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趙三賣牛

  周莊。

  周大公子感覺今天的狀態很差，心情也莫名的煩悶。

  因為昨夜，他似乎又聽到了耳邊有牛在叫，鬧哄哄的，吵的他難以入眠。

  「大少爺牛棚里的牛，今天臥著不起，趕都趕不動！」

  「趕不動？」周大公子皺眉不解，好端端的住在牛棚里，怎麼會突然不動呢？

  「大少爺，昨晚牛二又耕了五十畝地！」

  「不愧是牛二！」

  對於牛二能夠夜耕五十畝，周大公子難得大方的贊了一聲，只不過話里行間，已經明顯沒有了昨天的驚訝。

  「大少爺，今天趙三沒來，說他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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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了？」周大公子眼露疑色。

  「對，他托人帶來了消息，說他病的很重，需要在家休養一段時間。」

  「病了，還要休養？」周大公子覺得好笑又荒唐。

  趙三這廝，昨天還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證，要為周家鞠躬盡瘁，今天就病了？

  他這病，可來的真及時，昨天才獎賞了他一兩銀子，今天就病了，這趙三到底在搞什麼鬼？

  周大公子蹙起眉頭，心中生出了幾分疑惑。

  ……

  周莊外。

  今天趙三沒來，沒人找茬，地里的長工們紛紛鬆了口氣。

  回頭看著不遠處，雙腿盤坐，閉目養神的牛二，眾人心中疑惑，一陣竊竊私語。

  「這個憨貨，在做什麼？」

  「你小點聲，別讓他給聽見了。」

  「說他兩句怎麼了，這憨貨昨晚發瘋又耕了五十畝，做這麼多，周家又不分他銀子，這一天天張揚的，倒顯得我們這些人無能了！」

  「說不定別人就好這一口呢？」

  「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嘛，誰沒事喜歡給人當牛做馬？依我看，這牛二，就是蠢！」地里一個挖著鋤頭的長工，心有不滿的吐槽著。

  聞言，一旁的長工苦笑道：「你管人家蠢不蠢，傻人有傻福嘛，誰讓這牛二的力氣比咱們都大呢？」

  說罷，見拿鋤頭的長工，沒有吱聲，於是又嘆道：「你說，這牛二怎麼有這麼大的力氣？同樣都是人，咋就區別這麼大呢？要是我有這樣一身力氣，隨便做點啥不能賺錢！」

  聽他這麼一說，田間地頭休憩的長工們，紛紛表示贊同。

  的確，憑啥牛二這傻憨憨能有一身「神力」，他們不行呢？

  要是他們有這把子力氣，還用在這兒做苦力？

  真是拿著金鋤頭鋤地，氣個死人！

  想著牛二這幾天的表現，他們也是無奈，不過無奈的同時，也會生出一些羨慕，嫉妒的情緒來。

  盤坐地頭的張凡，於半夢半醒間，收回了沉浸在竹簡中的神識，睜開眼來。

  不想，才剛一抬頭，就看到十分古怪的一幕。

  只見，田間地頭坐成排的長工們，他們的頭頂上方，竟不知何時多了一層淡淡的白色光暈。

  這光暈初看而去，並不明顯，整個迷迷濛蒙的，猶似一層輕紗。

  可倘若仔細辨別，倒也能看出些貓膩來。

  因為這淡淡的白光，並不是光線折射或是其他影響造成，而是代表「嫉妒」的白光。

  與代表「貪慾」的黑光一樣，這白光若能凝練出一些白氣來，一樣可以煉製法寶。

  只不過，這些人頭頂的白光，太過微弱，與趙三身上那已經濃郁的黑光，根本沒法比。

  可即便如此，依舊讓張凡感到詫異。

  明明前一刻還好好的，這一轉眼的功夫，居然被「嫉妒」上了。

  張凡有些不解，掐指一算。

  當他知道事情的原委後，頓時苦笑不已。

  這「當牛做馬」，還能被人嫉妒上？

  真是紅塵俗事，幾多煩惱。

  張凡無奈一嘆。

  回頭看著這淡淡白光帶來的「意外之喜」，他覺得有必要再和那群大老黑們溝通溝通了。

  ……

  時間轉瞬即逝，很快又到了晚上。

  不出意外，趙三那廝果然如約而至。

  或許是擔心被人看到，所以他特意繞路，轉了一大圈，這才偷偷摸摸的來到了神仙坑前。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趙三輕車熟路，直接先將大黑牛給趕到了地上大坑裡。

  在確定無礙後，雙手合十，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上幾個響頭後，這才閉上眼睛，念念有詞的大喊了起來。

  「神仙坑！神仙坑！神仙坑裡大神仙，快快出來見見我！」

  隨著一縷白霧升騰而起，半空中，久候多時的張凡，也如約而至，一副仙風道骨模樣的出現在了趙三的面前。

  似乎感受到四周清風拂動，趙三睜眼一看，果然還是那個老神仙。

  「老神仙在上，請受小的一拜！」

  說著，趙三態度十分誠懇的又磕了三個響頭。

  「哦？是趙三啊！今天你來找本仙想要什麼，是想要牛嗎？」張凡瞟了一眼坑裡的大黑牛，明知故問道。

  見狀，趙三連連點頭道：「老神仙慧眼如炬，小的確實想請老神仙再賜給我五頭牛。」

  聞言，張凡啞然失笑，這趙三果然是有想法的人。

  不過，既然當了這個「老神仙」，該辦的事兒，還是不能少的。

  「要牛，這個好辦，不過你得閉上眼睛，稍等片刻，待本仙施法完成，你自然就能看到五頭牛了！」

  張凡笑看著趙三，聽到這話，趙三頓時一臉歡喜的回道：「老神仙在上，小的知道，都知道……」

  說著，趙三跪在地上有模有樣的祈禱了起來。

  看著坑裡出現的大黑牛，張凡也是無奈，不過有了上次的經驗，想必弄來五頭牛，也是不在話下的。

  隨著張凡隔空一指，上次出現的五隻青皮小鬼，迷迷糊糊的又從白霧中甦醒了過來。

  抬眼一看，還是上次的神仙，五隻小鬼，頓時誠惶誠恐的說道：「神仙爺爺，您找小的們，有何吩咐！」

  見與它們也算是有過照面了，張凡也不廢話，直接說出了這次的要求。

  聽完，五隻小鬼，交頭接耳討論一會兒後，這才衝著張凡拱手道：「神仙爺爺，稍等片刻，我等去去就回！」

  只待聲音落下，五隻小鬼化作了一股黑風，直接消失在了白霧裡。

  望著五隻小鬼，化風遠走的背影，張凡心中微微一動，似乎有所明悟。

  很快，幾隻小鬼趕了回來。

  地上跪著的趙三，還在虔誠的祈禱著，不想，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哞哞哞的牛叫聲。

  聽到聲音，趙三頓時大喜，睜眼望去，果不其然！

  地上的大坑裡，果然多出了五頭黑牛，並且這幾頭黑牛，與他牽來那頭，基本相差無幾。

  這下，趙三徹底是心服口服了。

  幾乎不用張凡開口，趙三直接磕頭重謝道：「多謝老神仙成全，小的趙三，以後一定會好好感謝老神仙的。」

  以後？

  張凡瞧了一眼趙三肩頭愈發濃郁的黑光，不禁笑道：「別以後了，下次你再過來，就為本仙準備一桌上好的酒席吧！」

  聽到這話，趙三莫名一愣。

  堂堂的大神仙，自己變一桌不就完了，還需他去準備？

  儘管心中多有疑惑，可老神仙吩咐了，他也不敢推遲。

  畢竟，這老神仙的本事他可是親眼見過了，只要伺候好了老神仙，那以後發財的事兒，還不是板上釘釘？

  區區一桌酒席，小錢！

  「老神仙在上，小的一定去辦……」

  趙三一邊叩首磕頭，一邊向著老神仙表以衷心。

  等回頭後，方才發現，半空中的老神仙果然又和上次一樣，消失了。

  見老神仙離開，趙三也不敢耽擱，趕緊跳進大坑，將下面的五頭牛，給趕了上來。

  接著，牽著五頭牛，又繞路走了一大圈，這才喜氣洋洋的趕回了自家老宅。

  ……

  趁著天還未亮，趙三牽著洗刷乾淨的五頭牛，直接便趕往了集市。

  為了防止有人認出他，趙三還故意穿著打滿補丁的破爛衣服，臉上圍著一塊布。

  集市上，趙三找個了較為偏僻的角落，大聲叫賣著。

  「上好的耕地牛，都過來看看喲！」

  「看看這牛蹄，又粗又壯，要是下田耕地，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再瞧瞧這骨架，結不結實，就這牛，拉個兩千斤，根本不在話下！」

  經趙三這麼一通吆喝，很快便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喲，這骨架紮實有力，牛蹄也粗，看相確實不錯。」

  「多少錢？」

  急於變現的趙三，擺擺手道：「談錢傷感情，您要是誠心買，二十兩銀子一頭，錢貨兩清，拿走不謝！」

  「二十兩？聽著確實不貴，來讓我再瞧瞧！」

  見趙三開口，不少想買耕牛的人，都靠了過來，圍著幾頭黑牛上摸下看，仔細檢查了起來。

  一番商議過後，最終幾個行商小販合資，將這五牛頭給牽走了。

  畢竟二十兩這個價格也不算太貴，要是能夠找到好買家，他們多少還能賺上一點。

  見銀子到手，趙三也不再逗留，麻溜地像是腳底抹了油的老鼠似的，一溜煙兒的功夫，就離開了集市。

  只是趙三又哪曾料到，他把事情的這麼巧秘，還是讓人給認出來了呢？

  「咦？剛才那人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眼熟啥啊，那不是周家的趙管事嗎。」

  「趙管事？」

  「對，趙管事，趙三！」

  聽到是趙三，剛剛開口詢問的人，這才恍然大悟。

  不過，明白過來的他，不禁暗暗起了疑心。

  話說，趙三不一直在周家做事的嗎？怎麼突然跑來賣牛了呢？

  ……

  周家在外的人員眾多，趙三賣牛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周大公子的耳中。

  聽到趙三去往集市賣牛，周大公子頓時心頭一緊，感到大事不妙。

  這廝有兩天沒來了，該不會監守自盜，把周家的牛給牽去賣了吧？

  好在一番盤查過後，莊子裡並沒有丟牛，周大公子這才勉強鬆了口氣。

  不過對於趙三突然跑去賣牛這事，他也是疑心重重。

  這廝奴才，不來周家報到就算了，還大言不慚的裝病，裝病就算了，還敢還跑去賣牛？

  還有，他這牛是從哪兒來的？

  對此，周大公子也是一個頭，兩個大，想不明白。

  又是一夜過去。

  趙三這下是真的發了。

  一百兩銀子秒變五百兩。

  還有誰？

  當了幾十年的小廝，一下間突然多了五百兩銀子，趙三頓感信心爆棚。

  走起路來，輕飄飄的，看人，也都是用鼻孔先看。

  鎮上，最大的酒樓，春香樓。

  門前花紅柳綠，幾個胭脂俗粉，似有幾分不正經的老闆娘，手裡搖著蒲扇，正在門前招攬生意。

  「客官別走，進去裡面坐坐嘛。」

  「來嘛，進來坐坐嘛……」

  隔著老遠，趙三就瞧見了那幾位「老闆娘」。

  要說，趙三本來是並不打算來這兒的。

  可架不住昨天忙著賣牛，忘記了答應老神仙一桌酒席的事兒。

  害的他昨晚硬是多磕了一百個響頭，才得到了老神仙的原諒。

  這不，拿到銀子後，今天一大早就來趕來了這裡，準備好好地為老神仙挑選一桌好菜。

  門口正在招攬生意的老闆娘，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趙三。

  見趙三滿面紅光，精神抖擻，幾個老江湖瞬間就明白了，估摸著這廝肯定又發了月錢，不然能這麼招搖？

  幾人扭著腰，笑臉逢迎，擁擁攘攘的湊了上去。

  「喲，趙管事，進來裡面坐坐嘛……」

  幾人一上來，就把趙三圍在了中間，然後拉著他的胳膊，就往裡面走。

  對此，趙三也不抗拒，畢竟他也是有銀子的人了。

  有了銀子，自然也就有了底氣。

  過去不敢做的事，現在還有啥不敢的？

  雖說他也知道，這樣做會比較招搖，甚至很可能被周大公子知道。

  但沒辦法，控制不住，窮了一輩子，突然發了財，自發的就膨脹了。

  再者，他身後還站著老神仙呢！

  有老神仙在，周大公子，算個屁啊！

  趙爺現在也是有錢人了。

  有錢了，就得有遠見。

  想著以前從周老爺那兒聽來的詞，趙三越發覺得這詞適合現在的自己。

  抬頭看了一眼酒樓裡面準備出來迎客的姑娘，趙三索性放開了手腳，吆喝著便走進了酒樓。

  「今天爺要吃最貴的酒菜，摸最香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