐出這個詞,仿佛舌尖沾上了什麼髒東西,「還有那些血統混雜的傢伙,他們就像瘟疫,悄無聲息地蔓延,腐蝕一切美好、純粹的事物。」
「你父親曾親口對我說,他此生最大的恐懼,便是馬爾福家族綿延數個世紀的高貴血脈,有朝一日會被卑賤之血稀釋污染。」
她將茶杯輕輕放回碟中,瓷器相碰,發出清脆卻略顯刺耳的一聲「叮」。
烏姆里奇和盧修斯都是純血至上主義者,當年沒少一起談論這樣的話題。
德拉科的心臟突然咯噔一下,這話是什麼意思,馬爾福家族的高貴血脈關她什麼事,是覺得自己血脈不純嗎,因為這話自己把她打一頓,魔法部都不會判自己有錯。
還是————德拉科突然想到,烏姆里奇該不會是要涉足自己的婚事吧?
他十五六歲的年紀,也到時候了。
於是德拉科故作鎮靜地問:「您覺得,還有哪個高貴的血脈,能和馬爾福家族相提並論呢?」
他在想,該不會是哪個家族請她當說客來講親事吧,她也是斯萊特林學院畢業的,和哪位同學的家長是同學因此被拜託,也不奇怪。
如果對方不錯,也不是不可以考慮考慮。
烏姆里奇臉上的笑容更盛。
霍格沃茨接下來有幾件大事要進行,自己分不開身,所以需要在學生中尋找得力助手。
現在看來,德拉科已經聽出了自己要和他聯手的意思。
烏姆里奇沒有回答,而是坐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捨我其誰,我們兩個高貴血脈就該聯手的模樣。
德拉科頓時感覺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他有點想叫傲羅。
「話說回來,」烏姆里奇的話鋒陡然一轉,如同隨意提起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父親近來身體可還康健?」
「我聽聞他最近似乎鮮少在公開場合露面了。」
德拉科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沉悶的迴響直抵耳膜,腦子繼續飛速運轉。
他心中想到,這個女人的目的不簡單,問這麼多恐怕還要對自己的父親、母親不利,那樣就沒有人來幫自己,她就能為所欲為了。
更危險的是,她只是為了自己在試探嗎?
她曾經是魔法部最高副部長,現在魔法部在與黑魔王對抗,莫非是為魔法部刺探情報?
她現在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還有好些霍格沃茨的教授不曾有的權力,沒有鄧布利多點頭是不可能的,莫非是為鄧布利多充當耳目?
德拉科腦海中的警報悽厲長鳴。
「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日不曾親眼見到父親了。」他的回答平穩得出奇,連自己都感到一絲意外,「上次見到他的面容還是在《預言家日報》,古靈閣那拍的照片。」
他用沒有實質內容的車軲轆話回應過去。
「哦,原來如此。」烏姆里奇點了點頭,臉上適時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那麼,煩請你代我向他致以問候。」
「就說多洛雷斯·烏姆里奇依然清晰記得我們之間那些富有建設性的談話,並衷心期待,未來能有再度與他交流的機會。」
德拉科回應道:「謹遵吩咐,教授。」
就在此時,一陣沉悶而急促的「嗡嗡」振動聲,突兀地從烏姆里奇那張華麗辦公桌的某個抽屜深處傳來。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那層精心塗抹的親切假面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近乎冷硬的嚴肅。
她幾乎是彈跳著站起身,桃紅色的蓬鬆裙擺帶起一陣甜膩的香風。
「萬分抱歉,馬爾福先生,有一個緊急通訊需要我立刻處理。」她的語氣變得短促,不容置疑,「煩請你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未等德拉科做出任何回應,她便已邁著急促的步伐走出辦公室。
德拉科獨自被留在了辦公室之中,心想是不是斐尼甘醒來了?
剛才那些爆炸震得斯萊特林學院的天花板好像要掉下來一樣,好些低年級的學生被嚇哭了。
這可不是小事,按校規斐尼甘必須受到嚴厲的懲罰。
德拉科覺得,如果是自己來處理肯定是走個過場讓斐尼甘修好地上的坑就行了,把他惹急了開始炸城堡怎麼辦?
他很快把西莫的事情扔到一邊,向後靠近過分柔軟的椅背,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鬱結在胸口的濁氣。
方才那番看似平常的對話,實則耗盡了他的心神,每一句回應都需要在電光石火間權衡利,每一個表情都需要調動全部自制力去精準控制。
此刻,危機暫時遠離。
他抬起手指,用力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那裡在突突跳動。
等待的時間,總是那麼的漫長。
一分鐘————兩分鐘————五鍾————
烏姆里奇沒有回來那麼快。
無聊感,混雜著持續的不安,悄然滋生。
德拉科的目光開始在這令人室息的房間裡漫無目的地游移一牆上那些永不停歇的貓咪盤子,壁爐架上排列得一絲不苟的貓咪造型陶瓷小擺件,書架上那些裝幀華麗、書名冗長卻內容空洞的魔法部官方出版物,茶几上那套可笑得令人牙酸的全套茶具————
隨後,他的視線被房間角落一個不甚起眼的立櫃吸引。
那是一個樣式古樸的橡木立櫃,深褐色的木料表面泛著歲月洗禮留下的溫潤光澤,與房間裡其他過分裝飾、矯揉造作的家具格格不入。
櫃門緊閉,但頂部的口架子上,隨意擺放著一件物品特別醒目:一個金杯。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隻小巧的金杯,帶有兩個精緻的把柄,杯身刻著一隻獾。
這個金杯的存在過於顯眼,讓他不禁多看了兩眼。
不知不覺間,他感覺到那個金杯似乎是有生命的,仿佛在向自己招手,叫自己過去。
馬爾福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站起來的,當烏姆里奇回來打開門時,他朝著那個方向走了兩步。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