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惺惺相惜的對手

  慘叫聲戛然而止的瞬間，洛風已經抓起桌上的水果刀起身，腳步剛邁出去半步，就被科林一把拽住。

  「等等！」科林的聲音帶著傷口牽動的痛意，臉色凝重，沉聲道：「讓她去。」

  洛風皺眉回頭，月光透過窗戶照在科林蒼白的臉上，見到他眼瞳深不見底。

  按理說，這批人，應該是衝著洛風來的。

  等於是這個女人主動的幫他扛了傷害，要是洛風再不出去幫忙，但真有點說不過去了。

  如果這個女人走了，洛風相信這批死士也不會去追著他的。

  因為他們的目的就是洛風，是他手中的東西，而不是什麼別的人。

  而科林這樣子，也有點讓洛風猜不透。

  「暗影議會和我們非親非故，甚至前幾分鐘還想搶殘片。」

  「現在正好看看，她所謂的人情到底值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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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林相比之下就比較狠了，他對這個女人並沒有什麼好感。

  同時他對暗影議會也很有恨意。

  不費吹灰之力能夠讓人替他們解決一些麻煩，他覺得再好不過了。

  就算是這個女人死了，對於他來鑠也沒有什麼損失，他何樂而不為呢？

  到最後，是紅爺與暗影議會狗咬狗，他們幾個沒有任何事，說不定還能夠坐收漁翁之利。

  門外傳來摺扇開合的輕響，夾雜著骨骼錯位的脆響，像是有人被硬生生擰斷了脖子。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聲，聽上去至少有兩三個人。

  「她一個人……」洛風遲疑了。

  他還是有點擔心對方的安全。

  剛才那批死士雖說是「第一批」，但能被紅爺派來打頭陣的，絕不可能是泛泛之輩。

  更何況的是這些人，就是為了洛風手中的東西而來，只要洛風在這裡紅爺派來的人一定會源源不斷。

  不說別的，至少幫個忙，一起對抗紅爺手底下的人，解決之後，對他也是有利的。

  暗影議會是他的敵手沒錯，然而在面對紅爺這件事上，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是華夏老祖宗所留下來的道理，倘若你要是不聽從的話，很有可能就會面臨著被人背刺的下場。

  但科林畢竟不是華夏人，並不懂得這一點。

  「別忘了她是暗影議會的人。」科林按住他的胳膊，一字一頓提醒道。

  「能在歐城和血手硬碰硬的組織，手底下的人沒點真本事怎麼行？」

  「咱們現在出去，反倒像是不信任她，或者說，是怕她獨占功勞。」

  繞了這麼一大一圈，科林還是想要說服他。

  看來，他是真的不想讓洛風去幫這個女人。

  洛風沉默了。

  科林的話沒錯，暗影議會的行事風格本就詭譎，這女人突然示好，誰也猜不透是真心還是另有所圖。

  讓她獨自應對，的確是試探誠意的最好方式。

  門外的打鬥聲越來越密集，卻始終沒有槍械的聲響，只有冷兵器碰撞的銳鳴和摺扇破空的風聲。

  偶爾夾雜著死士發出的、如同野獸般的低沉嘶吼。

  那些人的確沒有痛覺，哪怕被摺扇劃開喉嚨，也只會用指甲瘋狂抓撓空氣，直到徹底斷氣。

  就連蛇姬的姐姐看到這一幕都有點震撼到了。

  雖然鑠暗影議會平常也有很狠的地方，但也不至於這麼狠。

  直接注射這樣的東西，這幾乎是想要把他們當做一個徹頭徹底的殺戮工具。

  「這些死士……根本不是人。」

  科林見狀，靠在沙發上，額角滲出冷汗，「我聽說紅爺用某種禁藥改造過他們，痛覺神經被徹底破壞，只剩下殺戮本能。」

  洛風沒說話，目光緊緊盯著門縫。

  他多少還是有點擔心女人的安全。

  科林見狀，嘆了口氣。

  沒想到一向是有仇必報的洛先生，一個雷厲風行的人，竟然也會這么女兒心腸。

  月光下，一道黑影突然從門外倒飛進來，重重撞在門板上，發出「咚」的巨響。

  那是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死士，胸口插著半截斷裂的扇骨，卻還在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下一秒，旗袍的衣角如鬼魅般掃過門檻，女人的身影緊隨而至。

  她一腳踩在死士的胸口，摺扇「唰」地展開，鋒利的扇骨精準地刺入對方天靈蓋。

  死士的動作徹底僵住，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終於沒了動靜。

  女人收回摺扇，旗袍的開叉處沾了片暗紅的血漬，在月光下像朵驟然綻放的曇花。

  可惜生長在夜間，無人能欣賞裡面的美。

  她側頭看向屋內，目光正好與洛風對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道：「洛先生，紅爺派來的見面禮，分量不輕。」

  「不過你放心，我是可以搞定的。」

  這番話，也像是給洛風一個定心丸似的。

  畢竟洛風一直盯著這邊，像是有點不相信她可以阻攔所有的人。

  洛風握著水果刀的手緩緩鬆開，科林在他身後低聲道：「她解決了至少七個。」

  剛才的打鬥聲里，至少有七道不同的嘶吼聲消失。

  科林雖然耳力不如洛風，但也是專門聯繫過的。

  畢竟像這樣的古董大家，對於古董的一些鑑別門道，自然要瞭若指掌，就是問聞問切。

  女人抬腳走進屋，隨手帶上門，將更多的黑影隔絕在外面。

  她抬手扯掉沾血的絲巾，露出手臂上已經止血的傷口，看向洛風時眼神坦然，聲音很冷清道：「現在，能證明我的誠意了嗎？」

  不過她看向科林的眼神，多少是帶著一絲的冰冷，遠比洛風要來的冰冷。

  別忘記了，暗影議會和洛風的仇恨，按理說是最大的。

  可蛇姬的姐姐並沒有那麼恨洛風，反而很恨科林。

  將這一道目光收入眼底，洛風也覺得有點奇怪。

  仔細一想，極有可能是這女人聽到了方才科林所說的勸阻他的話，並不想要讓他前去幫忙。

  洛風沒回答，反而問道。

  「死士營的人，都這樣不知疼痛？」

  「就算是注射了某種東西，他們還是人類，這個本質上是改變不了的。」

  「差不多。」

  女人將摺扇在掌心敲了敲，扇骨上的血跡順著邊緣一點一滴的滑落。

  冰艷，是洛風現在對這個女人的評價。

  當然，可能還要加上美人這兩個字。

  「但這批是最低階的就像你說的那樣，他們其實也是人，真正麻煩的是後面的鐵衛，他們不僅不怕痛，骨頭裡還摻了合金，尋常刀劍根本傷不了。」

  此話一出，全場安靜極了。

  科林臉色微變，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合金？紅爺竟然敢用這種違禁手段改造人？」

  「在歐城的地下世界，規矩從來都是給弱者定的。」

  「這聽起來似乎也有點危言聳聽。」

  洛風也忍不住開口。

  他也是有見識的人，形形色色，各種勢力，都有所接觸。

  但是要說有人能夠改造手下，這是洛風頭一次聽聞。

  女人淡淡道，目光掃過洛風的口袋，一點也不覺得大驚小怪，反而還覺得很合理。

  「所以這也證明了一點，玉佩的秘密，或許比我們想的更重要。紅爺不會善罷甘休，今晚註定是場硬仗。」

  「而且就算是晚上不來，過兩天也遲早是會來的。」

  洛風終於放下水果刀，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遠處的巷口影影綽綽，至少有十幾個黑影在遊蕩，動作僵硬卻異常敏捷，顯然是第二批死士到了。

  「我們確實需要暫時聯手。」

  他轉過身，看向女人，冷不丁說了一句。

  「你想知道玉佩的秘密，我需要有人對付這些死士。成交？」

  真如這女人所說的那樣，這其實對於洛風來來說，哪怕是自己身邊那些強將，也未必是對手。

  在這個節骨眼上，想要培養自己的親信勢力，其實已經算是晚了。

  哪怕他再有錢，買的人不是對手，也沒有用。

  不如就和暗影議會合作一把，不論是蛇姬，還是她的姐姐，洛風都很認可他們的實力。

  女人挑眉，摺扇「啪」地合上，回答的很乾脆。

  「成交。」

  其實她等洛風這句話，已經等很久了。

  雙方都是相互惜材的人，洛風認可她的實力，她又何嘗不是認可洛風的實力？

  她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淡淡抿唇道。

  「如果讓我發現你藏私，暗影議會的手段，你應該清楚。」

  「這算是威脅？」

  洛風挑了挑眉，剛合作，對方就想要威脅他？膽子這麼大？

  「算是忠告。」女人不置可否。

  暗影議會也不是她說的算，有些事情她也沒有辦法。

  「彼此彼此。」

  洛風回以一笑，目光落在門外，繼續問道：「第二批人，你打算怎麼解決？」

  他也想要見識見識，這個比死士更牛的鐵士，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以及，暗影議會到底有什麼樣的應對手段。

  女人走到門邊，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突然按住門把手，開口說道。

  「你們留在這裡，我去引開他們。鐵衛沒到之前，這些雜碎還攔不住我。」

  說完，她猛地拉開門，身形如青煙般竄了出去。

  門外瞬間響起密集的嘶吼聲，伴隨著摺扇破空的銳鳴，打鬥聲朝著遠處的街道蔓延而去。

  洛風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科林在身後輕嘆。

  「看來，這次是真的要和暗影議會的人站在一條船上了。」

  這是他極其極其不想看到的場面，只可惜，被迫合作了。

  「船隻是暫時的。」

  洛風收回目光，從口袋裡掏出那半塊玉佩。

  月光下，玉佩的暖光似乎更亮了些。

  這種古董，只有華夏才有。

  沒想到，追了這麼久的碎片，說白了，也是他們華夏的東西。

  這就很有意思了。

  而且這玩意之前白凝冰還得到過相關的信息，一直想要追查其下落，卻還是沒有效果。

  「等找到另外兩塊殘片，該算的帳，還是要算。」

  門外打鬥聲漸漸遠去，科林看著洛風手中玉佩，突然問道：「這東西，真的比青銅殘片還重要？」

  他還是有點費解。

  洛風盯著玉佩邊緣的紋路，那上面刻著的圖騰隱約與記憶中某幅古畫重合，眼神深邃。

  「重要到足以讓紅爺和暗影議會都撕破臉皮。」

  話音未落，別墅後牆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被重錘砸中。

  牆體裂痕以肉眼可見速度蔓延開來，伴隨著沉重腳步聲，一個身高近一米九米的黑影從破洞處探進頭來。

  那東西手臂泛著金屬光澤，顯然就是女人說的鐵衛。

  科林當即喝道：「她沒攔住！」

  洛風將玉佩揣回兜里，重新抓起水果刀，眼神冷了下來。

  「沒事，遲早要動手。」

  紅爺的目標是他，他怎麼可能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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