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局勢逆轉
第170章 局勢逆轉
駱馬湖上,劍拔弩張。
金茂並不知道關羽的內心想法。
眼下是最危險的時刻。
不論哪種選擇都會徹底令事情失控,金茂又來不及向兩位謀士求助。
接下來全都得靠自己。
不過,就算問了,估計兩位謀士也拿不出更好的辦法來。
無論開戰還是不開戰,亦或是俘虜軟禁這些人,哪一種都沒什麼好結果。
金茂只能在最差的幾種當中選一種影響最小的方式。
不開戰放人走,背負罵名?
這個選項排除,啥都不剩了,還堅持啥,自殺算了。
俘虜軟禁還不錯,也算是拖延時間,但罵名肯定要背。
在金茂看來,最好的選項,反倒是直接開戰。
運作得好,將關鍵人物全部幹掉,這件事具體經過,就全看金茂怎麼說了。
一些質疑和敵人免不了。
要是董卓上台前,沒來剿滅他,大賺!
因為亂世開啟,誰還管你以前幹了啥。
要是董卓還沒上台,就遭到朝廷圍剿,大不了上山當幾年野人,等天下大亂再出來。
損失肯定非常大,總比死了或者身敗名裂來得好。
想通這一切,金茂正準備下令開戰。
不料,駱馬湖中又駛入一艘船,看那樣子還是艘運輸船。
再仔細一看。
誒!
這不是自家的運輸船嘛。
誰踏馬敢不聽令就亂跑?
金茂再定睛一看。
嚯!
老丈人一家怎麼全在運輸船上?
洛陽發生什麼變故嗎?
這是廢話!
皇帝都死了,能沒有變故?
總之,金茂搞不清楚,老丈人來這幹嘛。
幸好,老丈人跟媳婦一樣省心,老遠就喊道:「先帝遺詔!」
「先帝遺詔!」
…
時間回到半個月前。
唐瑁攜家小來到洛陽北城門外十里的山腳下,再過去三四里路就到了黃河。
命金茂心腹殺掉隨從的命令,實在過於突兀,雙方都愣在原地。
最終,一小部分隨從沒能殺掉,逃回洛陽城,這些人都是何進、袁紹等人的眼線。
事不宜遲,唐瑁來不及解釋,親自架著馬車,帶人來到黃河渡口,以武力脅迫一艘大船,順流而下。
一直到船上,用雙倍價格安撫完船家,順利開動船隻,唐瑁才有空解釋一番。
雖說都是些猜測,但唐母和唐翔選擇相信唐瑁的判斷。
一如當初,唐瑁選擇投資金茂一樣,不論怎麼看,都是大賺。
眾人對於唐瑁的判斷,深信不疑。
尤其現在,金茂還受到先帝託孤,這是什麼樣的待遇?
現在是揚州牧,將來平定天下,復賜姓劉,再封個王,不過分吧。
本以為這趟旅途會一帆風順,卻不想成了驚嚇之旅。
在黃河上飄了五天,唐瑁等人來到陳留郡,正好趕上張邈等人被嚇得跑回來徵兵。
船家說什麼也不敢再停留,給多少錢都不載人去徐州,死活要返程。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徵兵。
但凡多看一眼就要被拉去當壯丁。
船家跑了,唐瑁等人卻沒那麼好運,金茂派來的親兵衛被盯上,要強行徵調入伍。
好說歹說,就是不放行。
無奈唐瑁亮出大司農的身份,這才逃過一劫。
萬萬沒想到,新的麻煩接踵而至。
張邈聽說有大官路過本地,說什麼也要留人敘舊。
一看來人,原來是金茂的老丈人。
當時,張邈就想把人給扣下來。
幸好唐瑁急中生智,以九卿身份壓人,並說是為小皇帝辦事。
張邈將信將疑,苦於洛陽那邊沒有答覆,只能放行。
沒想到,兩天後,北軍中候何顒到了。
晚宴上,張邈無意中說起此事。
何顒一聽就壞事,道:「快追!」
「唐瑁手中有先帝遺詔!」
何顒跟袁紹關係很好,自然知道先帝劉宏曾給金茂留下一份遺詔,任命其為揚州牧的事。
要是被金茂得到詔書,前功盡棄不說,還要遭受極大的反噬。
張邈火速派人往徐州方向追去。
誰知,唐瑁等人迷路,走揚州方向而去,就這麼巧合地錯過了。
三天後,沒見到唐瑁,何顒當機立斷:「立即出發!」
另一邊。
唐瑁等人先到九江郡,又經歷一回生死時速,在軍民幫助下,僥倖逃脫毋丘毅的追捕。
而後進入徐州下邳郡。
下邳郡並非所有人都清楚,唐瑁跟金茂的關係,上層的事情,不到一定層次一點消息都得不到。
因此唐瑁利用九卿大司農的身份,一路坑蒙拐騙,終於來到淮陰縣。
也在最後時刻,趕到事發地。
射陽湖中心。
金茂將老丈人迎上樓船,便迫不及待地接過遺詔。
快速打開竹簡,豈料,竹簡早就有些破,繩索系得不是很牢固,經過一路顛簸,瞬間崩碎成一根一根。
這一幕,驚呆在場眾人。
「快撿起來!」
金茂也嚇得尖叫:「一根都不許少!」
好在有驚無險,竹簡一根不差地重新收集起來,金茂不敢交給別人,只能委託老丈人重新綁好。
這才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
「哈哈哈哈!」
金茂狂笑道:「先帝遺詔!」
「令我就任揚州牧!」
「這破爛徐州刺史,誰愛坐誰坐去!」
唐瑁及時送上助攻:「此乃渤海王親手交於我,並告知,先帝託孤揚州牧,輔佐渤海王上位登基。」
「如今坐在皇位之上的少帝,並非先帝指命之人!」
「竟有此事!」金茂狂喜道:「諸位都聽到了,先帝遺命,委託我這個揚州牧,匡扶正統!」
「爾等還不速速放下武器,難道想要造反?!」
黃蓋見狀,急忙吼道:「匡扶正統!」
「匡扶正統!」
「匡扶正統!!」
呼喊聲越傳越遠,射陽湖周邊,金茂全軍士氣高漲,齊聲怒吼。
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人熱血沸騰之事?
湖岸邊,關羽聽到此起彼伏的呼喊聲,熱淚盈眶:「原來真的是我錯了!」
「只此一次,如若再犯,當一死以謝使君栽培!」
射陽湖上。
何顒滿臉複雜,沒想到事情會惡化到這個地步。
要是真讓金茂以匡扶正統的名義,進犯京師,那整個天下又將亂成什麼樣子?
張邈等人卻慌了神,若是讓金茂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絕地翻盤,那死得最慘的人莫過於他們仨了。
「何中候,此事該怎麼辦?」
三人中最慌的人莫過於劉岱,他可是九江郡守,揚州牧乃是直屬上司,想要拿捏他不要太過容易。
「天無二日,國無二主!」
劉岱面色猙獰道:「先帝遺詔必定是矯詔,還請何中候下令吧,我等就算是死,也要毀掉矯詔!」
陶謙、張邈紛紛附和,剛剛是金茂要想開戰,現在則是他們想要開戰。
不管勝負如何,把事情鬧大,他們就還有勝算。
沒想到,何顒卻說出令人震驚的話:「先帝遺詔的確是真的。」
就在三人絕望之時。
何顒話鋒一轉卻說道:「但遺詔託孤必是假的!」
「袁中軍曾得到過一份遺詔副本,其內並無託孤一事。」
何顒煞有其事道:「諸位不必驚慌,待我一問便知。」
其實,何顒心裡完全沒底,袁紹確實跟他說過遺詔的事,卻沒說有沒有託孤,他也只是猜測。
但其他三人卻深信不疑,只要金茂不是託孤大臣,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劉岱第一個耐不住,喊道:「你說匡扶正統就是事實?」
「除非你拿遺詔出來,大家一看便知真假!」
一聽這話,金茂冷笑一聲,剛剛他那是情緒激動才喊出來的口號。
真要扶劉協上位,給金茂一百個膽子也未必敢,董卓那麼牛逼的人都翻車了,他可不想趟這渾水。
不過,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不然沒法給手下人交代。
「你說拿出來就拿出來啊。」
「那我多沒面子?」
金茂拿出小喇叭道:「對面的將士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想要活命就乖乖放下手中武器,脫下身上甲冑,不然,以謀反罪論處!」
「夷滅三族!」
這下輪到張邈跳腳道:「你敢?」
一萬人中,可是有四千人正規軍,那都是張邈辛苦攢下的家底,要是被繳械那可就虧大發咯。
「你看我敢不敢?!」
金茂將遺詔舉過頭頂,吼道:「眾將士聽令!」
「匡扶正統就在今日!」
「若有人膽敢反抗,殺無赦!」
頓時,三萬多人齊聲怒吼:「殺!殺!殺!」
張邈想跟金茂來個魚死網破,吼道:「眾將士聽令!」
射陽湖西北岸,陳留軍還未完全被包圍,呼喝行動起來。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
金茂再次下令:「弓弩手準備!」
「嘎吱」刺耳的拉弦聲將張邈拉回現實。
手下人確實能夠來一場魚死網破的抵抗,但他們這些船上人必死無疑。
都不用何顒勸解,張邈咬牙切齒地下令:「全都放下武器,脫下甲冑!」
見狀,金茂滿意道:「收起弓箭。」
等到麾下軍隊將局面完全控制住,金茂這才鬆口氣,有心思向對面賠禮道歉。
「諸位,多有冒犯之處,還請海涵。」
「大家同朝為官,我雖有先帝遺命,也不想大動刀兵。」
「還望諸位返回洛陽之時,能勸說少帝一二,若是一切都能和平解決,那就再好不過。」
既然好處都拿到手了,金茂也不想節外生枝,招惹強敵。
現在,他還不夠強大,冒然進京,還不如董卓走得遠,肯定要被人給掀翻。
老老實實回揚州發育一波,只要他不主動作死,董卓也就快要進京。
等到董卓先充當一波先鋒,之後再暴露獠牙,豈不爽歪歪?
理想很豐滿,事實卻很骨感。
何顒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少帝即是正統,揚州牧,奉勸你一句,見好就收!」
這算是比較委婉的。
陶謙就有些陰陽怪氣:「揚州牧?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驃騎將軍呢,大業未成,半路就被大將軍斬殺!」
張邈態度非常明確:「公山說的沒錯,天無二日,國無二主,若是你一意孤行,天下共討之!」
劉岱言辭最是激烈:「你身為宗室之後,卻殘害同族!你若是再扶持新帝登基,天下百萬宗室豈不都要毀於你之手?」
九江郡守肯定是不能去了,劉岱索性破罐子破摔,道:「狼子野心!」
經過劉岱這麼一提醒,金茂倒是想起還有一件小事沒有處理。
「若想要我聽從你們的意見,先將那賊子給斬殺!」
金茂指向先前開口污衊他的小孩,道:「劉岱劉公山!只能你出手!」
「否則,你們將見識到我的軍隊是否足夠強大!」
這下子,可把對面幾人給難住了。
陶謙、何顒、張邈都認為這很簡單,唯獨劉岱百般不願。
「我若真要如此去做,與金茂何異?」
劉岱絕然道:「寧死不屈!」
這點小心思,其他三人哪還看不出來,不過是愛惜名聲的藉口罷了,真要其去死,肯定又是各種理由。
何顒勸道:「公山為了國家大義,難道你連這點付出都不願意嗎?」
「是啊。」張邈附和道:「公山要以大局為重。」
陶謙的話卻非常毒辣:「若是老朽能為國盡忠,死而無憾,可惜,金茂並不讓我插手。」
言外之意,劉岱就別裝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麼聊齋。
劉岱也就等著台階下,見大家都很配合,他痛哭流涕道:「諸位都為我做個見證!」
「實在金茂欺人太甚,我為了國家為了百姓,才不得不屈服。」
眾人紛紛附和。
劉岱一邊抽出腰上的寶劍,一邊走向那小孩,哭訴道:「別怨我!」
「要怪就怪這個世道,就怪殺你全家的仇人!」
說罷,劉岱狠下心,一劍送人魂歸地府。
對面。
金茂指著劉岱,向左右說道:「看到沒有,這就是士族本性。」
「哪有什麼精忠報國,不過是群掛羊頭賣狗肉的蟲蠹!」
「自詡正義!」
這話,金茂一點也不藏著掖著,不止周圍水軍聽得清楚,就連對面也都聽見了。
頓時,劉岱滿臉漲紅,怒吼道:「金茂小兒!我與你不共戴天!」
「知道啦。」金茂無所謂道:「你還有什麼要說嗎?」
劉岱無能狂怒。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