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一箭三雕
第304章 一箭三雕
吳郡陽光充足,非常適合種棉花,東冶縣出產的是木棉,產量少還難採摘。
至於吳郡的棉花種子,則是來自益州邊市,一位來自西域的商人帶來。
原本計劃著今年就大面積播種下去,誰曾想,都快五月了,還是沒能成功。
這又是個不能動用武力的事,當真夠頭疼的。
百姓有時很好說話,有時又很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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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在這個時代是個稀罕物,大家都沒種過,有質疑很正常。
不過,今年的播種季節已經過了,金茂也不急著去解決就是。
到時候,順路的事。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事嗎?」
戲志才點頭道:「豫章郡彭澤湖水利修建今年要提上日程。」
這幾年江南風調雨順,但水利工程卻也不能鬆懈。
漢代人口大多數在北方黃河流域,水利工程也大多數在黃河中下游,長江中下游的水利大多在東漢修建。
不論質量還是數量遠遠低於黃河水利。
這要是來一場大暴雨加洪水,金茂這麼多年的努力恐怕都要付之東流。
震澤湖已經開始加固,彭澤湖則是要在低洼處修建堤壩,防止長江大水淹沒過多田地。
想法和計劃都很好,可惜,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就是個天文數字,不比一場大戰役少!
現有的存量足夠應對,但會導致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明年要是出現災情,洪水就算被大壩給攔住了,可下游百姓必然要遭難。
到時候,賑災糧又沒有,如何渡過將成為巨大的難題。
這些事,戲志才怎能不考慮清楚。
正是因為決定不了,才要主公拿主意嘛。
「此事從長計議吧。」
最終金茂還是選擇最穩妥的辦法,把賑災糧拿在手中,真要出現意外情況,可進可退。
不過,也不能全無準備。
「以我的名義,召集天下水利專家。」
金茂說道:「我要在長江治水,把急需的缺口給他補上,其餘地方先放一放。」
治水堵不如疏,那是把風險釋放到別的地方。
比如豫章郡保住了,那下游的丹陽、九江、吳郡就保不住。
三郡加一起,難道還不如一郡?
顯然不可能。
戲志才贊同地點頭,又拍一記馬屁:「主公英明。」
金茂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戲志才合上書冊,臉露為難,小心地說道:「有件事,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嘶~
金茂很想拒絕這種話術開頭的事情,直接懟一句:「不當講就別講!」
可惜,事關民生,再難的事,也得撐著耳朵,聽下去。
「講!」
戲志才低聲細語地問道:「主公可還記得,您曾在會稽郡實行山民與漢民的混居嘗試?」
那是挺早以前的事情了。
金茂悚然一驚:「這也能出問題?!」
戲志才彎腰點頭,臉埋在玄色袖子裡不敢抬頭看。
金茂彈跳而起,快步走到戲志才面前,手指顫抖著點了點戲志才,又沒說什麼狠話。
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說吧。」
「又發生了何事?」
戲志才吐出一口濁氣,才緩緩說道:「如今山民下山定居越來越多,原聚集地已然不滿足,急需為山民開闢更多定居地。」
「然,平原地帶盡皆有主,山民又無力開墾荒地,這便需要官府插手介入。」
「此一項開支龐大。」戲志才抬頭道:「需主公首肯。」
揚州多山地,六郡山民不入籍者十之七八,這些人口也算是憑空多出來的,若是安置妥當就是一件大好事。
金茂還以為山民跟漢民打起來了呢,原來只是要錢糧啊。
這個問題,也很大!
既然戲志才放在最後來說,顯然,耗費的錢糧不比治理彭澤湖小到哪去。
仔細一想,就能明白原因。
不止是揚州多山地,益州、荊州、交州,山地也多,相應的山民自然多的離譜。
不會比北方來到南方的流民少到哪去,至少也有一半,二百萬以上!
且山民跟流民可不一樣,由於金茂早期制定的政策,山民只要下了山就能漢民有同等待遇。
尼瑪四百萬人才剛安置下來,又要來一次同等的工程量。
別說金茂能不能接受,下面的官吏早已負荷拉滿,再那麼干,說不準整個官吏系統都要崩潰。
那個時候可就不是錢糧的問題。
難怪戲志才把這個問題放在最後來說,真踏馬天大的難題。
畢竟,總不能揚州山民有的別的地方沒有吧?
不能一視同仁,看其他州的山民還會不會信什麼狗屁神信教。
「唔,此事…」金茂看向戲志才問道:「能否從長計議?」
戲志才滿臉無奈道:「最多還能拖一年。」
淦!
金茂有些後悔來底下視察,揭開傷疤,這已經不是難看與否的問題,而是必須解決的難題。
「錢糧,錢糧!」
金茂煩躁地一腳將案幾踹翻,惹得大堂外的親兵衛還以為有刺客,一個個拔刀衝進來,大喊著:「保護主公!」
更外面留守的趙雲、黃忠等人聞訊趕來,短短几分鐘時間,公堂里里外外都擠滿了人。
「刺客在哪?」
「刺客何在?」
金茂惡狠狠地瞪了眼最先衝進來的親兵衛,此人名叫霍峻南郡枝江人,今年十六歲,十五歲參軍,頗有天賦,一路靠軍功,從新兵營晉升到親兵衛。
可能是剛獲得金茂賞識的緣故,想要表現一番,卻沒想到鬧了個烏龍。
「仲邈(霍峻表字),謊報軍情,念在你初犯,下去自領二十軍棍。」
霍峻滿臉苦色地應道:「喏。」
引來親兵衛一陣鬨笑,推推嚷嚷地送霍峻離開,顯得感情極好。
一場鬧劇,讓金茂輕鬆了許多,思維也變得靈敏。
先前剛處理完資本家的事,現在又遇到救濟山民,金茂將兩者結合起來,得出結論:「我為何不當一回資本家?」
吳郡能種棉花,但吳郡漢民不願意種棉花,那能不能遷移部分山民去吳郡開墾荒地種棉花?
反正都要安置,為什麼不能壓榨一下勞動力?
金茂將這個想法,跟戲志才一說。
「妙啊!」
戲志才根據這個想法,舉一反三:「荊州、益州、交州也有適宜種植棉花的荒地。」
「可引導願意下山的山民們,大規模種植棉花。」
「如此一來,山民的問題解決了,棉花的問題也解決了!」
「最重要的是,還能產出大量的棉花!」
一箭三雕!
至於棉花能幹什麼,工業的搖籃有木有!
扯遠了,棉花做的棉被、棉衣能很好地抗凍,冬天穿暖和了,不就等於糧食消耗變少了嘛。
變相等於增產!
然後,二人就此問題展開探討。
次日。
金茂決定二人的智慧尚短,讓戲志才給四州的主要頭頭們,都發去問詢函,集思廣益。
…
五月。
一隻船隊從揚州吳郡曲阿縣北上廣陵郡。
如今廣陵郡治搬到了淮陰縣,廣陵縣成了一座重要的工業資源城市。
工業還在萌芽階段,野蠻生長不可避免,只要不觸及根本利益,不阻礙生產,金茂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無數小問題都選擇無視。
自從黃祖跟陸儁的事傳出來後,曲阿縣、廣陵縣的領導者們也都非常識趣,給工匠們紛紛漲俸祿。
使得原本就是高收入的鐵匠們,變成僅次於造紙匠的超級工匠,反倒吸引一大波年輕人選擇這個行業。
倒是出乎金茂的預料之外。
淮陰縣碼頭。
賈詡為首,甘寧、周泰等一眾將領早早穿著蓑衣等在碼頭邊。
今年的梅雨季節來得比較準時,五月正是多雨時節,就算淮河流域的降水量不如長江流域,也會隔三差五地下一場。
今天就恰好剛上了。
正午時分,老天爺賞臉,雨停了。
一抹陽光斜灑下來,照亮河道中的船帆,隱約還能聽見艄公們激情的喊號聲。
賈詡脫掉蓑衣,整理一番頭頂的進賢冠,又捋了捋身上玄色官袍,才往前去迎接靠岸的船隻。
「咚」樓船撞擊碼頭,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縴夫拉起樓船上拋下來的繩索,吆喝著往岸上拉。
等到船錨下水,整艘樓船徹底停穩,一匹黃色的神駒載著一位身穿朱紅色官袍的青年緩緩下船。
「拜見大將軍!」賈詡率先低首作揖。
「拜見大將軍!」將領們也已脫掉蓑衣,幾乎跟賈詡同時抱拳拜謁。
「免禮。」
金茂頭戴武弁大冠,兩耳插著兩根赤羽,原本應該是白羽,可他覺得不夠好看就換了赤羽。
這次他來廣陵郡的目的只有一個:向曹操討要徐州!
豫州早就頂不住江南軍攻勢,豫州牧袁術,北逃投奔呂布。
在袁紹的幫助下,呂布割讓東郡給袁術當做棲身之地。
一開始,呂布不願割讓。
袁紹派麴義率領八百精銳大戟士,狠狠揍了一頓後,呂布就老實了。
這一次,陳宮並沒有拋棄曹操,呂布也沒能在兗州站穩腳跟,純靠武力壓制。
而張邈之所以叛曹迎呂布,則是因為討董時辱罵過袁紹,被袁紹所記恨,怕曹操這位袁紹曾經的小弟會殺他。
呂布主要占領陳留郡、東郡以西,確保能跟張楊的河內郡連成一片,東面濟陰郡、山陽郡等地,則靠武力威懾,來徵收稅賦。
而曹操也不是沒有機會再奪回兗州。
因此,金茂決定要削弱曹操,不能讓他變得更加強大。
歷史上,曹操不是在幹仗就是在幹仗的路上,基本沒怎麼安穩地發育過,就算這樣,都能幹翻袁紹。
金茂可不想成為袁紹第二,放任曹操坐大。
他寧願讓袁紹坐大,都不會允許曹操坐大,這是對三國第一梟雄該有的尊重。
「文和,徐州刺史曹操在何處?」
金茂翻身下馬,走在前頭,問道:「有沒有聽從我的建議,來到淮陵縣啊?」
賈詡彎腰低著頭,落後金茂半步,亦步亦趨道:「稟主公,曹孟德並沒有來到淮陵,擊敗陶謙後,他便回了彭城。」
「只不過,曹孟德派遣使者陳宮,希望兩家結好。」
「哼!」金茂聽到陳宮的名字就來了精神,不爽道:「他本人不來,派誰來都沒用!」
話雖這麼說,心裡卻很實誠,又問道:「陳宮在何處?」
「就在驛館。」
「帶我前去。」
「喏。」
不過,金茂卻並沒有上馬,而是繼續散步般走著。
碼頭距離驛館僅二里地,走一刻鐘也就到了,正好能趁此機會,問一問賈詡。
「文和,可有妙計教我?」
賈詡故作不知地問道:「主公指的是曹孟德還是陳公台?」
「自然是曹操!」
賈詡明白,主公親自來廣陵郡絕對不是來講和的,為了確認更具體的目標,他追問道:「主公欲殺之,還是豢養之?」
金茂扭頭瞥了眼賈詡,後者立馬把頭低下,腰彎得很深。
「豢養之。」金茂索性說得明白點:「曹操犬牙鋒利,我欲驅使他撕咬下袁紹身上的一塊肉。」
「可我又怕曹操不聽話,反過來咬我這個主人。」
這話說得很飄,然而賈詡卻不認為有什麼不對。
目前的曹操還沒那個能力跟金茂叫板,或者說天底下就沒人能叫板!
「如此,我倒是有一拙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又來!
不過,這次賈詡的說法意在謙虛,也就是沒什麼把握。
金茂不動聲色道:「說來聽聽。」
賈詡卻提了一件看似無關緊要的事情,「我聽說主公在揚州懲戒了江夏、廬江兩地造船廠。」
金茂點頭道:「確有其事。」
而後,他又大概解釋了一遍。
賈詡點頭,問道:「今後主公可是要大力發展水師?」
金茂想了想,肯定道:「沒錯!」
賈詡對著金茂虛禮一下,才道:「此計可行。」
金茂沒有說話,靜等下文。
「我聽說豫州已下,主公可組建一隻豫州水師,專管潁水、鴻溝一帶。」
鴻溝是最早溝通黃河和淮河的人工運河。
戰國時期,魏國在大梁城的北部開鑿大溝引圃田水灌溉農田,即後來的鴻溝主幹。
這條人工開鑿的「大溝」,以魏都大梁為中心,從今鄭州滎陽市以北起,經大梁城折向東南至陳都宛丘(今周口市淮陽區),向南注入潁水,由此入淮河。
黃河水系不如長江水系充沛,樓船等大型船隻進不去,只能用中小型船隻。
如此一來,豫州水師戰力肯定不如其他三隻水師,但勝在靈活。
賈詡的計策,就是進一步縮小曹操等人的活動空間。
這樣的話,徐州拿不拿下就沒那麼重要。
畢竟豫州水師可沒規定只能在豫州縱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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