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什麼曹賊?分明便是魏武遺風!
第120章 什麼曹賊?分明便是魏武遺風!
展老爺得了淨虛師太的消息,當然也是開心不已。
淨虛師太不知道妙玉為何要妥協,展老爺卻心中清楚的很。
果然一切都是要靠對比啊!
就算是一個臭男人,那也比鬼怪要好啊!
這還真是誤打誤撞,居然讓妙玉就這麼低頭了!
賞了傳信的小尼姑幾兩銀子,展老爺答應明日便去水月庵與妙玉相會。
可到了第二天,展老爺剛要走,便見楊有恭進來稟告。
「老爺,有客人來下帖子,自稱是江南甄家的甄應嘉老爺,打算上門拜望。」
甄應嘉?
那個甄寶玉的爹?
他來幹什麼?
「也罷,跟他們說,老爺在府上,讓他們上門來吧!」
展家和甄家沒有交情,所以甄家不能直接登門拜訪,否則萬一人家不見或者有事情不在家,豈不是會很尷尬?
所以甄家按照規矩,先來下帖子,和展老爺約定好時間,然後再來。
因為這事,展老爺便不好再去妙玉那邊,索性便晾她一晾也好,免得她將來恃寵而驕。
且不說妙玉不得確切消息,如何焦慮擔憂,單說展老爺這邊,和甄應嘉會了面了。
他原本還挺好奇那個和賈寶玉長的一模一樣的甄寶玉的,結果甄應嘉是單獨過來的,不曾帶兒子來。
其實這樣也正常,畢竟兩家還不熟悉,若是日後熟悉了,再深入交往也不遲。
但令他奇怪的是,和甄應嘉一併上門的,居然還另有一人。
這人一副文士打扮,滿身書卷氣,滿面清癯,頜下山羊鬍子,看起來便像是甄家的清客一般,但衣著富貴,行走之間卻邁著官步。
將兩人請入客廳入座奉茶,展老爺當先笑著客套道:
「哈哈……久聞甄老爺大名,一直不曾見面,今日相見,幸何如之啊!」
那甄老爺也是一身富貴,看著便有幾分權貴之色,聽他這般客氣,便也禮尚往來道:
「甄某不過是仰仗父輩恩蔭,有些許虛名罷了,如何及得上展老爺因功封爵?」
兩人客套了幾句之後,那甄老爺便伸手指向一併過來的那文士,介紹道:
「這位乃是前任金陵知府,名字喚作賈雨村的,如今升任到應天府任職,是故與甄某一併入京。」
「今日甄某冒昧前來,乃是前來認親的,只是此事也與賈知府有些瓜葛,所以便請了他一併過來。」
哦,原來你就是賈雨村啊!
展老爺一聽,頓時便明白了,這是來找香菱的。
香菱便是甄家丟失的小姐甄英蓮,之前賈雨村在葫蘆斷案的時候,便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只是以前展老爺不過是個小商人,沒有利用價值,便始終藏著不說,如今展老爺成了「忠良子」,也是權貴之中的一員了,甄家便找上門來了。
這種親戚,都是利益結合,要不要都沒什麼關係。
這甄家雖然現在還沒倒台,但早晚也是個抄家的份兒,搭理他們作甚?
但問題是,在現在這個時代,一切是宗族社會,血脈關係不是你想不認就不認的。
至於說甄士隱是金陵甄,與甄應嘉是江南甄,不是一個甄,那就不好說了。
這年頭,大戶家族若是仔細攀扯起來,總能拉上關係的。
像是賈府也有劉姥姥這種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窮親戚,賈雨村這種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都敢管賈政叫世叔的。
所以說富在深山有遠親啊!
你不認都不行!
別人會在你背後使勁戳你的脊梁骨的!
也就展老爺這種,憑空杜撰了個家族出來,別人想攀附都不知道該找誰的,或許能免了這一遭。
甄士隱家應該是甄家的落魄分支,就算中了進士,也不曾被甄家看重,說不定還有衝突。
否則不至於自家的女兒被拐走,人就一直在金陵城內,卻始終多年都找不到。
就算一個普通進士出身的人,女兒丟了,地方官都得盡心盡力。
這背後有什麼暗中的算計,展老爺也不知道,不過如今甄家有意上門來攀交情,肯定一切都梳理清楚了。
既然推脫不了,展老爺便懶得與他們兜圈子,索性笑著將事情提前挑破道:
「聽甄老爺這麼一說,我便明白了。」
「你們是為了英蓮小姐而來吧?」
這下子輪到甄應嘉吃驚了,瞠目道:
「展老爺莫非知道了英蓮的身份?」
展老爺便笑著胡扯道:
「當日裡薛文龍打死了那叫做馮淵的小鄉紳,將香菱搶了回去。後來薛夫人收了英蓮為義女,又送給我為妾。」
「既然香菱做了我展家之人,我當然要關心一下,於是便讓人去調查了一番。」
「結果從府衙處得知,這薛香菱便是甄英蓮。」
「我當時便讓人去江南尋英蓮之父,可誰知甄士隱老爺居然出家做了道士,如今雲遊四方,難覓行蹤。」
「後來手下人又打聽到,賈知府將薛文龍給判了個暴死,心驚之餘,不敢久留,便急忙回報消息於我。」
「再後來,我見甄家那邊一直不曾有消息過來,便不好再貿然登門,只當是情報有誤。」
旁邊的賈雨村原本笑呵呵的在一旁聽著,只等著出面作證,那香菱便是甄英蓮,可誰知這黝黑的大鍋突然從天而降,直扣到他腦袋上,趕緊插口解釋道:
「此中恐有誤會!」
「我也是近來才從當年舊人口中知曉此事,若是早知道,怎會隱瞞不說?」
「再者那薛文龍之事,更非我有意如此,實乃我剛到金陵,被那些胥吏聯手所趁,被擺了一道。」
這賈雨村本來便不是什麼好東西,又沒有美人兒可供展老爺惦記,當然便不給他面子,直接便似笑非笑地道:
「那或許是如此吧!」
「我們的消息乃是從賈知府身邊親信那裡得來的,他當年乃是葫蘆廟裡的一個沙彌,後來做了府衙里的門子,現在卻被賈知府留在身邊重用。」
這話一出口,賈雨村的臉頓時便綠了。
當日因葫蘆案的緣故,他原本打算把那個門子給遠遠打發掉的,可後來賈政那邊寫信過來將他狠狠訓斥了一頓,逼迫他又得暗中調換更改案卷。
而這些具體事情的操作,總不能讓他自己親自去做,這就少不了對衙門事務門清的胥吏幫忙。
所以,他就缺少一個做黑活兒的在身邊,平時可以拿來用,出了事兒便丟出來背鍋。
這知根知底的門子,就最合適了。
於是他便把這門子留在身邊重用了起來。
誰知這世間事情變化太快,這才幾年時光,賈家就漸漸的不行了,他當然也是有心要找幾條新大腿來抱的。
文臣路線這邊比較穩妥,但權貴那邊,整體都在世風日下,唯獨這「忠良子」展爵爺如今正當紅,他當然也有心要去攀附一下這朝中新貴的。
經過仔細一查,賈雨村才赫然發現,這展老爺居然還和他能夠沾上些邊。
原本他是想借用賈府的關係來登門的,可仔細一調查,才發現賈政居然和展爵爺鬧掰了,關係不睦,於是仔細斟酌了一番之後,便把甄英蓮那層關係給撿了起來。
他便假稱剛知道甄英蓮的身份,上門找甄應嘉一說,慫恿甄應嘉過來認親。
若展老爺是個普通商人,甄應嘉肯定理都不理的,但展老爺乃是朝中新貴,今上眼前的紅人,堂堂的子爵,那甄應嘉肯定便樂不得的跑過來了。
而作為鑑別甄英蓮身份的人證,賈雨村理所當然便一併跟著過來了。
只要兩家這層關係一確定,賈雨村便可以順其自然地和展老爺認識,日後常來常往,逐漸抱上展老爺的大腿。
可誰知展老爺早就知道了甄英蓮的身份,還一下子把這事情給挑破了。
頓時,賈雨村就察覺到了甄應嘉表情的不善,看他的目光也有些陰惻惻起來,便仿佛在質問一般。
你早知道這個消息,為何隱瞞不說,你是何居心?
雖然就算甄應嘉早知道甄英蓮的下落,也未必便會上門與當時的展家認親,但這個事情是只能做不能說的,態度上必須明確。
賈雨村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這次過來,只怕不但沒撈到兩家的人情,說不定還把甄家給得罪死了。
不知道為何展老爺對他敵意這般濃重,賈雨村渾身冷汗直冒,急忙解釋道:
「那門子或許早就知道了此事,但他私心太重,生怕把一切都說出來之後,便沒了利用價值,被我拋棄,便把許多消息都藏在心裡,一點點的往外吐。」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個消息的,否則怎會將這消息藏在心裡不說出來呢?」
其實這背後的原因,不過便是以前的展老爺,不曾被他賈雨村放在眼中罷了。
展老爺知道,甄應嘉當然也知道,不過同樣的,在現在的展老爺和賈知府之間,他毫無疑問要站在展老爺一邊,定然要讓展老爺好好的出上這一口氣才行。
於是甄應嘉便暴怒喝道:
「好個才知道!」
「你賈化以為我甄家的人都是傻子麼!」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一點私心,便害得士隱父女多年不得相認!」
眼見甄應嘉如此表態,賈雨村頓時知道一切都來不及了。
人家就是想要拿他做筏子,他就算說破天去,理由找的再好,那都是沒用。
眼見甄應嘉還比較有分寸,沒有把甄士隱當年資助他的事情拿出來說,還給他留了些許顏面,分明是不打算徹底得罪死他,趕緊認輸離場吧!
賈雨村也是個果決的,當即便起身拱手道:
「此中多有誤會,還請兩位冷靜下來仔細辨明。」
「今日我卻先行告退了,這便去找那門子算帳,定要把這誤會給澄清了。」
展老爺也便不留他,任他狼狽離去。
等多餘的人走了,展老爺便吩咐楊有恭去請了香菱姨娘過來,與她這不曾謀面的伯父相見。
兩人本來就沒什麼感情,如今見面之後,也沒什麼抱頭痛哭的情節,反倒是尷尬客氣居多一些。
說了幾句話之後,甄應嘉便感嘆道:
「當日汝父高中進士,乃我甄家棟樑,光我甄家門楣,誰知卻突遭橫禍,乃使賢侄女淪落市井,可惜可嘆。」
「好在蒼天有眼,讓賢侄女得遇佳婿,也不枉我甄家多年行善,積福積德。」
「只可惜當日賢侄女成婚之時,甄家不曾有人在場,著實遺憾。」
「今日伯父專門帶了些許禮物過來給賢侄女,便當是彌補當日之過了。」
眼見著甄應嘉取出一份禮單遞了過來,香菱不知道該不該收,便轉頭去看自家老爺,見展老爺笑眯眯地點頭,才伸手將禮單接過來。
不過只低頭看了一眼,香菱便有些後悔了。
說什麼給她的禮物,這分明便是給自家老爺的禮物,而且超級有針對性!
禮單第一行,便是丫鬟一對,想也知道定然是非常貌美的。
接下來還有什麼歌姬、舞女之類的若干,看著便讓香菱來氣。
狠狠地白了自家老爺一眼,香菱氣哼哼地把禮單往展老爺手裡一摔,起身便閃人了。
很少見到香菱這般小女兒態,展老爺不由好奇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笑容便更熱切了許多,上前拉住甄應嘉的手,哈哈笑道:
「誒呀,甄老爺這可真是太客氣了!」
「來來來,咱們好好喝上幾杯,今日定然不醉不歸!」
雖然見到自家侄女生氣離開,但只要主要目標展老爺開心了便好嘛!
甄應嘉也不生氣,反而心中開始琢磨,自家這個侄女這甩臉子的事情說來就來,一點都沒有普通姬妾小心謹慎的樣子,好像似乎非常受寵。
如今這展老爺還不曾正式娶妻,好像聽說那個薛家的婚約女命不久矣,或者可以想想法子,把自家的侄女給扶正了!
心中琢磨著美事,甄應嘉臉上卻不動聲色,只笑著和展老爺把臂出門,一併飲酒作樂去了。
卻說那賈雨村,在展府吃了排頭,心中惱怒,卻又無從排解,從展府出來之後,琢磨了一下,又奔著賈府去了。
雖然賈家最近不太行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依舊還有不少便宜可占。
而且不久前賈府的大姑娘還被今上封妃了,顯然今上也是在拉攏賈家,若是賈家就此跳船,說不定日後還有興復之機吶!
到了賈府之後,很快便被請了進去。
與賈府那些下人們妄自尊大不同,賈政其實還是知道這賈雨村的重要性的。
雖然賈雨村的這個官職是他賈家幫忙運作出來的,但若沒有那個資格,他就算想運作都沒戲。
尤其是賈雨村那進士的身份,更是他這個冒牌文人所羨慕嫉妒到極點的。
不過如今他女兒被封了妃,他這身份優勢還是很明顯的,倒也不會心態失衡就是了。
兩人相對見禮之後,賈政便笑著道:
「雨村此番入京正好,以後大家同朝為官,也可多有照顧。」
賈雨村便謙虛笑道:
「雨村能有今日,多仰仗世叔關照,日後雨村定然唯世叔馬首是瞻,絕不敢有二話的。」
眼見賈雨村如此知恩,賈政心中滿意,便又笑著道:
「雨村今日來的正好,我這裡正有件麻煩事,要請你幫忙。」
「犬子寶玉如今年紀不小了,卻整日裡只是在女人堆里胡混,不肯用心讀書。」
「偏生前些時日縣試之時,家中三子賈環卻僥倖過了童生試。」
「因此之故,家中近來雞犬不寧,拙荊非要給寶玉專門請個先生回來單獨授課。」
「雨村也知,這讀書之事,靠的無非是以勤補拙,先生再好,不肯用功,又有何用?」
「今日正好你來這裡,便好生替我訓誡寶玉一番,讓他見賢思齊,萌發好學之心才是。」
心中暗自慶幸不是讓他給帶孩子,賈雨村鬆了口氣,笑著應諾道:
「想我不過一介寒門學子,如今卻可屹立廟堂,這人生經歷若是講與世兄聽,或許多少能對世兄有所助益,那便不枉世叔厚待我一回。」
兩人談妥之後,賈政便吩咐人去請寶玉過來相見。
因賈環之故,寶玉這些天被煩的要死,越發覺得自家太太進入了「更年期」,需要被「滋潤」一番。
但自身的道德本能,又對這種事情非常抗拒。
正自糾結中,便被自家老爺給叫了過去,介紹他和賈雨村認識。
對於這位銜玉而生的公子,賈雨村早就已經久仰了,知道這是賈府的心肝寶貝,但是接觸不多,也不知道寶玉為人如何。
如今兩人見面,賈雨村便加倍用心,把自家努力求學的奮鬥故事說得花團錦簇,想要激發寶玉的好學之心。
可他卻不知道寶玉這人的毛病,他越是這般說法,寶玉心中便越是厭學,只是礙於自家老子在旁邊虎視眈眈,不敢開口反嗆罷了。
他這邊傳道授業,那邊趙姨娘便得到了消息,心中暗自不忿自家老爺厚此薄彼之餘,更堅定了要抱緊展老爺大腿的決心。
等賈雨村走了之後,趙姨娘便立即去找了自家老爺,先是好好伺候了一番,然後便吹風道:
「老爺,之前便答應了環哥兒和麝月的事情,如今環兒也過了童子試,不如便讓他二人把納妾的事情給辦了吧!」
「妾身也不打算大操大辦,請展老爺、教導環哥兒的先生趙舉人,以及環哥兒的朋友秦鍾三人過來吃頓酒,做個見證便好,老爺覺得如何?」
她把賈政拿捏的恰到好處,主動提出不大辦,免得刺激到王夫人,自然便獲得了賈政的首肯,於是趙姨娘便讓人準備酒宴,並把賈環和麝月兩人叫了過來,吩咐道:
「明晚便給你二人擺酒納妾,之後麝月便是府里的姨娘了,一應待遇都與我相同。」
「我跟老爺說的,是請展老爺、趙舉人和秦鍾三人過來吃酒,等酒宴散了之後,我就找理由把展老爺給絆住,環哥兒先把趙舉人和秦鍾給送走,然後便回來請展老爺去和麝月圓房。」
「這府里沒有你們單獨的院子,所以你們還得和我住一個院內。到時候我把裡面廂房收拾出來,算是你們兩個的住處。有我在外面放風,外人發現不了,你們儘管放心。」
「該說的我早就都跟你們講過了,具體該怎麼做,也不需要我再多說。」
「能不能讓展老爺滿意,將決定著環哥兒日後究竟能不能飛黃騰達,誰都不許給我掉鏈子!」
「尤其是麝月,只要你伺候好了展老爺,就算是日後環哥兒娶妻了,你也不用擔心會在家中受氣。環哥兒媳婦若是敢跟你甩臉子,我第一個收拾她!」
麝月急忙跪倒在地,表起忠心來,「姨娘放心,我一定伺候好展老爺,給環哥兒博個好前程!」
把一切準備妥當之後,賈環便親自前去請展老爺幾人上門。
對於賈環納妾,展老爺其實是不感興趣的,於是便讓人準備了一份禮物送了過去,自己卻不打算參加。
這怎麼能行呢?
趙姨娘急忙把賈環叫來,面授機宜,然後讓他再次來請。
這次賈環便學聰明了,見到展老爺之後,便躬身行禮道:
「好叫老爺得知,這次的納妾,其實並不是為我辦的。」
「我娘擔心我被女色所誤,整日裡纏綿於男女之事,荒廢了學業,所以根本就不許我碰麝月。」
「我便尋思著,這麝月如今大好年華,就這般浪費在那裡,該多麼可惜啊!」
「所以,我便想著,既然我不能享用,放著又浪費,那不妨便送給老爺享用一番好了,就當是感謝老爺這些時日對我的照顧!」
嗯?
展老爺聽他這麼一說,不由得便是一愣,仔細查看了他的表情之後,發現他似乎是認真的,不是在開玩笑,當即便欣慰地道:
「果然是好兄弟啊!」
「不枉我這般看重你,果然有前途,是個知恩圖報的!」
「可你這樣豈不是置老爺我於不義之中啊!」
「老爺我又不是曹賊,怎好做這般行徑?」
賈環便急忙開口勸說道:
「老爺這是什麼話來?」
「什麼曹賊不曹賊的,這分明便是魏武遺風!」
「此乃風雅之事也,何來不義之說?」
「真的?」展老爺疑惑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賈環斬釘截鐵地答道:「我乃童生,文人是也,老爺儘管信我!」
眼見如此,展老爺這才微微頷首,答應了下來。
「唔,文人的話還是可以信任的!」
「既然如此,那今晚我便前去為你納妾觀禮,順便討幾杯水酒嘗嘗。」
賈環大喜,再三拜謝而去。
到了傍晚,展老爺帶著加倍豐厚的禮物,來到了榮國府,被迎入東小院之中。
雖然是納妾,但並不像展府那邊大操大辦,不過簡單貼了幾張粉紅色剪紙,妝點了一下,就完事了。
聽聞展老爺過來了,賈政便也現身東小院中,和展老爺、趙舉人聊了幾句。
等到納妾禮開始,賈政和王夫人端坐在廳中,接了賈環和麝月遞上的茶水,勉勵了幾句,便算是禮成了。
等賈政和王夫人離場之後,現場的氣氛才稍微熱烈了些許。
那趙舉人過來,不過便是和賈府套個近乎,吃了幾杯酒後,便當先告辭離去了。
眼見礙事的走了,趙姨娘便讓賈環拉住秦鍾吃酒,卻讓麝月上前碰瓷。
麝月便紅著臉端著酒杯過來敬酒,嬌滴滴地道:
「展老爺素日裡多有關照我家老爺,今日麝月便敬展老爺一杯,以為感謝。」
展老爺便笑嘻嘻地伸手,接過了那酒杯……下面的手。
麝月臉色一紅,卻不曾抗拒,反而身體更貼近了些許,將酒杯捧著向展老爺口邊送去。
「展老爺請用酒!」
展老爺便捧著麝月的手,一點點地啜著那酒水,慢條斯理地喝著,喝得麝月臉紅心跳,聲音都開始發膩了。
等展老爺喝完之後,麝月手突然一抖,將那空杯子掉到了展老爺身上,口中驚呼一聲道:
「誒呀,是妾身不好,弄污了展老爺的衣服!」
「好在內宅裡面還有些換洗的,展老爺不如隨我入內,將這衣服換上一換。」
「甚善!」展老爺當即便點頭答應了下來,手被麝月牽著,便往後宅裡面去了。
到了後院,麝月便穿堂過戶,直接入了那貼著粉紅色喜字的新房裡面。
進了房間之後,麝月便臉紅紅地道:
「請老爺寬衣。」
展老爺卻不肯按她的玩法套路走,而是笑嘻嘻地將旁邊桌上的酒壺拎起,對著麝月胸口便澆了下去,口中笑道:
「誒呀,這次卻是老爺不對了,弄污了姨娘的衣服。」
「來來來,老爺幫你寬衣,趕緊把這濕衣服換下,免得一會兒受了風寒。」
「啊……」麝月輕聲驚叫了一聲,隨即便意識到了展老爺的玩法,臉色頓時漲得通紅,口唇翕張了幾下,面帶懇求之色,囁嚅道:「老爺,不妨先把燈熄了。」
「熄什麼燈啊!」展老爺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批評道:「這要是熄了燈,被外面的人看見,只怕會對老爺我的清白有損吶!」
「有道是男女授受不親,如今你我兩人同處一室,正要避免瓜田李下之嫌才是。」
「呃……」麝月被展老爺的正直給震驚到了,支支吾吾了半天,終於羞愧地低下了頭,輕聲應道:「老爺說的是,我們該得避嫌才好,那就、就亮著燈吧!」
眼見展老爺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正等著看她脫衣服,麝月便轉頭背過身去,開始解外套的扣子。
可她剛轉過去,便聽到展老爺又說道:
「姨娘這般背身脫衣,莫非是怕老爺我偷看不成?」
「這樣姨娘可就把我看得也忒小了,老爺乃是正人君子,如何會做出這種偷看的無恥行徑?」
麝月一愣,扭頭再看時,只見展老爺滿面正氣,正光明正大地站在那裡看,當即心頭無語,只好又轉了回來,面對著展老爺開始脫衣。
眼見麝月脫掉外套之後,展老爺便體貼地將其順手接過,隨手一揚,便丟到了床上,同時驚呼道:
「呀,這酒水滲透的好深,不但外套濕透了,便是裡面也都濕透了呢!」
麝月只好又繼續脫裡衣,把大紅的肚兜露了出來。
展老爺見了後,便發出嘖嘖之聲,品頭論足道:
「這肚兜雖然材質不錯,但款式卻已經落後時代了啊!」
「來來來,看老爺我親手幫你做下量體,明日便讓府中繡娘給你做一套貼身情趣內衣出來。」
展老爺說到做到,親手為麝月丈量了胸圍、腰圍、臀圍、腿圍、腿長、足長……為了讓測量結果更準確,他還親口品嘗了一番麝月的酸鹼度,確定麝月是酸性體質,才將所有數據記錄在案,進入下一個不可描述環節。
等賈環和好兄弟秦鍾喝得昏天黑地之後,才迷迷糊糊地見到展老爺神清氣爽地從後院走出來,到秦鐘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嗔怪道:
「你看你,今夜是賈環兄弟的好日子,你怎麼一個勁地灌他喝酒,這不是耽誤事嘛!」
「誒呀,若不是老爺提起,我幾乎給忘記了!」秦鍾急忙起身致歉,「這都是我的不是,我這便告辭,不打擾三哥洞房花燭的美事。」
當即,展老爺便帶著秦鍾向賈環告辭。
環三兒見到展老爺出來,知道好事已經成了,便也不再留客,只客客氣氣地把兩人送出了門。
等離開榮國府後,展老爺便吩咐馬車送秦鍾回家,自己則騎馬回府,兩人就此分開。
秦鍾目送展老爺的身影遠離之後,才上了馬車,往回趕去。
這個秦鍾也是個機靈鬼,他早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但他卻絲毫沒有聲張的意思。
他也是賣姐求榮之輩,不但對此並不排斥,反而心頭產生了效仿的念頭。
秦鍾這次也過了縣試,如今也是童生了,便不說從展府得到的那許多銀兩,單是他老爹因此對他管束的鬆綁,就已經很值得了。
他又不是傻子,自家學問憑什麼能夠大進,這個童生是憑藉什麼才得到的,他自己心知肚明。
既然展老爺有魏武遺風,那他當然要投其所好啊!
不過便是一個小妾罷了,這環三兒捨得,難不成我秦鍾便捨不得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