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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收緣儀式開始,顏歡與無根生的碰面

  第400章 收緣儀式開始,顏歡與無根生的碰面

  聽完陸瑾的辯解,張之維和顏歡相視一笑,沒有多言,整個陸家大堂內充滿了快活氣息。

  時間流逝,轉眼間就是三日之後。

  李慕玄將收緣的地點放在了某處偏僻的山窪子。

  此處崇山峻岭,植被繁茂,從山谷中朝上看去,隱隱約約能瞧見昔日三一門的舊址。

  幾個建築如異獸殘骸般,掛在山嶺之中,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若是走近了瞧,還能看見遍布的蛛網,以及歲月斑駁的白灰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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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年來,此地一直荒廢,圈裡的其他流派幾乎不敢染指於此。

  有幾次圈外人想接手,但因地勢險峻,施工難度大,項目往往很難推進。

  再後來,這裡每次要拍板開發的節骨眼,前來考察的人都會出狀況。

  久來久之,也便沒有人再動三一門遺址的心思了。

  有人說,此地是三一門人怨魂不散,騷擾世間。

  可心思剔透者心裡都清楚,故人掀不起什麼浪花,怨恨不散也都是封建迷信,是有生人從中搗鬼——

  那些欲圖開發此地的建築商,都被陸瑾用手段逼走了。

  等顏歡趕往收緣地時,山谷中的寬敞地帶,整整齊齊擺滿了馬扎。

  有些好事者早早就來守著,占了幾個吃瓜玩樂的好位置。

  李慕玄盤坐在馬扎中間,背靠三一遺址下的山壁,身旁則是一橫木掛起的大銅鑼。

  咚!

  銅鑼聲一響,沒有多餘的環節,收緣儀式直接開始。

  等下一聲的銅鑼敲響,在此期間,同李慕玄有舊怨的,都可以隨意了結。

  坐在馬紮上的人面面相覷,東張西望。

  這些人年紀不大,有些甚至是李慕玄逃亡納森後才出生的晚輩,過來也是想湊個熱鬧,結果等了大半天,也沒一個上去了卻私怨的,有些無聊。

  李慕玄收緣的第一天,無事發生。

  第二三天,依舊如此。

  等到第五天,有些熬不住煩悶的傢伙,早早離去了。

  留在原地的,幾乎都是一些在圈裡叫得上名號的大家。

  充當見證的張之維和顏歡,「兩豪傑」丁嶋安和那如虎,唐門的新門長·唐新,「全性」的夏柳青和梅金鳳,「求真會」的方老和黃寧兒,再者就是公司代表的大區負責人···


  丁嶋安掃視一眼逐漸空出的馬扎,對旁邊坐得板正的那如虎說道:「馬上第六天了,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啊!

  純看熱鬧的傢伙,受不了無聊都走了。」

  那如虎粗壯的手臂交抱在了胸前,一臉無語。

  「得了老丁,你就知足吧,這還給咱準備了座呢,你知道前幾天我在碼頭等這兩位,站了有多久嘛!」

  丁嶋安抓起礦泉水喝了口,「這不發一下牢騷嘛···」

  喝水時,他的餘光一掃,夏柳青和梅金鳳緩緩走向了李慕玄。

  「二位,這是有事情要和我了結?」李慕玄開口問道。

  夏柳青呵呵一笑,先是看了眼高坐懸崖旁的顏歡。

  「那倒沒有,不過咱門內的門人,幾乎都被那位爺殺怕了,沒人敢過來,但今日見證你出戶,咱門裡沒人豈不要人笑話?

  這也是最後一次和你打交道了。」

  李慕玄點頭示意,「那請坐吧,謝過了。」

  名門正派向來對「全性」不恥,夏、梅二人甚是知趣,找了個無人的偏僻角落坐了下來。

  不知不覺,日薄西山。

  撒滿夕陽餘暉的山谷過道中,有一老和尚和戴眼鏡的老者走了過來。

  「哎呀,這麼長時間不見,大家都老了啊···」淨安和尚嘆道。

  同行的老者接了一句:「看惡童這臭屁樣,倒是一點都沒有變。」

  走到李慕玄面前,他開門見山說道:「既然你有心,那咱們之前的帳,算一算吧?」

  「您是···」

  「華光,老劉。被你攪了大婚的那位。」

  一說起攪婚,李慕玄猛地一拍手,「記得!記得!」

  他曾在這華光劉師兄的婚宴當天,當著男女兩家長輩親朋的面兒,將其狠狠羞辱了一番。

  「哎呀!我記不起你這個人,但事兒我清楚,我遠走海外後清閒無比,沒事就靠往事消磨時光,我的那些遊戲裡,你那件事算得意之作。」

  「哼!」老劉抬起腳,硬實的皮鞋底踩在了李慕玄的臉上。

  所謂「寧拆一座廟,不破一樁婚」,敢在大喜之日鬧事的,那都是不死不休的仇。

  老劉看臭蟲一般俯視李慕玄。

  看這個混蛋的一生,毀人生計、奪人尊嚴、亂人喜事,哪一件都足以結下死仇,也就他自己把這些事當做惡作劇。

  「你知道你的遊戲,害了多少人嗎?」


  「知道···」李慕玄擦拭鼻孔被踢出的鮮血,「不然我今天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說,想怎麼樣。」

  老劉將方才的腳伸了出去,「山路難行,皮鞋髒了,給我舔乾淨。」

  此話一出,現場的氛圍突然冷了些許。

  李慕玄青筋暴起,大喘著粗氣,雙手顫顫地握住了老劉的腳踝。

  「都是我自找的···」

  說罷,他將皮鞋骯髒的面兒湊到了嘴旁。

  「嘖···」老劉不屑咋舌,抬腳一踹,「我還真怕你咬我。今日咱們的事情,就算是翻篇了。」

  「並不是我出了口氣心裡痛快,只是不在乎了。」

  「實話告訴你,李慕玄,知道你要收緣,我們幫著公司將和你有瓜葛的聯繫了一遍,七十年彈指一揮間,真要找你算帳的沒幾個。」

  「有人釋懷,有人覺得你不值得他們跑一趟,更有很多,要多番提醒才會記得過往中有你這一號人。」

  「你出身世家豪門,莫非還從小缺愛嘛,別將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譁眾取寵的傢伙。」

  李慕玄被數落得一聲不吭,埋頭良久。

  忽然之間,他又瘋魔似的捧腹大笑,笑的前仰後合,翻倒在地。

  對啊,自己算個屁啊···

  青竹苑,三一門,全性···上至父母,下到朋友,從親人到敵人,好像自己對不起所接觸的所有人。

  百來年,白活了。

  哈哈哈哈哈!

  「善哉善哉,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呀。」淨安和尚施以佛禮,「李施主,往昔的惡業恐怕沒有那麼容易了卻,希望鑼聲響後,你可以脫胎換骨吧。」

  李慕玄緩緩從地上爬起,雙目微閉。

  「多謝。」

  淨安和尚說完,走到陸瑾旁,沖老爺子叩頭施禮。

  「和尚,你這是?」陸瑾有些不解。

  「陸施主,你是好人,還是大好人,只希望有些事,可以三思吧。」

  陸瑾沉默不言。

  這幾天來,晚輩來勸,同輩也來勸,他一個活了百年的老東西,貌似都成了不懂事的稚童了。

  「我知道了,謝過。」

  陸瑾閉上了眼,坐地調息起來。

  等再次睜眼時,已經是第七日了,之前走掉的樂子人,在最後關頭全都跑了回來。

  一待,便等到落日敲鑼。


  陸瑾緩緩起身,換了一身行頭,穿了三一門人的練功服,走到李慕玄面前。

  6◇9◇書◇吧

  「各位,還有沒有人要找這個人算帳的?沒有的話,他可就歸我了。」

  ···

  顏歡盤坐石壁凸起處的高台,默默俯視著整個山谷。

  等求真會的黃寧兒出面,以陸瑾的三掌,換來李慕玄的「倒轉八方」之後,便是二人的生死局。

  顏歡不覺得口頭勸說,對消解陸老的心魔有何幫助,他只能等戰局終了,屆時隨機應變。

  不過有老天師張之維在場,顏歡有些事不必太過操心。

  畢竟他不好對陸老爺子動手,可老天師抽起來,一巴掌一個不吱聲。

  顏歡繼續觀察戰局,山上三一遺址當中,忽的起了一陣縹緲不定的雲煙。

  有股清新純澈的炁息散布了過來,仿佛是有人刻意邀請,想吸引顏歡過去一般。

  「這股炁給人的感覺,有點熟悉啊···」

  顏歡看了眼山谷中的馮寶寶。

  唰!

  一陣明焰轉下,顏歡來到了張之維的身邊。

  「老天師,恐怕是有心思不明之人在背地生事,用手段邀我過去走一遭。

  這見證人···」

  張之維聽出顏歡的言外之意,捋須點頭。

  「那你去吧,萬事小心。」

  「有勞了。」顏歡臨走前,刻意留意了一下,張之維早早就將一身道袍的袖子給挽起來了。

  看樣子,是真不用操心了。

  唰!

  清風扶搖直上,落在了三一門的舊址。

  眼前依舊保留了建築的輪廓,不過牆頭與房頂都生滿了雜草,一副荒涼破敗之相。

  房前的演武場,磚石中同樣生了草木,亂糟糟的,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灌木草叢中,一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的男人,正將採集的野菊堆在了一起。

  見顏歡露面,那人猛地回頭,凌亂發束遮住了面龐,只從中露出一雙乾淨明亮的眸子。

  唰!

  那人見了顏歡,將野菊放在三一遺址的門前台階,起步一踏,躍出數十米,急忙朝西北方向逃竄。

  「前輩既然有心引導我過來,又何必避而不見?」

  顏歡身化金光,極速追了上去。


  沒等靠近男人,顏歡感覺體內炁息流轉的速度發生了改變。

  以男人為中心,輻射到十米開外的距離,所有的炁都平淡消停,仿佛一瞬間被撫順了一般。

  這種將炁息還原的手段,讓顏歡瞬間想起了一個人——無根生。

  顏歡刻意放緩了腳步,小心隨在了男人身後。

  不時會有梵文吟誦聲響起,撩撥人的心神,那形同被天魔波旬纏住一樣的感覺,更讓顏歡敲定了心中的猜測。

  男人中途所念為《他自在化天魔咒》,這個人即便不是無根生,也同無根生擺脫不了干係。

  兩人一路奔走數千里,從東南沿海一帶,直入秦嶺。

  顏歡眼前的環境逐漸熟悉,有布滿紋絡的山谷石壁,有沾染了人類習性的金絲猴,加之大火燒灼後,遺留的焦黑痕跡。

  二十四節通天谷。

  那一路奔逃的男人在九曲盤桓洞前駐足,看了眼被修補的石洞,上面還遺留著他自己所刻的字跡。

  「前輩是無根生?」顏歡直言不諱地說出心中想法。

  男人撩撥起遮擋視線的長髮,露出了真容,不過因為蓬頭垢面的緣故,顏歡只看見了滿臉的污泥,瞧不出他的真實長相。

  「對···」

  「大概···或許你可以喊做馮曜···」

  顏歡歪斜下頭腦,「不說是無根生,那前輩是找到歸處了?」

  「沒有···百來年前路茫茫,不知去處,等再回首時,連來路都看不清了。」無根生低沉道。

  這個外表看不出年紀的晚清人,給顏歡的感覺反差極大。

  一方面,他的身體和炁都維持在了近乎完美的狀態,另一邊,那消極怠慢的精神,和一身仙人之軀極其不搭調。

  「那前輩的意思是?」

  無根生調動全身之炁,憤然一震,先前修補完畢的九曲盤桓洞再度破碎。

  石塊堆積,砂石從顏歡頭頂灑落,但沒有一絲灰塵沾染在身上。

  無根生搖搖頭,「一介散人,沒有師承,距離大道本該最為遙遠,可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能憑藉一個人,就走到了同道門領袖相當的地步。」

  「這樣下去,很危險···」

  顏歡聽著曖昧不清的朦朧話語,有些摸不到頭腦。

  「前輩百年間顛沛流離,遊歷四方,想必也是心有所得,倘若可以,不如明言相告?」

  無根生身體後倒,躺在了亂七八糟的碎石廢墟上。


  「人為何要修行,修行的終點歸於何處,成仙?長生不死?」

  「可那樣的話,一個人又如何度過千萬年的枯寂歲月···」

  「所以才要修心啊,你又怎麼知道,到了那種地步,看待歲月和世俗,又不會換一種目光呢?」顏歡打個響指,腳下凸起高台,他輕鬆往上一跳,坐了上去。

  端詳廢墟上「大」字擺開的無根生,顏歡禁不住好奇,這人費盡心思將自己引來二十四節谷,就是為了論道來了?

  無根生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道:

  「那我若說,這通天之路根本就沒有盡頭,羽化飛升不過是虛假幻夢,世間沒有真仙人,一切不過是歷代大能編織的謊言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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