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宗師之戰
下一秒，瀑布後方翻騰湧動的元氣頓時一滯，緊接著便有一道略帶驚訝的聲音傳來。
「咦？」
林千易毫不意外，當即再次向前踏出一步，右掌運起，向前一拍，頓時有淡紅色的真氣長龍自他掌心洶湧而出，張牙舞爪地轟向空腔所在的瀑布中段。
方才他釋放宗師級的氣勢，只是為了宣告自己的到來。
現在的第二次出手，就是宗師與宗師之間真正的交鋒了！
「轟！！」
一聲巨響，奔騰的瀑布瞬間爆散開來，化作無數水花向著四周迸濺。
炙熱的真氣長龍轟擊瀑布，令那些迸濺的水花瞬間蒸發，化作高溫蒸汽向上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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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一下，兩相碰撞，水流頓時嗤嗤作響，爆散出大片滾燙的白霧。
就在這時，一隻蒼老的手掌從白霧中伸出，好似完全感受不到高溫一般，在水霧中輕輕一點。
剎那間，大量的白霧重新冷卻下來，化作道道水流融入瀑布，周圍爆散開來的水花也好似被卸去了迸濺的力道，重新化作水流垂落而下。
什麼？！
林千易愣了一下，旋即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那隻蒼老的手。
他知道宗師之勢有諸多妙用，但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竟能利用自身之勢，影響甚至是改變事物當前的物理性質！
這真的是中武世界所能做到的事情嗎？！
「嘩啦啦——」
奔騰的瀑布與下方的湖水碰撞在一起，激起重重的喧囂。
分貝極高的噪音襲來，將林千易從失神中喚醒。
他皺起眉頭，原本興奮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凝重。
就在這時，瀑布之中那隻蒼老的手掌再次動了起來。
他將手掌探入激盪的水流之中，好似稚子戲水般輕輕畫了一個圈。
剎那間，原本飛流直下的瀑布劇烈抖動起來，仿佛遇到了一個無形的障礙物，從中央分開，顯露出一個梭形的缺口。
缺口之中，一道並不算高大蒼老的身影長身而立。
他身上穿著麻衣，頭上戴著斗笠，麻褲垂至腳踝，一雙蒼老的腳赤裸著站在濕潤的岩石上，卻沒有沾染到絲毫的水滴。
毫無疑問，這位揮手分開瀑布的強大存在，便是大宗師苦荷了！
在現身之後，苦荷摘下頭上的斗笠，露出一個顯眼的光頭，以及一張蒼老的面孔。
與不遠處氣焰囂張的林千易不同，這張蒼老的臉上滿是平靜，就連額頭上的皺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平和之意。
二人隔著數十米的距離對視在一起。
林千易沉默片刻，緩緩問道：「你就是苦荷？」
苦荷沒有回答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他上下打量了林千易一番，微微皺起眉頭道：「閣下已有宗師之勢，也有真氣之實，為何無法做到虛實結合，天人合一呢？」
此言一出，仿佛晴天霹靂，當頭棒喝，令林千易呆愣在了原地。
是了，難怪他總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成為大宗師，難怪同為大宗師的苦荷，竟能做到他眼中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
聽苦荷的意思，他的真氣與境界都是宗師，但二者並未合一，達到一加一大約二的效果，因而無法像苦荷這樣，將宗師之勢運用到極致。
這是因為他的宗師之勢，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功法。
在【自強不息】的判定之中，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東西，並不會融合在一起。
林千易過於信任自己的天賦，故而只是悶頭苦練，從未思考過到底何為宗師。
眼下苦荷一語道破天機，林千易終於明悟自己到底缺了些什麼，他的天賦也在這番頓悟的影響下，開始逐漸對他的勢與實產生作用。
「虛實結合，天人合一……原來如此！」
林千易喃喃自語，眼眸中漸漸流露出一絲恍然。
緊接著，他嘴角勾起，仿佛大夢初醒一般，暢快地大笑起來。
待笑聲漸漸消失，林千易臉色一肅，朝著瀑布空腔中那道蒼老的身影微微躬身。
「多謝前輩指點！」
「……」
苦荷目露訝然，沉默片刻後，輕輕搖頭道：「我只是疑惑你為何會處在如此怪異的狀態，並沒有指點你的意思，你能頓悟，是你自己悟性驚人，與我無關。」
林千易搖了搖頭：「禮不可廢，望前輩能理解晚輩的先禮後兵。」
說著，他緩緩直起了身，一股霸道熾烈的氣勢隨著他的動作升騰而起，好似凝為實質般，轟向前方那條奔騰的瀑布。
「儋州林千易，請苦荷大宗師指教！」
伴隨著一聲暢快的大喝，熾烈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轟散了維繫著圓形缺口的真氣。
這一次，林千易並未調動真氣，只是將超越九品的勢與實融合在一起，將氣勢凝為實質，化作不遜於真氣轟擊的一擊。
苦荷神色微動，當即伸出右手，裹挾著無比契合自然的天地之勢，融入瀑布之中。
「嘩——」
剎那間，奔騰而下的瀑布調轉了方向，好似一條游身擺尾的水龍，轟然撞向林千易。
林千易大笑一聲，隨手扔掉長刀，全身升騰著淡紅色氣焰，就這麼一躍而起，化作一道紅色流光，徑直落入瀑布之中。
「轟！」
一聲巨響，足有七八丈寬的瀑布轟然爆散。
激盪的水流之中，一道紅光逆流而上，不斷灼燒蒸發著周圍的水汽，好似一團人形火焰一般，迅猛而又狂暴地衝到了苦荷面前。
落地之後，林千易動作不停，右手握拳，好似青龍探爪般轟向苦荷的面門。
苦荷微微皺眉，當即雙手合十，氣機交織，漫天水汽在這一瞬間改變了方向，從四面八方撲向那道熾烈而又充滿侵略性的身影。
此時此刻，林千易已經可以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每一滴水中，都融入了苦荷的勢，完全可以做到用一滴水擊敗一名九品上的高手。
……但那又如何？
林千易臉上掛著笑容，對四周襲來的風雨視若無睹。
他身上的氣息好似烈焰般升騰，就這麼硬生生扛著水汽的轟擊，繼續揮動著拳頭。
眼見著自己的手段沒有效果，苦荷身形向後一折，好似風中落葉般不留痕跡地飄然向後。
與此同時，林千易的拳頭自他身前划過。
這一拳雖然沒有此前真氣長龍那般浩蕩的威勢，但拳頭划過後，空氣卻扭曲起來，拳面正對的岩壁上也出現了一個黝黑的坑洞。
這坑洞約莫有一尺寬，深不見底，洞口邊緣布滿了結晶狀物，很明顯是高溫灼燒的結果。
如果說此前的氣勢轟擊，是勢中融入了實，那麼現在的這一拳，便是實中融入了勢。
察覺到這一點，苦荷不由得輕聲嘆息，心知這天下當真出現了除神廟使者外的第五位大宗師！
宗師現，亂局生。
大宗師是這個世界個人武力的極致體現，一個生於南慶儋州，不為人所知的年輕宗師，必然將影響到整個天下的局勢！
想到這裡，苦荷面露悲憫，當即伸出右手，朝著林千易的眉心隔空一指。
剎那間，空氣扭曲，盪起漣漪。
林千易察覺到危機，當即閃身避開，身後的岩壁上也相應地出現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孔洞。
原來這才是大宗師之間的戰鬥，既有聲勢浩蕩的超凡之力，也有藏於水面之下的悄然殺機！
林千易心緒越發激盪，他大笑一聲，同樣鬆開拳頭，向著前方飄然疾掠的苦荷點出一指。
但與苦荷不同的是，這一指霸道剛烈，猶如長槍所指，一往無前。
山洞之中，空間狹窄，苦荷本就在向後飄去，眼下被這一指鎖定，退無可退，只能運起真氣，正面迎上一掌。
於是，剛猛的霸道之勢與柔和的自然之勢碰撞在一起。
洞中的空氣似乎都因此凝固了一瞬。
下一個剎那，瀑布後方的山洞中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道淡紅色的身影從中倒飛而出，翻滾數圈後，落在了湖水之中。
水花四濺，林千易自水站起身，腳下踏著渾厚的淡紅色真氣，就這麼踩在水面上，目光炯炯地望著前方黝黑的洞口道：
「前輩……你果然有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