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關羽:我真該死啊!
第169章 關羽:我真該死啊!
很快,這件事就在全營傳得沸沸揚揚。
大傢伙都沒什麼見識。
有人覺得張飛罰的太輕了,就得好好打一頓。
也有人為關羽打抱不平,卻是少數。
更多人則關心,下一步又該打誰。
積累戰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金茂卻不想再留在淮陰縣折騰,沒有一點油水不說,還惹一身腥。
自從發動這次剿滅行動,淮浦縣陳瑀、陳琮,射陽縣臧洪,還有兩郡劉姓宗室,紛紛跳出來指責金茂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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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稱要一起向上面反應情況,罷免這麼殘暴的刺史。
更有甚者,還寫文章來嘲諷。
金茂本就要回老家奔喪,這時候更加不想再待下去。
五月十三。
一切準備就緒,大軍開拔準備返回揚州。
不料,鴻溝水上游,張邈等人徵調陳留萬人大軍,沿著水路,前來討伐。
大戰一觸即發。
幸好,陶謙、劉岱還存有理智,阻止張邈衝動的行為。
一萬臨時招募的軍隊跟人家近四萬人開打,腦子但凡正常點都不會這麼蠻幹。
於是,金茂返程計劃又被擱置。
雙方約定好在駱馬湖中央對峙。
這些日子,張邈等人已經請到大將軍掾屬何顒來證明詔書真假,自然胸有成竹。
荀攸、戲志才二人也猜到了,金茂本不想赴約,奈何這種膽怯的行為,會動搖軍心。
沒有軍隊的保護,金茂啥也不是,無奈赴約。
駱馬湖中央。
金茂出動全部水軍,護佑左右。
張邈等人就比較寒酸,僅有一艘大型民船撐場面。
艷陽高照。
雙方隔著一箭之地互相喊話。
張邈指著何顒道:「你可曾認得我身邊之人是誰?」
金茂拿出小喇叭道:「不認識。」
「何軍你都不認識!」張邈嘲諷道:「難怪登不了台面。」
金茂反擊道:「我認識皇帝陛下就足夠了,什麼阿貓阿狗,全都要認個遍嗎?」
「放肆!」張邈大怒道:「如今,你一介白身,竟敢侮辱朝廷命官!」
金茂淡定說道:「假的,你們那些詔書全都是假的。」
又是這股子無賴勁兒,張邈拿金茂毫無辦法,不由地扭頭看向何顒。
「我乃是北軍中候何顒何伯求。」
自我介紹完,何顒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掌監北軍五營,如果你不想被征討,從而傷及無辜,趁早交出印綬,解散軍隊。」
「否則,後果自負!」
北軍五營分別是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五校尉所統宿衛兵。
類似於金茂麾下主力營,從各地挑選精銳作為主幹。
若是戰時或者戰後,北軍五營確實稱得上精銳中的精銳,現在嘛,能不能提得動刀,都是個問題。
面對何顒的威脅,金茂絲毫不在意道:「我只聽先帝的命令。」
見金茂冥頑不靈,何顒心中升起怒氣道:「我這裡有大將軍和袁中軍二人的親筆信,希望你不要負隅頑抗。」
「我想並不是所有人,都肯為你賣命,甚至造反!」
「哎!」金茂及時出聲制止:「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小心我上表告你誹謗!」
見金茂死活不肯就範,何顒終於怒了:「揚州刺史之位還是袁中軍為你舉薦而來。」
「這裡就是袁中軍的書信,他要你就地交出印綬,解散軍隊!」
「難道你要背負不忠不義的罵名?」
「呵呵!」
金茂怒極反笑道:「你別搞錯了一件事!」
「我來徐州平亂,也是多虧了袁中軍的推薦,可別假仁假義,在這裝模作樣!」
「你們不就是看到揚州肥沃,想要占為己有,這才將我調任徐州?」
金茂拿著大喇叭吼道:「我手上可有證據,別想抵賴!」
「你們這些士族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難道做了的事情不敢承認嗎?」
何顒沒想到袁松的計謀會被識破,冷靜下來仔細思索後,也沒發現哪裡出了紕漏。
更別說,金茂所謂的證據。能有啥證據證明,背後推手是袁紹啊。
頓時,何顒自信道:「好啊,拿出你的證據來。」
「若是你不能自證清白,那就乖乖引咎辭職!」
金茂哪來的證據,全都是荀攸的猜測,但坐以待斃不是他的性格。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你說拿就拿,我多沒面子啊。」
將士們鬨笑。
何顒實在沒參與過這種潑婦式的吵架方式,以往百試百靈的招數,在金茂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讀過的很多書,都幫不上忙。
忽然,何顒覺得金茂的所作所為跟一個人很想。
漢高祖劉邦!
再聯想到金茂宗室之後的身份。
一時間,何顒不知該繼續質問還是就此放棄。
心底里,何顒自認為是漢室忠臣。
如今天下大亂,何顒曾以為曹操會是那個安定天下的人。
現在看來,金茂更加有那個能力。
何顒不禁從各個方面去觀察,除了家世不如曹操,其他方面,金茂無疑更勝曹操。
倒不是說金茂比曹操更有魄力,而是說,更有潛力。
現在就已經擁兵五萬,指揮十萬人不在話下,將來得厲害到何種程度?
「他才二十歲啊!」
回過頭來,何顒不得不驚嘆,金茂這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出色。
何顒的沉默,把兩方人馬都弄得有點懵逼。
金茂覺得,他這番話沒有那麼牛逼,能把這麼大個名士給說服了。
張邈、陶謙、劉岱三人則很焦急。
尤其是陶謙,金茂要是賴在位子上不走,他還怎麼上任,徐州北四郡可是亂成了一鍋粥。
陶謙身為丹陽郡人,沒有丹陽精兵幫襯,他就只能求助徐州士族。
那樣的話,付出的代價就大了。
陶謙心中有著野望,都57歲的老年人了,若再不趁著最後這幾年為家族拼一把,死後估計要被後人給罵死。
明明有那麼好的機會,卻錯過了。
所以,看到何顒猶豫,陶謙便跳出來道:「如今已是光熹元年,你還在用先帝說事!」
「既然這麼忠心,那你怎麼不為先帝殉葬?」
「難道你的忠心就停留在口頭上嗎?」
還真被陶謙說中了,金茂佯怒道:「狗賊!安敢辱我!」
「左右聽令!」
「準備迎戰!」
「咚咚咚」戰鼓擂起來。
「殺!殺!殺!」
陸地上,金茂所部開始聚集成一個個方陣。
「嘎吱」水面樓船上,弓弩手彎弓搭箭,氣氛頓時緊張不已。
「住手!都住手!」
何顒終於醒悟,趕緊制止道:「金刺史,我等沒有惡意,只是想要討要個說法。」
「如今,您已經說出意願,我會一句不差地給陛下轉述。」
「到時候,希望您能奉詔辦事。」
金茂本就是順毛驢,這一套組合拳下來,立馬就下令收起刀兵。
「好說,好說。」
「歡迎何中候下次再來,那時候我肯定信守承諾。」
過了今天,老子就回揚州了,徐州刺史,你們誰愛做誰做。
反正金茂只是想拖延時間而已。
也不知何顒哪根筋搭錯了,竟然信了金茂的鬼話。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陶謙等人看得干著急,卻也沒法說,誰讓何顒乃是袁紹和何進跟前的大紅人呢。
得罪不起。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徐州刺史金茂,殘害射陽劉瑜一家三百五十八口人!」
「僅有稚童一人存活!」
「蒼天啊,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一艘小船快速劃向何顒等人所在的大型民船。
上面四大一小,那個小孩正是關羽救回來的小孩。
此時,小孩哪還有半點痴傻,不僅能詳細報出遇害人數,還能呼天搶地,引起眾人的同情心。
頃刻間,金茂就緊鎖眉頭,這個時候出現這種情況,今天的事怕是不能善了。
最令金茂害怕的事,若是傳出不好的名聲,不知道手下人會怎麼看待他。
從後世來的金茂,非常清楚輿論的可怕,而這個時代的輿論又全都掌握在士族手中。
一直以來,金茂痛下殺手的原因,除了怕被人刺殺,這種就是最令他害怕的事情。
要是沒有何顒等人,那還問題不大,金茂能壓下去。
但現在兩件事撞到一起,那很可能處理不了。
果然,這小孩有人專門指點過,開始控訴金茂一件件一樁樁的醜事。
迫害士族豪強!
並且背後指點的那人還非常惡毒,也很了解金茂,將士族豪強全部說成是百姓。
這下子,金茂麾下有些不明真相的新兵開始動搖。
如果金茂真的是這種人,那軍心必然散了。
「妖言惑眾!」
金茂氣急敗壞地吼道:「全軍聽令!」
「親兵衛八位隊長帶百名親兵衛,兩兩為一組,分別率領一隻八千人部隊,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包圍敵軍!」
「其餘人留在原地等待命令!」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士兵只有忙碌起來,才不會多想。
另一邊。
陶謙等人還以為勝券在握,高興地擊掌祝賀。
下一刻,聽到金茂想要武力對抗,陶謙幾人瞬間從頭涼到腳。
唯有何顒臨危不亂,喝道:「金茂!你不要自誤!」
「我會向上面為你求情,快快收回命令!」
金茂分不清何顒說話的真假,並沒有阻止。
眼看己方要被包圍,陶謙跳腳道:「造反啦!金茂造反啦!」
張邈想要命人快速返回岸邊,與軍隊匯合。
金茂卻並不給這個機會:「全都不要動!」
「弩箭可不長眼!」
「嘎吱」一片刺耳的摩擦聲,弓弩手再次準備就緒。
張邈等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金茂軍開始包圍己方軍隊,而無能為力。
何顒卻不停地在勸說金茂,不要做傻事。
…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前。
這幾天,關羽受夠了冷嘲熱諷。
以前相處較好的一些人,現在避他如蛇蠍。
曾幾何時,關羽笑話張飛不懂得人際關係,不知該怎麼交朋友。
現在,看到張飛跟其他人談笑風生,關羽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回頭再看,發現先前自己的那套理論多麼可笑。
一切關係好壞,全決定於一個人的態度,這是多麼的諷刺。
這天。
關羽實在忍受不了被孤立,來找曾經最要好的黃蓋訴說心中的苦悶。
但黃蓋也變了,曾經有問必答,如今敷衍地毫不掩飾。
離開時,關羽不禁問道:「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
黃蓋搖頭不答,這種事情,只有親身經歷才會明白。
黃蓋也沒經歷過,但他認為金茂這麼做,自有其道理。
他認為作為下屬,首先要做到聽令從事。
完成事情後,才會去考慮這件事正確與否,跟自己的三觀是否符合。
當然,十惡不赦的事不可能去做,一切事情做之前,必然都有起因,不然不做。
沒有從黃蓋這裡得到答案,關羽很是失落,一直以來,他非常厭惡士族,可看到孩子,又實在下不了手。
也許他還不夠成熟,也許他的眼界也還不夠寬廣,也許將來某一天,他就頓悟理解了。
但不是現在。
就在這時,戰鼓聲擂起。
關羽來不及多想,就跟著黃蓋一起出征。
本想跟著金茂登上同一艘船,但金茂怕關羽情緒不穩定,萬一砍了自己就完犢子,就沒允許關羽登船。
這一舉動,好像一個信號,水軍各艘船都拒載關羽。
無奈關羽退回到步兵陣型。
軍中無秘密,關羽被冷落一事,全軍都已經知道,他沒地方可去。
無意間遇到張飛所部,還被無情嘲諷一番:「關老二,滾回營帳奶孩子去吧!」
引得張飛部下哈哈大笑。
此時此刻,關羽無比想念劉備,大哥在的話肯定能理解他。
渾渾噩噩回到獨立營帳。
「沒想到事情到了這個地步。」
關羽像往常一樣,看向角落,那裡是小孩經常待的地方。
猛地一驚:「人呢?」
反覆在營帳里尋找,卻只在角落發現一個小洞。
沿著小洞找去,關羽一路追蹤到了湖邊,正好目睹小孩被人載在船上,控訴金茂的罪行。
關羽心中如遭雷擊,嘴裡囔囔道:「為什麼?為什麼?」
這一刻,關羽突然明白金茂要滅人滿門的意義所在。
「都是我害了使君!」
我真該死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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