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九牛二虎

  「九牛二虎？」張凡目露驚訝。

  倘若依照前世的某些記憶而論，這九牛二虎之力，的確當屬不凡。

  只是他也不清楚，陸先生口中所說的「九牛二虎之力」，是否就是他所理解的那般。

  見吃下青果後，張凡的身體再無大礙，陸先生也點了點頭，隨即言歸正傳，又回到了先前的話題上。

  「小友，陸某昔日曾對許下承諾，將來會還恩於你，今日特此邀你前來，試問小友，在這凡塵俗世中，可曾有未了的心愿，無論是何心愿，陸某都能幫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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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能做到？」

  張凡微微詫異，似乎有些不大相信。

  可陸先生，卻肯定的回道：「都能！」

  見陸先生如此篤信，張凡也不禁有些動容。

  可轉念一想，自己剛剛才承蒙了先生的恩情，吃下了靈根青果，這一轉頭，就要他再還恩自己，這一去一來，豈不是太貪心了些？

  張凡想了想後，讓自己先冷靜了下來。

  見小友無動於衷，且對自己剛剛所言，似乎並不在意，這讓陸先生的眼中不禁露出了幾分好奇。

  一般的凡人，面對這等誘惑，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上來索要了。

  倒是眼前的小友，也是有趣……

  想到這兒，陸先生合起手中的紙扇，淡淡一笑道：「小友，不論是何種心愿，陸某都能幫你實現……」

  說著，唯恐張凡不信，陸先生手中的紙扇當即一揮。

  霎時間，二人四周的景象，好似浮光掠影一般，迅速地變化了起來。

  待到光景停轉，眼中的景象，漸漸變得清晰。

  張凡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們竟然已經來到了一座恢弘大氣，無不彰顯著皇家威嚴的金鑾寶殿中。

  大殿之中，蟠龍附柱，玉宇雕梁。

  一身明黃宣底，繡金龍袍的皇帝陛下，正神色淡漠地坐在那高高的大雄寶座之上，向下俯看。

  張凡仰頭目光與之對視。

  可下一秒，他整個人直接驚呆了！

  「是我？？？」

  張凡滿臉驚色，難以置信。

  可一旁的陸先生，卻淡淡地說道：「陸某可以給予你位居九五之尊的滔天權勢，一人之上，萬萬人之下。試問小友，可否？」

  聽著耳邊傳來的聲音，張凡這猛地醒過神兒來。

  他有理由相信，只要自己對陸先生說上一個「可」字，那大雄寶座之上的人，立馬就能變成自己。

  當皇帝？

  對於這樣的誘惑，張凡說自己不心動，那絕對是假的。

  畢竟，這可是權傾天下的皇帝啊！

  一人之上，萬萬人之下。

  想要什麼沒有？

  即便是頭天晚上做一個美夢，第二天都會有大把的人，肝腦塗地的去幫他實現。

  面對這等誘惑，若是換作旁人，興許早就滿口答應了下來。

  可張凡，卻遲遲不語，顯得有些躊躇不決。

  當皇帝固然好，可古往今來，那些短命皇帝，或是亡國之君，亦不在少數。

  何況，陸先生剛剛已經還恩於他了……

  這份恩情，他不能要！

  想到這兒，張凡幾乎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陸先生，不可！」

  見張凡開口回絕，陸先生先是微微一愣，而後略感惋惜地搖了搖頭。

  接著，不等張凡再開口，手中的紙扇，旋即再次揮出。

  霎時間，景色萬千，光怪陸離。

  直到一切恢復如初。

  一間滿是珠光寶氣，金光燦燦的地下密室，出現在了二人的眼前，張凡這才回過神兒來。

  循著屋中閃爍的耀耀金光望去，這是一間足有十丈見寬的密室。

  裡面，金石為磚，琉璃作盞，明珠伴燈，白玉為階。

  各種數之不盡的珍寶，看的張凡是應接不暇。

  堪比雞蛋大小的白玉珍珠，塞滿了一箱又一箱，定眼望去，似乎還有多餘，於是順著箱子的邊沿向外溢出，撒了一地。

  在這裡，珍珠瑪瑙，似乎只配墊腳，古董字畫，更是堆積如山。

  什麼千年的沉香，萬年的珊瑚……

  但凡是象徵人間富貴的珍寶，在這裡幾乎全部都能找到。

  看著眼前的奇景，張凡被驚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到了地上。

  陸先生的這番操作，帶給他的衝擊，絲毫不亞於之前的金鑾寶座。

  望著張凡滿臉震驚的模樣，陸先生不禁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幾分得意。

  「小友，那陸某給你一世都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可否？」

  陸先生開口試著問道。

  聽到這話，張凡也不禁有些微微動容。

  這滿滿一屋子的寶貝，別說全部給他，哪怕就是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讓他下輩子吃穿不愁了。

  如此財富，豈能不叫人心動？

  看著張凡略顯動容的神情，一旁的陸先生當即眼前一亮，並趁熱打鐵道：「小友，只要你開金口，陸某就答應你，將這兒的所有寶貝，全都送給你，且絕不反悔！」

  聽著陸先生，在一旁諄諄善誘的蠱惑，張凡緊張的手心裡都攥出了汗來。

  這潑天的富貴，擺在眼前。

  試問這世上，有誰人能夠不動心的？

  張凡顫動著嘴唇，想要開口。

  可掙扎許久過後，最終，還是咬了咬舌尖，將想要說出口的話，給咽了回去。

  金錢財富，固然美好。

  但君子愛財，也應取之有道。

  說他迂腐也好，愚蠢也罷。

  在他看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剛剛他已經吃下了青果，若現在再接受了「這些厚禮」，那也顯得太貪得無厭了！

  身為凡人的他，雖然對這個世界的了解，知之甚少，但從陸先生先前那些隻言片語中，也能大致猜出個一二。

  那枚青果，很不簡單！

  能有如此厚禮相贈，他已經很感激了。

  更何況，當初挺身而出，也並非是為了今日的報答。

  若當真如此貪心，那豈不是忘記了初心？

  想著這些，張凡再一次咬了咬舌尖，選擇了拒絕。

  「先生，不可！」

  見張凡義正言辭的一口回絕，陸先生目光微微一怔，似有不解。

  「小友，這是為何？」

  說完，又好似心有疑慮，於是又道：「莫不是小友是覺得陸某給的不夠？倘若果真如此，那還不簡單！」

  說著，陸先生手中的紙扇，輕輕一揮。

  只見原本十丈見方的密室，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向外延伸。

  十倍，百倍……

  僅僅片刻功夫，便擴展到了一個驚人的範圍。

  而在密室飛速擴展的同時，那與之相匹配的奇珍異寶，也在隨之一併展開。

  看著如此誇張的一幕，張凡直接無言以對了。

  這麼多的奇珍異寶，人間的詞彙，早已是窮盡了。怕是只有天上的星辰，才能與之媲美了！

  張凡深深地吸了口涼氣，沉入肺腑。

  回頭，見陸先生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張凡猶豫再三後，最終還是說出了一直憋在心底里的話。

  「陸先生，在下只是區區一介凡人罷了，無以承受先生如此厚報。」

  「當日之所以出手相救，不過是出於善心，趨於本意，並未貪圖先生能夠日後還恩於在下。」

  「再者，剛剛先生已經給了在下一枚青果，於在下而言，先生已是償還了當日的恩情。所以這份厚禮……在下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說完這番話，張凡如釋千斤重負，沉沉的鬆了口氣。

  沒辦法，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然而，陸先生在聽完張凡的一番慷慨陳詞後，似乎並未流露出太多的驚訝，反倒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看向張凡的眼神中，更是不加掩飾的露出了幾分讚賞。

  「小友年歲不高，卻有如此大義，的確不枉陸某與你相識一場。」

  陸先生先是開口稱讚，而後隨即又話鋒一轉道。

  「不過古人有云：『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

  「陸某今日贈予你靈根青果，正如小友當日出手救下陸某那般，只是趨於本心，並無他意，自然也算不得是真正的報恩。」

  「若是小友心有顧慮，倒也不必這般草草的定下決定。」

  說著，陸先生心思一轉，隨即又補充道。

  「如若不然，這樣可好？」

  「陸某給你十日的時間，安心考慮。十日期滿，不論小友放棄與否，陸某都將給予你一生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讓你此生無憂。如此一來，也算是陸某完成了當日的承諾，了卻了因果。」

  「小友，你且看如何？」

  說話間，陸先生輕輕搖晃起了手中的紙扇。

  二人四周的奇珍異寶，瞬間煙消雲散，露出了明月山林的本來面貌。

  望著月光下，白衣飄飄，纖塵不染的陸先生。

  張凡思索片刻後，最終點了點頭，應了此事。

  「多謝陸先生！」

  見小友答應，陸先生也點了點頭。

  只是當張凡抬頭再看向陸先生時，原本還立身於眼前的白衣先生，此刻，已然不見了蹤影。

  回看四周，亦是如此。

  並且，隨著陸先生的離去，四周的景象，也如初來時那般，朦朦朧朧，開始變得模糊。

  隨著一陣迷濛的霧氣升起，遠處的明月山林，頓時便隱去了痕跡。

  而被霧氣漸漸籠罩的張凡，還未來得及細細回味一番，便被耳邊突然傳來的吵鬧聲給驚醒了。

  ……

  「今天起晚了，也不知二牛起來了沒？」

  「二牛，該去幹活了！」

  「哼，叫他作甚？懶漢！」

  ……

  「誰？」

  從夢中乍然驚醒的張凡，神色木訥地看著眼前的牛棚，就這樣足足緩了半響，方才回過神兒來。

  「果然，只是夢麼……」

  回想昨夜的離奇經歷，張凡喃喃自語，有些失落。

  然而，當他準備起身的剎那，卻驚訝的發現，手中竟握著一枚質地堅硬，且模樣十分古怪的黑色果核。

  一時間，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隨手探向後背，果然，昨天的鞭傷都消失不見了！

  「不是夢，這不是夢！」

  想著昨夜發生的一切，張凡頓時一陣狂喜。

  不過很快，他又冷靜了下來。

  遇到了這等離奇的怪事，絕不能讓其他人給知道了。

  不然，他自己都不清楚，下一次，他會受到村民們怎樣非人的折磨。

  但見四下無人，張凡果斷地從被褥上撕下一塊破布，將果核包在了其中，並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