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文化部
一夜相處,朱由校宵衣旰食,高效理事,噓寒問暖,徹底顛覆了眾人對皇帝一直以來的印象。
這妥妥一個千古明君,哪有半點世俗風評的昏庸?
萬歲這番話,誰能聽不出來,完全就是掏心窩子的話?
遇此千古明君,天下蒼生有福了!
趴在地上的眾位抄書匠,無不嚎啕大哭,情緒皆不能自持。
朱由校試著攙扶一二,可是轉眼他們有趴地上哭了起來。
他們昨日還在為一日三餐,今日太陽升起,已然越過了龍門。
不怪范進中舉發瘋,換上誰也要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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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發泄一番吧,我們去找馮夢龍兄弟。」朱由校叫上談遷,悄然離去。
談遷默默頷首,此時此刻這群人的失態,就是前兩天的他一模一樣。
馮夢龍就在隔壁院落。
昨夜通宵達旦,在全城之中著急抄書匠,一夜之間找了五六百人,行事效率不可謂不高。
朱由校一見面就抓住了他的手:「馮公,您寫出書的小說以及傳奇無數,朕希望你能保持聞聽情緒,聽完我對你們的布置安排。」
「這些年,朝廷黨爭甚囂塵上,愈演愈烈,皆在於朕無力把控輿論。自從上次與馮公相遇,朕就有了考量,朕要在六部之外,加設一個文化部,朕早就想好了,要讓你主抓文化部事,管理書籍出版,邸報印刷,典宣國政之事,任命你為文化部尚書。」
「什麼?文化部尚書?」馮夢龍受寵若驚,不敢置信,激動的雙手打顫,眼淚一個勁的在眼眶裡轉。
馮夢龍身為明代小說家,有著作品等身的成就,可仕途卻相當坎坷,而今五十二歲,別說科舉,就是舉人都未考中。
還是後來在他五十七歲的時候,掏錢買了南京國子監貢生,這才走上了仕途。
朱由校緊握馮夢龍的雙手,輕拍安慰,從談遷手上取過一本摺子遞給了他:「馮公莫要激動,這是朕對文化部職能的一些設想,你拿去看看,等情緒穩定,就找談遷商討此事!」
「老朽失禮了,深感皇恩浩蕩,五臟六腑翻江倒海,不能自持……」
朱由校還未出門,馮夢龍就已經嚎啕嗚咽了起來。
萬歲要在六部之外設立一個部,名曰文化部。
文化部下轄尚書司,政法司,人事司,典宣司,財務司,出版司,藝術司,市場司八司。
八司職責權限清晰明了。
尚書司,主綜理諸事,協各部之務,督要政之行,擬規章,理文牘、會務、機要、檔冊諸務,掌信、密、訪及財用諸事,司衙署庶務。
政法司,制定文化藝術之策,擬律條,研大政,謀遠略,理法務,導體製革變。
人事司,掌官吏之銓敘、訓育、制編、俸給,任免。
典宣司,負責收集傳播中外時局大事,刊印邸報,宣傳朝廷規章制度。
財務司,管理財用,統計務,營基建,管資財、購辦及內審,督文苑之興造,輔鄉邑文事之設。
出版司,掌天下書社出版之事。
藝術司,負責民間戲曲,雜耍,書畫,院團諸事發展。
市場司,定文化市肆之策,擬律文,督執法,監營生,理演藝、娛游與藝品之市。
若非親眼所見,談遷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這麼細緻詳盡的職能構建,萬歲竟然只花了半個時辰就制定完備。
也就片刻功夫,馮夢龍一眾人等全都平復了情緒,不過朱由校也已陪同包可圖公主,出城遊獵去了。
皇帝不在,不過內閣首輔顧秉謙小跑而來,一眼見到馮夢龍,立時作揖寒暄。
「夢龍兄,早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英姿勃發,榮幸榮幸!」
「見過元輔老爺!」
顧秉謙能來,馮夢龍頗為詫異,一時還未意識身份發生了變化,立時就要跪地見禮,卻被談遷架住了。
「馮公不可,而今你也是朝廷尚書。」
談遷所言,顧秉謙也聽到了,急走兩步扶住了馮夢龍。
「夢龍兄,日後我們同朝為官,你我官職都是尚書,老夫今日可不敢占你的便宜!」
世人口中傳言的閹黨首領顧秉謙,怎會如此平易近人?這可是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馮夢龍傻眼了。
「馮公,你我都是蘇州人,有鄉黨之情,我就不和你客套了,今日前來,我是奉萬歲和你對接成立文化部之事,在這裡,我表個態,在下全力支持你,若是遇上麻煩,儘管登門找我。這是負責禮部侍郎林堯俞,儀制司主官,從今天起,他就是你的下屬,由他移交禮部涉及文化部的各項事宜,你同他講就是了!」
昨日還是高高在上的禮部侍郎林堯俞,如今就成了一介抄書匠的下屬。
「卑職,見過馮公!」禮部侍郎林堯俞向馮夢龍作了一揖,不過有些勉勉強強。
顧秉謙橫斜了他一眼,冷言訓斥道:「林侍郎,別忘了你如今是帶罪之身,要想將功補過,就把差事辦好了!」
林堯俞滿面懼色,急忙深躬錶帶:「多謝元輔點撥,在下一定盡心盡力為馮尚書效力!」
「夢龍兄,兵部還有些事需要我去協調,在下就不叨擾你了,有事儘管找我!」顧秉謙點頭,說著就向馮夢龍作別,登車離去。
馮夢龍送別顧秉謙,來到林堯俞跟前,頗為客氣的寒暄:「你是禮部侍郎林公?幸虧,幸虧!」
談遷對待林堯俞橫眉立目,厭惡至極:「馮公,放開手腳,儘管使喚此人,今天之所以如此低眉順眼,皆是因為作業萬歲派人敲打了他。」
「是是是,起居郎所言極是,罪臣貪污教坊司公帑五十萬兩,逼良為娼十數起,罪不可赦,萬歲讓我此來將功補過!」
馮夢龍目瞪口呆,立時厭惡起了眼前的林堯俞,不過組建文化部的班底,還真離不開禮部侍郎的協調,只得強壓心中反感與他相處。
西山上林苑。
駿馬飛馳其間,馬蹄聲聲,揚起陣陣塵土。
朱由校身著戎裝,手持弓箭,立於戰車之上,到處射獵。
箭矢落地之後,錦衣衛蜂擁而上,將早已準備好的活兔活雞插上箭矢,高高舉起,恭賀萬歲箭無虛發。
「堂堂大明皇帝,弄虛作假,這算什麼本事?」遠處觀摩皇帝遊獵的土默特部順義王,也看出了端倪,對此哭笑不得。
無顏完在旁不住勸諫:「大王,耐心等候,千萬不可觸犯了龍顏,咱們還要指望大明皇帝奪回草原。」
「皇帝安達,你耍賴,不玩了,不玩了!」同朱由校比射獵的包可圖,不經意發現錦衣衛在幫助皇帝弄虛作假,立時火冒三丈。
朱由校當即追上去,道歉:「包可圖,朕耍賴也是為讓你高興啊,你怎麼不領情啊?」
「我們草原就沒有過這種弄虛作假的事情,皇帝安達,你太讓我失望了,不玩了!」包可圖小嘴嘟囔著,再也不理朱由校。
「順義王兄,朕惹著了包可圖小妹,你快幫我勸勸她,朕射獵哪有你們射得准?朕作弊,就是想讓她盡情射獵,除此別我所求。」
順義王卜石兔終於找到機會和朱由校說了話:「萬歲,臣,實在不明白,為何你對包可圖如此關愛寵溺。」
順義王話音未落,朱由校興奮神色,瞬間就被憂傷取代。
遠眺北方良久之後,朱由校才幽幽說道:「包可圖很像朕早夭的胞妹。」
順義王對此肅然起敬。
噢!
原來如此。
一眾土默特族人心中你團瞬間解開,偷眼打量朱由校,眼中多了幾分的敬慕之色。
無顏完握拳放到了胸口,向長生天述說心中話:「大明皇帝不愧是我草原民族的孩子,果然重情重義!」
順義王趁此進諫:「皇帝陛下,只要您能替我們土默特部奪回草原,包可圖必然可以對您傾心相許,還能為你生孩子!」
突然朱由校伸手雷霆一擊,一巴掌就扇在了順義王大圓臉上:「放肆,朕的妹妹,豈容你來褻瀆,來人給我掌他嘴巴!」
一時變故,立時引來所有人的關注。
就近的魏志德怒瞪雙眼,厲聲呵斥順義王:「我家萬歲爺,把你妹包可圖當成了心肝寶貝,你卻要讓他做妾,真是豈有此理?來人綁了順義王,抽他!」
一眾錦衣衛如狼似虎就把順義王綁了起來,大嘴巴抽到臉上的時候,包可圖聞訊趕來,滿臉緋紅,央求朱由校饒過其兄:「皇帝安達,我王兄也是思鄉心切,說了錯話,只要你能為他奪回草原,我永遠做你的小妹。」
「好,朕答應你。包可圖,不許你再撇嘴委屈,朕不願看到你傷心。」
朱由校就如三歲小孩,瞬間歡喜了起來,隨即就將順義王卜石兔放了。
眾人都見證了大明皇帝對包可圖的寵溺,大為震撼。
無顏完趁機給了包可圖一個眼色,包可圖領會:「皇帝安達,能否現在發兵歸化城,擒拿素囊?」
「小妹,你有所不知,大軍一動黃金萬兩,朕掙再多的錢,都不夠用一次兵。朕不建議動用刀兵,再說素囊也不是外人,說來和你們同宗宗族!」
朱由校所言立時引來了無顏完的鄙視一瞥。
大明皇帝仁義是仁義,不過太過仁義,人就成了婦人。
包可圖義憤填膺,咬牙切齒哽咽哭訴:「皇帝安達,我王兄將素囊視為兄弟,他卻視我們如仇敵,前幾天還搶劫了您送我們的鐵鍋,殺戮了我們上千族人,此仇不能不報!」
見到包可圖悲憤的顫抖,朱由校立時著急了起來。
「小妹莫要激動,朕為你出氣,還不行?朕只會商賈之事,並不精通軍事,要出兵也得召集朝臣商議此事,來人召集六部,在此開會,商量為順義王奪回王位之事!」
隨著皇帝下達旨意,不多時一輛輛車馬飛馳而來,六部尚書悉數到達。
面對諸位尚書,朱由校開門見山:「朕召你們前來,就是商量為我義妹包可圖出氣之事,你們可有法子?」
兵部尚書首先跳了出來發言:「素囊目無天子,以下犯上,同族操戈,濫殺無道,罪大惡極,臣認為必須興師討伐問罪素囊部。」
朱由校眼前一亮:「高尚書,若讓你帶兵為順義王奪回歸化城,可有勝算?」
「回稟萬歲,若讓臣統兵,必能為順義王奪回歸化城!」高第似乎胸有成竹,底氣頗為充沛。
「那你需要多少兵馬?」
「兩萬兵馬足矣!」高第一臉勢在必得之態,侃侃而談:「我宣府鎮多達十五萬,抽調一萬精銳,絲毫無損九邊防禦,大同鎮總兵統轄七萬,也可輕輕鬆鬆抽調一萬人馬,歸化城最多八千人馬,兩萬對八千十成十必得!」
高第還以為朱由校會誇獎他,誰知皇帝又問道:「那此行需要多少錢糧?」
「嗯?這個……這個……」高第頗覺意外,沒料到萬歲關心起了錢糧之事,一時語噎。
「前往歸化城來回行軍需二十天,兩萬人馬所需三萬石糧食,按一石五百錢算,需一萬五千兩白銀!加之邊軍每月二兩的月銀,出兵兩萬人馬,不算其他只算這兩項需白銀四五萬兩。」
戶部尚書李起元倒是心算了得,當場給予了一個大概錢數。
「也就兩萬人馬行軍二十天,就需要花費五萬兩白銀,也太費錢了吧?」朱由校倒抽一口涼氣,滿臉苦澀看向包可圖:「妹子,朕的國庫好像也沒有這麼多錢,朝廷還欠邊軍百萬兩餉銀都還沒著落。」
戶部尚書李起元,看到皇帝對於出兵打退堂鼓,又補充道:「萬歲,這只是大軍的耗費,還沒有算上徵召勞役的花費,若是徵召四五萬隨軍勞役,恐怕此次出征要二十萬起步。」
「什麼,二十萬?」朱由校瞪圓眼睛看向李起元,回頭勸慰包可圖:「妹子,朕的沒有這麼多錢,如果有二十萬兩白銀,幹什麼不好,為何要打仗?朕一股腦給你不好?二十萬兩白銀,夠您們花上幾百輩子。順義王,你就別想著回草原了,在朕的北京城住下,朕供養你們吃喝,保你們一世榮華富貴,不好嗎?」
朱由校所言情深意切,順義王一眾土默特族人聽了,有些人竟然頷首贊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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